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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她向外张望了一眼,确定了寝宫外面没有人注意到里面的变化,才放心地开始在皇帝睡榻两侧的桌案上寻找,翻了一遍却并未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又开始改换目标,从柜子上寻找。
会放在哪里呢……
桌案、架子、笔洗、花瓶、乃至痰盂她都忍着恶心仔细看了一遍,叶爻却依然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时间微微烦躁,她紧张地鼻尖渗出了细汗,抬手匆匆抹了一把,想了想,干脆匍匐到地面上,双手开始仔细摸索,把每一块砖都敲一敲,试图发现一些凹凸不平的地方或是下面的空陷。
然而结果是令人失望的。
叶爻叹了口气,无奈地把目光定格在了皇帝的寝榻上。
这个老家伙,不会是把她要找的东西藏在了床上吧!
她深深吸了口气。
这个东西,她必须要拿到,才能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
屏住呼吸,叶爻一步一步走近了皇帝沉睡的床榻,手轻轻伸进了他的枕头下,脸色瞬间变得惊喜。
那里竟有一处凸起。
看来这屋子里另有机关。
贝齿咬紧了红唇,她闭了闭眼,下定决心,将机关凸起轻轻一按。
随着一声沉闷而微弱的声响,平坦毫无起伏的地面赫然向上翻起一块,露出一条尽容一人通过的密道入口。
叶爻目瞪口呆看着掀起的地板,正要惊喜地上前,突然皱了皱眉,眼珠一转,掏出怀中的一只耳坠扔了进去。
果然底下传来几声尖锐物体摄入墙面的声音。
叶爻啧啧称叹,她的预感还真准确,前世那些夸张的影视剧倒是没白看。
她回头看了尚在熟睡的皇帝一眼,一脸鄙夷。
拜拜吧您哪,估计等您再睁眼天都翻过来了。
自从听蝠翼说了当年的旧事,她对眼前这个老皇上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了,轻轻一纵身,跳了下去,将地板又翻回合好,寝宫内终于再次恢复了平静。
进了密道的叶爻手持蜡烛边走边由衷感叹,这密道的建设工程比当初天机阁里那条强多了,单是这大小,就比当初那宽敞许多。
一念及此,心头突然涌现三年前那一个相互扶持着奔命的夜晚……
她咬了咬唇,清醒地走向前方,往左一拐,便看到一间宽敞的密室,手中烛光将室内光景照得很清晰,里面正中央方方正正摆放着一个锦制小盒。
看那大小,里面应该就是他要的东西。
整个房间里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她谨慎地走上前,素手轻轻拂过锦盒的表面,心头突然有种莫名地诧异,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心念一动,她猛地打开了盒子,惊讶发现里面居然是空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手中蜡烛砰然熄灭!
叶爻的视野完全黑下来的一瞬间,隐隐的衣袂带风声响在耳侧,她抽出短剑就要劈向那人,握剑的手腕突然被人用手轻轻扣住,随即她穴道便被点住了。
她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那人手指好凉。
“姑娘是想要这个吗?那可要凭本事来抢。”身边人轻笑,猝然一伸手,摘下了她的面罩。
随即烛光又亮起。
叶爻气急败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上官公子,我们真有缘。”
上官烨莞尔一笑,手里轻轻握着一枚雕刻成虎头形状的物事,对着烛光细细打量一番,挑眉道:“这虎符可真是好东西,今天我们两个竟然不约而同来抢它。”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那半枚虎符,若有所思:“你要虎符做什么?”
“你呢?你想干什么?”叶爻没好气地问。
上官烨凑近她,笑容惑人,“嗯……你说呢?也就是谋个权,篡个位什么的,不然要这玩意做什么?拿着怪沉的。”
叶爻被他那双眼眸注视着,总是不知为何心跳加快,那心动的感觉熟悉得过分,她不自在地撇开眼,拼命掩饰自己心里的慌乱。
他却偏不依不饶,又凑近一分,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用这虎符想干什么,我就把它给你,并且帮你保密,如何?”
这个言语间半威胁半诱惑的调调都像极了某人……
要真是那样……还真以为她和三年前一样好骗吗?
叶爻眨眨眼,凝视着他半晌,神色无比认真道:“我是为了帮一个朋友报仇。”
他轻轻一扬眉:“哦?”
“他全家包括他自己都冤死在皇上手里,我要帮他报仇,就必须有这虎符,拿它来调兵。”叶爻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言辞真诚。
他沉默了。
“我告诉你了,这下总可以了吧。把东西给我吧。”叶爻毫不客气地伸手,冷冷注视他。
熟料他眼波一转,慢悠悠道:“姑娘真天真,我刚才不过是套你话,你还真傻傻地相信啊。”一脸得逞的笑容。
“你也错了,我刚才不过是骗你,为冲开穴道拖延时间而已。”叶爻面无表情一抬手,刀光凌厉一闪,奔着上官烨面门就劈了过去!
上官烨微微一怔,随即身子飞快后退,边退边道:“叶姑娘请回吧,这东西我不会给你的!”
“那你至少让我知道你是谁!”叶爻紧追不放,跟着他一路往密道出口方向掠去。
蜡烛早已熄灭,两人全凭黑暗中彼此衣袂的风声判断对方的位置。
叶爻始终按捺着心底的冲动,跟在他身后,见他翻开地道口,轻身窜出,便也毫不犹豫跟着窜了出去。
如果真的是如她心里连自己都不敢置信的那个猜想,她绝不会再像三年前那般任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出了皇帝寝宫,便见那身影鬼魅般融入夜色,消失不见了。
叶爻立即惊觉自己还站在寝宫门口,一跺脚无奈地沿着墙边继续向外掠去,同时心底默念,千万不要被夜间巡逻的侍卫看到。
然而她运气真的不太好。
身后突然有一个侍卫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叶爻身子僵在原地,缓缓转身。
那巡逻侍卫愣了愣,连忙恭谨道:“原来是叶统领,不知您为何深夜在此内宫出现?”
叶爻抬眸,向着黑暗深处的皇帝寝宫方向看了看,微笑道:“奉旨入宫,陛下有要事相商。”眼底寒光一闪而没。
侍卫眉头一皱:“陛下病危,为何召见叶统领?”
叶爻闻言,眉梢微微抬起,笑容冰冷:“这你也要过问吗?”
“不敢,只是还请叶统领出示一下证物圣旨。”侍卫很负责。
毕竟这个时辰寻常人都在熟睡,何况是病重的陛下,叶爻的话很是可疑。
“放肆!”叶爻一声轻喝,微带怒色,“皇上亲传的圣旨,岂容尔等过目?难道你一个小小侍卫就敢质疑我不成?”
“不敢,叶统领,属下只是谨遵命令,请您配合。”侍卫的脸色很为难。
叶爻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原来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都怪她自己,平时把这些御央军这些人训练得太严格了,今天居然开刀开到自己身上来了!
她咬了咬嘴唇,正当她在心底计较着是行贿呢还是一指头点晕比较好一些的时候,突然一道修长人影对着她的方向掠来,一阵风一般伸出手指在那侍卫颈后轻轻一点。
好么,有人帮她动手了。
侍卫顿时瞳孔涣散,昏倒在地。
几乎是与此同时,叶爻毫不迟疑一掌对着那突然出现的人就劈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烈火燎原
淡银色的月华笼罩着叶爻清冷面容,上官烨没料到她这么快就对自己动手,唏嘘了一声,面对她穷追不舍的掌风来势,只是身形不住躲闪。
衣袂生风,他四周扫了一眼,见果然没人注意这边,便劈手扣了她手掌,含笑低语:“你这姑娘好狠的心,我替你解围,你反倒恩将仇报……”
她不答,眼眸亮得灼人,轻轻道:“我只是想证实一件事。”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他胸前穴道。
他身子一僵,眸光中流露出无奈,突然抿了抿唇:“叶爻,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叶爻根本不看他眼睛,更不理会他的话,面无表情道:“你知道从哪里能出去吗?”
“想知道啊?先解穴。”他面不改色。
叶爻笑了笑,附近他耳边,轻轻道:“你真以为,我还和三年前一样吗?”
他闻言垂眸一笑,浓密乌黑的睫羽长长地遮盖了眼底情绪。
这一次他格外温顺地任她牵着走,也不问她要带他去哪里。
然而,她还是让他意外了。
眼前转过重重宫闱、回廊、过道,穿越积石小径,记忆中早已封存的景象一幕幕清晰重现,他手指竟越发冰凉,怔怔望着眼前清景。
这边的宫殿因为长久无人居住,也并没有放什么要紧的事物,因此没有什么侍卫或者宫女值夜,反而方便了他们进入。
入目是一座清雅闲居,白墙青瓦,乌漆雕柱,那建制竟酷似一般寻常人家,门前挂着风铃,门外栽有挺立的萧竹,此时节翠色正浓,在风中微微摇曳着。
垂落门前的珠帘色彩已经有些昏暗,月色下看来却依旧晶莹剔透,反射着点点荧光。
叶爻犹豫了一瞬,拉着身边的人,掀帘走了进去。
房中挂着风雅如故的壁画,上有二十年前最闻名的宫廷书法家题字,因为长久无人居住,大多的家具已经搬空,唯余古琴一架,小几一张。
她感到身边那人在看到那张琴的瞬间呼吸窒住了。
“这是姜前辈当年在宫中的故居,当今圣上亲自为她建造的,至今仍每两日有人来打扫一次。”叶爻抱着手臂。
“你怎么会知道……”他声音已沙哑,怔怔看她。
叶爻缓慢地笑了笑,靠着门框,手一摊,淡淡道:“好了,现在弄清楚了,你也承认了,那么,顾狐狸,你还想和我玩多久,我陪你。”摆出一副乐意奉陪的姿势。
眼眶里却盈满了水汽。
他偏过头,深深凝视她,她不等他有所反应,上前利落地一把掀了他面具,细细凝视了片刻,将面具往他怀里狠狠一塞,笑道:“还是这张脸耐看,”含笑的语气里有微微的哽咽,轻轻吸了口气,“顾西陌你骗我骗得好苦。”
心酸夹杂着抑制不住的欣喜,她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真的还活着……
看着她拼命忍着眼泪却也同时拼命忍着笑的模样,顾西陌始终不说话,眨了眨眼,望着她。
她挑眉,狐疑道:“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被我这样一下子戳穿,你很没面子?”
“不,”他突然说话了,笑着上前拥住她,伸手将她鬓边散落的碎发温柔拢起,在她耳边柔声呢喃,“我只是很想知道,你怎么看穿我的?”
当初为了骗过她,他可是连衣襟上的熏香都换了,还往身上熏了那么重的药材味。
她这才发觉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穴道冲开了,揽在自己腰间的手尚且带有几分微凉,却偏是让她挣不开的力道。
她翻了翻白眼,手掌一伸。
“原来你还惦记着这个,”他淡淡说着,将脸一偏,“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为了从我这里骗虎符才故意带我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