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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接王婶进宫这件事,在凌小柔的理解就是太后时候不多了,王婶呢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若是下得了手,亲手动手杀仇人也是可以的。
眼看可以进宫了,王婶倒是有些近乡情怯,最后还是凌小柔答应与她一同进宫走一遭,王婶才上了接她的轿子。
因此事涉及太多宫闱秘事,暂时李旬也不好对人讲本应该死去的端贤太后又活了过来,所以,此次王婶进宫并不是以端贤太后的身份,而是以宁远王府亲戚身份。
王婶却不在意这些,身份那些虚无的东西她都不看中,只要能在往后的日子时常见着盼了十几年的儿子,她也没什么不满足了。
凌小柔与王婶一同进到宫里,轿子一直抬到慈宁宫才停下,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此时弥漫着浓重的压抑气氛。
原本在慈宁宫走来走去的太监宫女如今都被关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盔明甲亮的禁卫军,将慈宁宫严密地看守起来。
王婶从未来过慈宁宫,原本只是宫女出身,最后也不过做到才人的她也从未亲身经历过这样的阵势,好在她心里还记着儿子是皇上,就算心里再打鼓,腰板都挺的直直的,嘴也抿成一线,倒是让人看不出她心中的胆怯。
只有扶着她手臂的凌小柔能感受到她身上肌肉都在颤抖,轻拍王婶的臂弯,示意她自己就在身边,王婶回以一个略僵硬的笑容,人还是紧张的要命。
倒是贺楼玉在旁插科打诨的,让王婶松缓不少,不然待会儿见了太后别在气势上输了。
进到慈宁宫,在重重看护之下,终于见到往日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太后,此时太后身上的太后朝服已被剥下,只着了一身白绸的里衣,在她的旁边是同样一身白绸里衣的皇后。
想来受到太后谋反的牵连,整个家族都被缉拿了,身为太后亲侄女的皇后也是后位不保了。
皇后原本在得知‘皇上’在自己的床上被人行刺时就已经哭成泪人了,结果没想到剧情反转太快,还没来得及因皇上的‘死而复生’惊喜,就因姑母的谋反被拿了。
皇后整整哭了一夜,此时哭的嗓子干哑,已经发不出声,眼睛也肿的睁不开,可从细缝中透出的目光却阴冷无比,只恨她这个姑母怎么不早死,不然也不至于牵连了整个家族。
太后倒算是镇静,知道大势已去,流露出再多的悲戚也于事无补,只能让人看轻,干脆坐在桌边,脊背挺的直直,只等着看皇上什么时候是赐杯毒酒呢,还是赐七尺白绫。
当凌小柔扶着王婶,在贺楼玉的陪同下走进慈宁宫时,太后先是一愣,想不通这时候凌小柔为何会来,就是看她的笑话也轮不到凌小柔才是。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王婶脸上时,更是半点印象也没有,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个饱经风霜的妇人罢了。
王婶直直地盯着太后,心中那些怯意在一瞬间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恨意,就是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害得她骨肉分离十六年,这些年来,她真是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太后被王婶满含恨意地看的心虚,这些年虽然她没亲手杀过人,可因她而死的人实在太多,她也记不清是哪里惹来这样一个仇人,只是能在这时候来看她笑话的,想必来头不小吧。
太后与王婶四目相对,良久之后,王婶笑了,“如妃娘娘,你或许不记得我了,可我对如妃娘娘可整整思念了十六年啊。”
如妃是先皇驾崩之前太后的封号,被喊出来时太后并没有过多惊讶,只是有些恍然。
但从王婶口中听到的十六年,却让太后浑身一震,若是她没有记错,十六年前她做过的让人能‘思念’至今的事,也就是那场大火。
仔细端详着王婶的面相,却半点印象也没有,当初的王才人就不是个模样出挑的,更何况经过十六年生活的艰辛,虽说是比太后还要年轻几岁,但瞧着却比太后老上十岁不止。
再说,就是在从前,还是如妃的太后也没拿正眼瞧过这样一个因诞下皇子而从宫女升上来的才人。
从太后眼中看出陌生,王婶自嘲般地一笑,“如妃娘娘怕是贵人多忘事,如何还记得当年那个出知低微的才人呢。”
太后更加确定了王婶的身份,但已到了今时今日,再多的打击也无法让她动容了,只是冷笑道:“想不到那场大火竟没有烧死你。”
王婶瞪起通红的双目,“我还活着,让如妃娘娘失望了。”
太后也恨恨地与王婶回瞪,“你心里是怪哀家心狠手辣,要害你性命吧?如今活着回来就是来找哀家报仇的?”
王婶点头,“这些年,我没有一日不想着要将你剥皮拆骨。凭什么你就可以轻飘飘一句话就决定他人的生死?害别人骨肉分离?如今身为太后还不知足,为何你还要害我皇儿?”
太后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还是疯狂地笑着,直到被口水呛的一阵猛咳,才停下来,咳过之后狠狠地瞪着王婶,“你问哀家凭什么?那你为何不想想,凭什么出身高贵的哀家要养你这个低贱女人生的儿子?凭什么哀家为你养了五年儿子,到最后他心里还是只有你这个亲娘?若你不死,哀家就是将他养大,他心里有的也只是你这个亲娘,我这个养母又算什么?再说,那时哀家也有了自己的骨肉,却被人嘲笑有个出身低贱的皇兄,你有没有想过哀家的心情?”
“就因为这样,你就要将我烧死,永绝后患?”王婶虽然早已想明白这个道理,但从太后口中再听到还是让她很受打击,毕竟出身低不是她愿意的。
一滴泪水从太后的眼中流下,望着王婶,表情悲戚至极,“这就是命,你在宫中也那么多年,难道还看不穿吗?如今你不但没死,认回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能在这里看哀家的笑话,这也是命,是你的命,也哀家的命,好比哀家那个聪颖可爱的皇儿,受尽先皇宠爱,却小小年纪夭折,这还是命。”
说完,太后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伸出双手,自顾自地说道:“儿啊,莫怕,娘亲就去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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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掌嘴事件
王婶叹口气,突然就没了报复的心思,虽然经历了十六年的母子分离,但很快就能与儿子朝夕相见的她比太后是幸福的吧。
福德从外面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手举托盘的太监,一个托盘里放着一叠白绫,一个托盘里放着一壶酒和几只杯。
见到王婶,福德磕拜,口尊太后,正陷入幻想的太后忙出言道:“平身!”
王婶和凌小柔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福德没敢起身,身子却伏得更低,凌小柔推了王婶一把,王婶才恍然道:“平身吧。”
福德从地上爬起,指着太监手上的两只托盘,对太后道:“皇上仁慈,赏你全尸。”
太后木愣愣地走过来,在白绫和毒酒之前瞧了半天,最后端了一杯毒酒,眼一闭喝了下去。
王婶虽然对她恨了十六年,可想到毒发时的惨相,心中总是不忍,带着凌小柔就向外走去,一直被人忽视的皇后突然扑到王婶脚下,伸手抱住王婶的腿,嘴里喊着:“婆婆,婆婆……”
王婶愣了片刻,低头盯着抱自己大腿的皇后,虽然眼睛肿的看不出模样,好歹也是儿媳啊,据说倒是没做过什么恶事,只因姑母的牵连如花的年纪就这样要凋零了,心里有些不忍。
可王婶在宫中也活了多年,自然懂得斩草除根,只是为难地看了皇后几眼,在她的发顶摸了摸,叹了口气,向外走去,凌小柔和贺楼玉随后紧跟。
皇后之前见王婶目露怜惜,还当自己有救了,可见王婶一言不发地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福德抖个不停。
福德摇了摇头,那边太后已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翻滚,瞧那七窍流血的惨相就是自己的下场,皇后‘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边哭边向端着白绫的太监走去,无论如何她也不想死的如太后那么难看。
手指颤微微地伸过去,却见福德笑的一脸如沐春风,“皇后,跪下接旨。”
皇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指从白绫上滑过,整个人跪都跪不稳了。
福德从袖子里拿出一道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入宫多年,虽无子嗣,无功却也无过,因受其姑母谋反牵连,夺其皇后封号,贬为贵人,即日起搬入冷宫……”
皇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她记忆中皇上从来就没拿正眼瞧过她,甚至说因为当初太后硬要支持她做皇后,皇上对她可以说是仇视的。
可怎么也没想到,如今有了名正言顺除去她的机会,皇上竟然还会留她一命,难道是皇上对她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夫妻之情?
原本的皇后,现在的贵人一时之间悲悲喜喜,被太监带出慈宁宫,一路哭到了冷宫。
当太后咽下最后一口气,原本后宫中最奢华的慈宁宫便被封上了。
由凌小柔陪着的王婶被带到了离皇上的雍和殿不远的坤宁宫,只是碍于皇室的颜面,李旬暂时还不能对外宣布她的太后身份,但能住的离儿子如此近,王婶也没别的所求。
转眼大年初一就在一片肃杀之中过去,热闹的大年气氛也似乎因这场宫变染上一层阴影。
凌小柔陪着王婶住在坤宁宫,除了少数几个知晓真相的人知道凌小柔是陪皇上的亲娘住在坤宁宫,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则是只带着一个婆子进宫的凌小柔被皇上留在坤宁宫。
一时之间,刚刚经历了太后谋反的宫妃们都哗然了,这是要把凌小柔封妃的节奏吗?
若是从前凌小柔民女的身份入宫,于她们来说除了分去皇上的宠爱,不会对她们的地位有任何的影响,可如今凌锋风头正劲,虽然暂时只是从三品的威烈将军,可他年纪还轻,往上升的机会很多,将来凌小柔封个妃子都不是问题。
尤其是如今皇后被废了,六宫无主的时候,若是皇上一直不再册封皇后,等凌锋在朝中的声势日壮,难保皇上会直接将凌小柔封妃。
如今的皇上在铲除了太后一党之后,已没必要拉拢一个强有力的外家,反而还要防着外戚过于强大而要选个家族平平的女子为皇后,这样看来美貌又出身不太高的凌小柔倒是个上佳的人选。
只是在年宴上宁远王老太妃对凌小柔的态度很明显是把她当成儿媳,皇上会为了个女人与宁远王翻脸吗?
可人都进了宫,还住在坤宁宫,就算宫妃们不愿相信皇上会和宁远王翻脸,事实面前也由不得她们不乱想。
大年初三,凌小柔一直在坤宁宫里陪着王婶,皇上稍稍得空就会过来陪王婶说几句话,再急匆匆地离开,而这些在那些派人来打听的宫妃们眼中,就成了皇上无时无刻不惦记着过来看凌小柔,对她的敌意越发浓了。
王婶已经两天多没睡好觉,即使是困的眼皮打架,也要强撑着精神,就怕儿子过来看她时因她睡着没见着儿子。
凌小柔无奈,准备亲自到御膳房去给王婶炖了一锅安神养身的汤,再这样熬下去别把身子给熬坏了。
王婶一听也要跟着去,好些日子没给皇上做那碗他‘最爱吃’的四丁面了。
御厨们也听闻到宫里那些事,只是不敢私下乱议,在知道凌小柔如今住在坤宁宫时,只是将送往坤宁宫的食物做得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