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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上官灵一脸骄傲,冲他吐了吐舌。
“送到……帝京……左相府……”梅影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道了声“多谢”便突然昏了过去。
立即有随从将梅影迅速带去疗伤了。
上官灵两个人却都愣住了。
握着信纸的手指不自觉的颤了颤,上官灵有一种想冲上去把重伤昏厥的梅影摇醒的冲动,有点后悔刚才人家清醒的时候怎么就没多问几句!
对面男子的眼神也闪了闪,却没说什么,对着她抬了抬下巴。
上官灵道:“什么?”
“干活啊,你不是答应了人家么,手脚麻利点啊。”男子抱着胳膊。
上官灵没好气地瞪了这家伙一眼,将信筒做好,抱着鸽子让它从窗户飞了出去,托着下巴喃喃道:“但愿还来得及。”
她对着窗户发着呆,感觉到身后很安静,哪里怪怪的,好奇地一回头,发现那个催她干活的某人正莫名其妙看着她。
“你,瞪我干嘛?”她没好气地道。
男子耸耸肩,笑道:“难得看到你这么安静若有心事,我倒是惊奇得很。左相府……你很在意?”
上官灵没料到他那么细心,自己一点细微的情绪居然被他撞破,一时间脸颊微红,飞快扭过头,闷声道:“哪里?”
明净的侧颜在窗外照进来的光中格外美好,那一抹飞霞般的红晕衬得那张容颜美得惊人。
身后又沉默了。
上官灵听到身后一直没动静,别扭的小情绪又涌了上来,跺了跺脚,回头狠狠瞪了那男子一眼,直奔店外。
她不知道的是,人家刚才仅仅是陷入了发呆状态,而已……
跑到一半想起一件十分要紧之事,于是中途又折了回来,抓着那男子道:“快带着你的那些人,咱们一起把这个黑店烧了!”
男子被她拽住,愣了愣,而后才反应过来这丫头在说什么混账话:“烧店?”
“这么坑害人的店你难道不想烧掉它?我们若是不知道也便罢了,既然已经知道了它存在目的不纯,为什么还不解决掉它?难道还要留着它继续坑害人?”
男子:“……”
哦,原来这丫头还愤青?
上官灵严肃地道:“据本公……子猜测,这应该是他们的一个秘密据点,用来联络和传递消息的,我们把这里除掉,他们就无法继续活动了。”
男子若有所思,问道:“他们是谁?”
上官灵皱眉:“我怎么知道?”
“……”男子强忍住自己的无奈,扶额道:“我的大小姐,那你又凭什么判断这家店干的是不正当的勾当?仅凭这柴房里绑了一个姑娘?”
上官灵语塞,半晌,闷闷道:“我的直觉。”
男子摇头低笑,认真地道:“姑娘,你的直觉,不能作为决断他人生死的标准,你要知道,有时你眼中所见并非是非曲直的根本。”
上官灵眨了眨眼,一脸懵懂的看着他。
男子立刻觉悟到,和此女说话,不必太多,也不宜太深。
干脆快刀斩乱麻,利落带走之。
为了掩饰自己的良心不安,他轻咳了一声,突然指着门外,满脸惊恐叫道:“谁!谁在那里?”
上官灵一怔,下意识回头。
下一刻,她感觉到后颈被人劈了个手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男子哭笑不得看着怀中的少女,一想到接下来就有可能有人来追查凶手,而自己要带着这么个大小姐在京郊乱窜逃亡外加逃婚,他就觉得无比头痛。
待他弄清楚这丫头是帝京哪家的小姐,他一定要找上门去狠狠敲诈一笔!
而他不了解的是,也幸亏是自己不知道眼前这丫头的身份,否则,他宁可不地道地把她仍在原地也不会带着她走的……
这一出小小的风波发生在不为人知的小客栈里,而此时的京郊外官道之上,有一堆人正护送着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缓缓前行。
车内人轻轻卷起车帘,抚弄流苏的手指洁净修长,指甲精致莹润,反射着清淡的光泽,仅仅一个随意的卷帘姿势,却无端地引人遐思。
他忽然唤道:“顾枫。”
有人立即走近,低声道:“主上有何吩咐?”
“梅影可有音讯传来?”声音里淡淡忧虑。
“不曾,若有消息,属下定然第一时间通知您。”
车中人默然片刻,语气低沉平稳:“继续寻找,不得放过一丝希望,”他顿了片刻,半抬的眼眸漆黑悠远,“她跟随我多年,当知道关键时刻如何决断。”
“梅姑娘行事稳重,心性坚韧。请主上放心。”
他点点头,忽然几不可闻地轻叹道:“当日进京,距今竟已有三载,世事无常,他日重回,尚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顾枫闻言,想要说什么,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又抿了抿唇,将话憋了回去,又转而道:“我在前面找了一处山崖,地形可以利用,并且已经放了消息出去,陆鸿涯的人果然如您所料,不甘心放弃这样的机会,临时改道,朝这边来了。”
车内人薄唇轻轻勾起一个淡淡讥讽的笑,悠然道:“他现在必然是欲将我除之后快,恨不得我立即消失,不愿放弃任何杀我的机会。那便如他所愿,只是,他总要出点血。”
“主上英明!”
车内人似乎累了,微微慵懒地仰躺在马车里,光影斑驳,那双眼眸里幽光流转,沉在暗影里的容颜不辨悲喜,
马车继续前行,在道路上留下深深的印痕,风乍起,很快又有新的沙尘将它覆盖了。
第九十六章 倔强丫头
几道人影迅捷地奔走于渺无人烟的郊外树林里。当先的一个背上背着一个昏睡的少女,由于负重,他的步伐稍显沉重迟缓,然而每当他意识到自己有所落后,便又一咬牙强提起一口气轻身前进。
“圣上,把这姑娘给小的们轮流背着吧,您一个人太累。”有人忍不住开口。
当先那人不耐烦地道:“你还要朕说几遍?就你们?五大三粗的,还不把人家姑娘折腾醒?上次出宫那个随从的小宫女临时发病,让你们背她去看病,结果病没看成,先把人家小丫头折腾吐了。就说你们,一点也不懂得照顾人。”
有人低低咕哝:“说到圣上您会照顾人,俺们都知道,您对叶姑娘上心,也没见那叶姑娘对您看上眼啊……”
话音未落有人低声呵斥:“阿城你小子不想活了吧?”
叫阿城的立刻闭了嘴,紧张地看着前面那个人影。
这一路行来大家越来越熟,他几乎都快忘了眼前这个热情爽朗、待他们如兄弟的男子是苍云国最高层那个人物。
前面的晁怀烈闻言却笑了一声,扬眉道:“这个,和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要不是被那狐狸近水楼台抢了先,朕也未必就没机会。”
众人不以为然,撇撇嘴,一门心思继续赶路。
走了一会儿,大概是想活跃气氛,有人低低问道:“圣上,您一路跟着这姑娘,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那自然是……”晁怀烈看了问话的人一眼,忽然微笑,“不可能的。”他偏头看了看背上的少女,想了想才道:“这丫头擅长撒谎爱编故事性情骄横顽劣不堪脾气还倔得像一头水牛一样有谁会喜欢?”
说完这一句,他忽然感到背后寒意逼人。
哪里怪怪的。
他没管,又想了想,补上一句:“将来谁要是娶了这么一位大小姐,可真是三世修来的霉运。”
不管谁娶,反正不可能是我。
这般想着,却没注意到背上有人张口,贝齿闪着寒光,对准他的后颈就狠狠咬了下去!
他很应景地惨叫了一声,回头哭笑不得道:“喂,那丫头,你是属母狼的么?松开啊!”
上官灵松口,阴测测道:“你刚才说什么?”
晁怀烈茫然地睁大眼,看了看左右的人,一脸疑惑道:“什么?谁说什么了?你们谁听见了?”
随从甲乙丙丁一众纷纷摇头。
“你看,大概是你幻听了吧。“晁怀烈嘿嘿一笑。
“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上官灵用了一种威胁的语气。
晁怀烈看了四周一眼,叹了口气,停下脚步将她放了下来。
上官灵的脚落地的瞬间,身子一软,险些栽倒,晁怀烈无奈,伸手要扶她,被她狠狠地打开。
他愣了愣。
眼前少女咬紧了朱唇,满眼倔强,踉跄迈着步子,看也不看他一眼:“我才不会接受一个瞧不起我的人的恩惠。”
语气决绝,不含一点犹豫。
晁怀烈怔住,沉默了,眸子里多了某种奇异的光芒闪烁着,若有所思。随从们看着这一幕,在身后面面相觑。
于是倔强高傲的小公主一步一步略显蹒跚的扶着树往前走,没留意衣摆被乱枝缠住,再次身形不稳栽倒。
这次晁怀烈根本来不及扶她,于是她成功摔倒了。
她却一声不吭地爬起来,觉得膝盖疼痛,于是掀起衣襟下摆,便看到一片刺目的擦伤,有鲜血顺着伤口缓慢渗出。
身后晁怀烈淡淡道:“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上官灵很恼怒。
晁怀烈“哦”了一声,居然真的没有上前,抱着胳膊看着她。
上官灵开始伸手用力撕扯外衣的衣襟边缘,想用来包扎,可惜手臂上的刀伤还未愈合,伤口还是晁怀烈在她昏倒时包扎的,稍微一动便痛得她倒吸冷气,龇牙咧嘴。
可她就是强忍着不吭声。
哼,本公主就是不开口求你。
可是这个包扎,应该怎么弄呢……
忍着臂上疼痛双手笨拙地倒弄了一番之后,她无奈的回头看着身后一直看好戏的某人。
晁怀烈一脸茫然看着她。
上官灵深深呼吸,僵硬地开口:“这位公子,您就一直这么看着吗?”恨不得此时地上立刻裂开个巨大的缝,那样她就可以一头扎进去了。
晁怀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转而笑嘻嘻道:“哎呀,你要我帮你呀你要我帮你你就直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我帮你呢?”
脾气不好的某公主,这次真的要气得七窍流血了……
晁怀烈嘿嘿笑了一声,凑近了她,缓缓蹲下身,换了一脸认真的神色,轻轻道:“下次记得,女孩子,不要那么倔强,不要把自己装在一个坚硬的壳子里,该柔软的时候要让自己柔软,这样,才会有人心疼,才会有人知道你有脆弱的时候,知道你需要保护和温暖。懂吗?”
他说得真挚,眸子里光芒炽热,俊朗容颜上笑容明净,看得上官灵心神一晃。
他刚才那个语气,一刹那几乎给她一种错觉。
她恍惚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在……心疼她?
上官灵迟钝地眨了眨眼,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晁怀烈却已经垂下眼,心里也在诧异,自己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子说这样一番话?
就好像这番话是藏在心底里很久了,原本想对另一个人说的。
然而,一直没有等来那样一个机会,一个给他对她说出这番话的机会。
这半年多以来,一个人在苍云国,将所有心神精力放在处理国政上,知道她在景炎国越发风生水起,听到那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