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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感谢你自己,没有隐忍到什么都藏自己心里,还晓得让属下知晓个二三分,这样我也好顺藤摸瓜猜出来,比如你最近要出海。”
他身子轻轻一震,唇角动了动。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错,顾枫和梅影把你中毒的事也顺便打包告诉我了。看来他们对于你这种万事一肩担的主子意见也是很深重的。”她一口气说完,微笑欣赏着他脸上表情,“当你的属下也是个技术活。”
船舱内陷入一阵静默。
不等他开口,她紧紧盯着他,眼眸里水汽莹然,语声已微微沙哑:“你什么时候中的毒?我从帝京一路赶到这里,就是因为猜到你要去御龙阁,但是除了解药,你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如果不是顾枫他们告诉她他被阁主用药下了毒,每到月晦就发作,她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顾西陌头偏向一边,乌发垂散,遮住脸上神情,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幽暗光线里他脸色似乎微微苍白。
还不开口,还想瞒着她……
她红唇几乎要被咬出血来,忍住心底的疼痛,突然踮起脚尖,狠狠吻住了他的唇,他闷哼一声,挣扎间唇再次被她咬破,狭窄而黑暗的船舱里弥漫起淡淡的血腥气。
船身微微摇晃着,暧昧的氛围迅速将这个小小的空间包裹,渗入两人全身每一个毛孔,激发暗藏在血液里的热。
一路千里堆积的所有疑惑、不甘、埋怨在这一刻释放宣泄,她感觉到眼角有滚烫的液体滑落,唇齿间便加了力道,近乎肆虐。
“叶爻……”他挣扎着再次偏头躲开,喘息着轻叹:“你不该来的,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可我已经来了,要怪就怪你好了,谁让你不辞而别。”她毫不客气反唇相讥。
他无奈。
“让我猜猜,以你的性格,此刻的沉默应该是在算计着什么时候能把我再次弄倒而后扔出这条船打包带回帝京。”她笑眯眯凝视他,“您打算是下药还是绑架还是什么?”
笑意阴冷。
他目光却忽然看向天边,那里夕阳正西沉,火红的霞光映亮了整个水面,黑色的海水红光闪动,景色奇异而炫目。
那一轮红日,眼看就要没入水中,预示着夜晚即将降临。
顾西陌脸色微微苍白,眼底奇异光芒闪烁,突然对她微笑:“不下药,也不绑架。我准备……”
她微微一怔,忽然被他一低头吻住,那眸光里隐约有熟悉得惑人光芒一闪,她呆呆地松开了对他的禁锢。
他耐心地引诱,舌尖温柔地在她口中交缠,双手轻轻在她后背抚过,指尖不动声色地一点,她立即软软倒在他怀里。
软倒的前一刻她无奈的闪过一个念头。
如此庸俗老套却百试百灵的方法也就只有他这么无耻的人能用的出来了……
昏昏沉沉的意识被傍晚船舱外的冷风吹得清醒了几分,全身无力的叶爻感到自己被人扶着出了船舱,而后似乎是到了甲板附近,周围有人低声细语的声音。
奇怪……顾狐狸分明点了自己的昏睡穴,她居然还有意识……
恍惚中听得有人道:“公子吩咐了,这姑娘要尽早送离这艘船,一会儿靠岸的时候,你们跟着下船的人一起,把她带下去,等后面船上来人,把她送到帝京。”是个年迈的声音,记忆中似乎是那个艄公。
另一人年轻些,声音里带着些发愁:“这可难办了,这已经月末最后一天了,按制度今晚不会有人再来了。”
年老的声音似有些不耐烦:“我说有就会有,你那么多话干什么?干活去!”
那人悻悻地走开了。
随即有人再次扶着她,不知在往哪个船舱走去。
叶爻感到意识还勉强算是清醒,唯有眼皮厚重地怎么也睁不开,身上也绵软得没有力气,恨恨地想,三年未领教,这狐狸摄魂术似乎有长进。
该死……又不是第一次吃亏,她怎么就不长记性……
方才那小哥说的话她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全,大致意思是打算将她提前带上岸而后托人送回帝京,可是恍惚里她总觉得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方才那一瞬,脑海里有念头一闪而没。
很重要……
她闭着眼,眉头微微皱起,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突然听耳边小哥低声咕哝:“这都最后一天了,还让我干这么难办的活,大晚上的,哪里会有什么人来接姑娘。”
她忍不住想笑,突然心神一震。
月末最后一天——今天是月晦!
他今晚毒发!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再来一个
清冷的海风带着腥咸气息灌入大脑,将叶爻吹得更清醒了些,思路也随之转得飞快。
这一路上光顾着追踪了,居然忘记了算日子。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分明被顾西陌点了睡穴却还能保留意识,那是因为他根本已经由于毒发而真气虚弱,下手力道不足——点偏了!
而他还在对着她装出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她居然真就没看出来……
是他太能装还是她太好骗?
身边的小哥还在咕哝:“老头子说把这姑娘先储存在哪个船舱来着……”似乎在努力回忆。
他突然听到有柔和女声告诉他:“转身,原路返回。”
小哥“哦”了一声,随即觉得哪里不对。
一转头,叶爻脸上挂着友善和蔼的微笑,冲他眨了眨眼。
小哥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干笑道:“姑娘醒了啊?姑娘请自便,小的就不侍候了,小的告退!”一溜烟似的跑远了。
叶爻哪里顾得上追他,几乎用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返回了顾西陌的船舱。
到了门口正要进去,却发现船舱门紧紧地闭着,她脸一白,把心一横,取出袖中短剑,一刀划了过去,船舱门霍然破裂。
而后便是一道雪亮剑光直劈她面门!一剑毙命的架势。
叶爻躲闪不及,慌乱间用短剑一迎,急忙自我介绍:“是我啊!”
剑光刹那间黯淡,随即收回,他似乎诧异了一瞬,而后声音淡漠道:“还进来做什么?”
她要进去,被他扶着门抵在外面,一字字道:“在换衣服,非礼勿视。”
叶爻险些被气得吐血,透过门缝果然瞟见他青色外袍凌乱地被扔在地上,黯淡光线里只能看清他身上单薄的一件轻袍。
她狐疑地道:“你这时候换什么衣裳?”心念一动,难不成是已经毒发了?
叶爻想了想,突然伸手大力将门推开,淡定道:“反正你身材我也见过了,我就不见外了。”
似乎有些不适应突然变亮的光线,他抬手在眼前挡了挡,唇色在傍晚的光里艳红如血,脸色异样的苍白,而后放下手微微慵懒地看着她,一身白袍松松垮垮地穿着。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叶爻下意识将头偏向一边,“你是不是毒发了?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他声音依旧淡漠:“不用。你可以出去了,既然不愿意回去,那就在周围船舱老实待着吧。”
她抬眸微笑:“我就是不走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她终于记起来了,三年前那天晚上就是他毒发,怎么也不放她进门。
顾西陌转身靠着舱壁,唇角一勾:“随你。”言罢闭着眼沉默,竟是一句话都懒得和她说的模样。
于是叶爻又忍不住怀疑。
自己是真的关心过甚了么,看他没什么事的样子。
于是她索性整了整衣襟,在原地坐了下来,支颐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聊聊吧。”
他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和我介绍介绍本次出行的终点站呗。”她慢悠悠朝她的方向凑近。
“你去了会后悔。”他淡淡扔下一句。
呵呵,不就是不想让她去吗。
“可你知道我早晚要去的。你当初答应我的,要带我进轮回门,你不会忘了吧?”叶爻很认真地问。
“哦,原来你是要找我账。”他浅浅一笑。
“君子不能言而无信。”
“我什么时候是君子了?”他一脸无辜。
“你——”
顾西陌突然深深看着她,正色道:“我后悔了。”
叶爻挑眉:“你后悔什么?”
“我不想放你走了。”顾西陌神情真挚,看得她呼吸一窒。
他苍白的容色在昏暗光线里被勾勒出完美的轮廓,那一线艳红薄唇闪着诱惑光泽,四面寂静,海潮声阵阵拍打着人心,船身摇摇晃晃,远处浪头翻涌的声音无比清晰。
叶爻慌乱地将头低了下去。
她刚才只是想分散他注意力,观察他的反应,所以那些话不过是随口说的,没成想引出他这么一段心事。
她吸了吸鼻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微微恍惚。
直到他低低的一声咳嗽将她从神游状态里唤醒。
抬头却见他走到远离自己的一个方向,合衣躺下,轻轻道:“船还有两天才靠岸,有话明天再说吧,我睡了。”
说完竟真的一翻身,背对着她侧躺着。
叶爻刚张开一半的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卡在原地。
她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有心想离开,然而这船舱门被自己劈坏了,他一个人,真气虚弱,万一半夜毒发被仇家暗下杀手可怎么办?叶爻犹豫了一瞬,还是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海上的夜很是安静,船舱里两人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叶爻原本就中了他的摄魂术,精神状态不佳,而现在船舱又如此安静,于是她原本是靠着舱壁坐着,后来端坐的姿势变成了头朝下,再后来就开始不停的点头,如此不知什么时候就睡去了……
半夜里不知睡到什么时辰,恍惚间听到身边有人咬牙极力隐忍、痛苦**的声音,她猛地惊醒,悄悄抬眼看向他的方向。
他身上如雪的白衣不知何时变得凌乱不堪,身子不停在船舱木制板面上来回翻滚摩擦,一头乌发披散着,有几缕被冷汗黏在面颊上,遮住苍白虚弱的面容。
全身骨骼犹如撕裂般的痛楚,似有锋利的刀刃在每一寸骨骼上缓慢地摩擦,肌肤仿佛被千万根针尖不断刺入,而心口处却好似有无数蚁虫在大口啃噬。
然而他同时在做噩梦。
梦里是十几年前漆黑无尽的洞口,有谁粗壮的手掌朝他伸来,有人狞笑:“这次送来这小子不错,这姿色,可真是有得享受……”
而后是血光一闪,有尖刀入肉再缓缓拔出的声响,那人的鲜血溅了他满身满脸,粘稠湿热的液体使他在那一瞬几乎反胃。
……
梦境画风一转,换了那春日桃花,有女子含笑抚琴,风吹花落,她抬起的眼波温暖而亲切。
他轻轻喘息着,头痛欲裂,长睫颤抖,面颊掩在凌乱黑发下,喉咙间有沙哑的**:“娘……”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带着些许清冷的声音,唤醒他的灵台。
“顾西陌,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小心翼翼,柔和里带着疼痛。
他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神情间浓郁的不安,恍惚着涩声道:“叶爻……我不该负你……你是不是恨我……”紧闭着双眼,眼角竟有晶莹一闪。
叶爻震了震,呆呆看着他,颤声道:“你说的什么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