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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您何不就趁此机会放手,让她称心如意一次?您看看她整天闲的,尽折磨她儿媳去了。”酝和公主道。
“我若放给她管,这后宫乱了可怎么办?”
“您想开点,迟早得把金印交给她的,不如现在就给了,也让她自己明白不是?”
秋嬷嬷点头:“奴婢觉得公主说的是,不如就趁此机会让皇后娘娘把后宫管起来,丽婕妤那儿的事也一并推过去。”
“容我再想想。”太后道。
用了膳,闫清便带着酝和公主去见皇帝。
听闻公主到了,皇帝亲自出来迎接,两方人在宫道上相遇,两人对彼此的容颜都陌生又震惊,呆滞了好一会儿,酝和公主才跪下行了大礼。
“皇姐。”皇帝走过来扶起酝和公主。
“皇上,您可要保重身体。”酝和公主心疼道。
“你随我来,你还记得当年咱们种的那棵桂花树么,如今已经长高了。”皇帝拉起酝和公主的手就走。
“都二十多年了,肯定长高了。”酝和公主笑道。
李公公和撵架默默跟随在后面。
闫清没有跟着去,皇帝与公主肯定有好一番叙旧,他已经把人接进宫,能功成身退了。
“王爷。”走过宫道的拐角,忽然听见陈氏的声音。
闫清回头,见到陈氏还是那身素服,似乎一直在等着他。
“太子妃。”闫清走回去。
陈氏给闫清福身,动作有些僵硬:“今日来等王爷,只为一件事。我想知道当日太子走时,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景文太子走那日,陈氏被召去了景阳宫,等陈氏赶回来时太子已经闭眼了,闫清还记得那时陈氏歇斯底里的尖叫。
“太子给孩子取了名,单名一个梓。”闫清道。
陈氏点点头:“还有呢?”
“他让我给他拿本书。”
“拿书……还有呢?”陈氏眼里闪烁着泪光。
闫清摇头:“没有了,等我去拿书的时候,太子就咽气了。”
“没有了?怎么会没有了……”陈氏捂着唇,拼命克制着哭声。
闫清侍疾那些日子,陈氏每日打理着东宫的事,还要去景阳宫呆上半日,来见太子时往往是半夜精疲力尽来的,太子都在沉睡中。
他们俩人直到太子死,都没有来得及好好说会话。
“人已经走了,你要为他打理好东宫才是。”闫清劝道。
陈氏扶着墙,缓缓道:“他们都说我是福相,日后必有福气。可如今看来并不是,皇后说得对,我克夫克子,苟活着只会害死身边的人。”
陈氏满脸的死寂,没有一点生气。
“太子的死都是他自己作的,怎么会是你的原因?”闫清压低声音:“你我都明白其中的内情,当初你一人支撑着东宫都撑过来了,现在怎么就撑不下去了?太子虽走了,可东宫还在,不说我,东宫但凡出了事,南朝王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闫清安抚地拍拍陈氏的肩:“你永远都是我的三嫂,他们的弟妹。”
一行人拐过墙角,见到闫清与陈氏的身影,立即又退了回去。
嘉妃探头探脑的看着二人,身边是抱着孩子的丽婕妤。
“一个守寡的太子妃,一个王爷,躲在角落里说什么,又拍肩又摸脸的。”嘉妃玩味道。
“若不咱们走出去,抓他们一个现行。”嘉妃身边的莲月道。
嘉妃抬手:“不急,再看看。”
丽婕妤心砰砰的跳,犹豫了一会,心下一狠,在孩子的腿上用力掐了一下。
孩子尖锐的啼哭声响起。
嘉妃仓惶回头瞪向丽婕妤,再看出去时,那里已经没了闫清与陈氏的身影。
丽婕妤悄悄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闫清便被召进了慈庆宫,太后一脸怒气坐在上首,下边的丽婕妤抱着孩子,神情依旧胆怯。
闫清立马就猜到了是什么事。
太后道:“我早就说过,东宫已经没了主子,那些人再住下去迟早会出事,你们偏要劝我,如今可好,叔嫂苟且的丑话都要闹出来了!”
“这事可怪不到我侄子身上,宫道上碰见了说几句话多正常的事,要怪就怪那些心眼脏的人,见到谁都要咬一口,跟狗似的。”酝和公主端着药从后面走出来,说话间还隐晦地看了一眼丽婕妤。
“昨日嘉妃还说了什么没有?”太后也看向丽婕妤。
丽婕妤怯怯的:“倒没说什么,她如今防着我了,也不会将真心话讲给我听。”
“真是个祸害,当初怎么就瞎了眼,选了她!”太后气得发抖,不知道到底在说嘉妃,还是在说陈氏。
太后又看向闫清:“你来了也不说话,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说你好好的,为什么还要去和那寡妇说话?”
酝和公主赶紧将药端给太后:“太医说了您不能动怒,先喝了药再说。”
太后推开药碗:“喝这些有什么用,我要听听他怎么想的。”
闫清无奈叹气,坐下道:“皇祖母喝了药,我就说。”
太后噎了下,乖乖的把药喝了。
“此事咱们都不用管了。”闫清见太后又要动怒,紧接着道:“景文太子刚走,父皇不会不管东宫的事。”
闫清笑着看向丽婕妤,明明十分和煦,丽婕妤却在他眼中看出了警告的意味。
丽婕妤抱着孩子,心思几转,看向上首的太后,郑重道:“您放心,此事除了嘉妃就是我知道,我一定会烂在肚子里。”
丽婕妤说罢就要起身告辞,太后让秋嬷嬷亲自送她出去。
一直送到门口,丽婕妤才回头道:“嬷嬷一定要相信我,昨日我也实在没有办法,才这样做的。”
丽婕妤翻开孩子的襁褓,露出藕节似的腿。
秋嬷嬷低头一看,见到孩子腿上一片淤青,当下便明白了:“婕妤放心,咱们太后不会殃及无辜。”
丽婕妤这才安下心,又道:“我本不想说,怕太后担忧,可我整夜睡不着,若是王爷就这样被人泼了脏水,以后可怎么在朝中立足啊。”
“难为您一片苦心了,我会告诉太后的。”秋嬷嬷道。
丽婕妤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闫清留在慈庆宫伺候了太后用膳才走,太后再也没提及此事。
等闫清走了,酝和公主才道:“您总说担心小孙儿,我这两日看着,倒觉得不必担心了。”
太后却叹气:“他到底还是被太子的事影响了。”
秋嬷嬷劝道:“奴婢倒觉得这样挺好,咱们王爷以前就是太仁慈了,如今多了一分狠劲,这才是王爷。”
酝和公主笑着打趣:“皇帝看说慈庆宫偏心我还不信,今日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偏心了。自己家的孩子做什么都是好的,是不是?”
太后不乐意了:“我就偏心了,闫清在我心里就是最疼的那个孙儿,我还得让所有人都知道,穆王是慈庆宫心尖上的人,秋眉你去让人盯着嘉妃和丽婕妤,若皇帝没管这事,你就替我处理了,事关闫清的声誉,容不得一点闪失。”
“是。”秋嬷嬷笑着走出去。
☆、第五十四章
闫清直接出宫回府; 回到王府; 就见南朝王等在前殿,王华立在一旁。
“你怎么来了?”闫清走过去坐下。
“把南边的事忙完了也就闲下来了; 过来看看你。”
“这次收了多少银子?”
南朝王伸手比了五个数:“五万。”
闫清挑眉:“你帮父皇收了这么多银子回来,这下你总可以进户部了。”
“我哪怕收五十万回来; 父皇也不会让我去户部的。”南朝王冷笑。
“父皇总会想到你的好的。”闫清淡淡一笑。
“罢了; 闫清,老三的事; 让我想明白了许多。”
闫清闭上眼,嗯了一声。
“你好好听呀。”南朝王对着闫清的椅子踢了一脚。
“有话就说; 打什么哑谜。”闫清不耐烦的睁开眼。
南朝王凑近,神神秘秘道:“我也想争一争。”
闫清看着南朝王,忽然一笑:“你不是早就在争了吗?”
“你怎么知道?”南朝王瞪着闫清。
“你家王妃给太后送的诗集,当初你自己揽下宸王去南边的差事; 太子病逝后,你家王妃成天抱着孩子去景阳宫。桩桩件件,你当我瞎了么?”闫清道。
南朝王恍然大悟; 又道:“你没什么想说的?”
“太子都走了; 该争就争,只要光明正大的; 父皇也说不出你的错。”
南朝王长叹一声; 感概道:“你若是想争,我就不争了,我能和宸王比; 却争不过你,我心里明白。”
闫清指指后面那座快被砍秃了的山:“你看我这是要争的样子么?”
南朝王立即笑起来,挫着手:“那我就放手一搏,这次去南边给父皇办事,父皇也总算见到我的能力了。我告诉你,我算是豁出去了,哪怕给皇后当儿子呢?闫清,以后我若是成了,你必定是我的左膀右臂!”
“你给皇后当儿子?”闫清蹙眉:你是不是昏了头了?”
“我倒是想靠着慈庆宫,可慈庆宫让我们靠吗,那次嘉妃打人,谁出面管了,最后还是皇后派人训斥了那个毒妇!”南朝王指着门外,怒道:“谁管过我们,啊?我想好了,我就靠着景阳宫,景阳宫不是也没了儿子么,我正好没了娘,刚好互相扶持!”
“我告诉你,皇后自身都如屡薄冰,你靠她,就不怕将来和她共沉沦?”
“那也是我的命!”南朝王站起来:“是死是活,就看各自的本事。”
“你回来!”闫清喝道。
“回个屁。”南朝王骂骂咧咧的走了。
闫清坐下,头疼的揉着额角。
看来太后的猜想是对的,南朝王果然要投靠皇后了,这可又是件麻烦事。
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王爷,今早林家的人来送了一件东西。”王华道。
“什么东西?”闫清抬头。
林家这时候送东西来做什么。
王华捧出一把劣质的银纸小刀:“说是归还给王爷的。”
闫清一愣,将刀拿在手中。
这是那日与林语棠逛集市买的,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刀刃还未开封。
“他们说什么没有?”闫清盯着手里的刀。
“什么也没说。”
闫清收起了刀:“你去查查林家近况如何。”
“是。”
如果按照正常轨迹,林家在正月时就会被皇帝清洗一次,林家刚死了家主,对于皇帝的彻查慌不择路,拆西墙补东墙,最后还将手伸到了内务府。
或许林殷给林语棠定下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也有救急的意味,南京知州富硕,借林家几万两不成问题。
这个时候林家将这把小刀送来,闫清不得不想到他们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才会来找上他。
有什么困难,会使得林家难以开口,又走头无路了呢。
宫里,嘉妃想了一夜,第二日便让莲月拿了银子去后宫里转转,想个办法将穆王与太子妃的丑事宣扬出去。
有些事不需要做许多,她们开个头,自然会有人继续接下去。
嘉妃在宫里等了整整一日,也没等到莲月回来,心里越来越有不好的预感。
莲月是当初嘉妃成了主子,内务府送来的,对她最是忠诚,不可能背叛她。一整天都没有回来,只能是出事了。
嘉妃思来想去,便唤了另两名宫女进来,让她们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