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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笑得有些狡黠,闫清怀疑皇帝早就知道宫门口发生的事了。
进了宣政殿,皇帝正在书案后批阅奏折,手上的朱笔不停,低声道:“过来。”
闫清默默叹了声气,走过去,见皇帝又换了本奏折,忍不住道:“父皇歇一歇。”
皇帝诧异地抬头,笑了一声,拍拍书案上那叠半人高的奏折:“总有这么多,怎么歇?你们几个兔崽子从来没想过为朕分忧,还总要闹出点事来,恨不得气死朕?”
李公公惊道:“皇上万岁!”
闫清嘴角抽了抽。
说话的空档,皇帝倒是停了笔,直起身子揉揉额角:“说,什么事?”
闫清缓缓将事情的经过说出来,没有添油加醋,就连最后他对林家说的那几句话也说了。
果然见皇帝没有丝毫诧异,想必刚才围观的人里是有宣政殿派来的人的。
“此事是老大做的孽,你来做什么?”皇帝问道。
“儿臣是来向父皇讨教的,这件事儿臣认为是林家有意为之,所以才出面为大哥开脱。”
“不是为老大求情?”
闫清摇头:“没想过为他求情,方才我还踢了他一脚。”
皇帝笑起来,笑得闫清一脸莫名。
自己大儿子被踢了,就那么高兴吗?
“你这样做总有你的用意,你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皇帝问道。
闫清想了想,答道:“本是想为林蓝修说几句公道话,可见到人越来越多,太子妃和林家的姑娘来了,儿臣就想着快点把这件事解决掉。”
“仔细说说?”皇帝来了兴趣。
“当时看林蓝修的反应,儿臣觉得他忍无可忍才会那样,可后来回想,又觉得他是在想方设法激怒大哥。此事蹊跷,也许事情的开始是他们没想到的,可后来的发展肯定是林蓝修故意为之。”闫清道。
皇帝一挥手,李公公便让人给闫清抬了把椅子来,闫清愣愣地坐下了。
这是要批评教育了吗?
皇帝让李公公出去,李公公便走出去了。
“你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置?”皇帝问道。
“这个,儿臣不知。”闫清老实答道。
皇帝的心思闫清从来猜不到,比如前几日突然下旨将宸王府圈禁起来,责令宸王好好养伤,这对于宸王来说可真是飞来横祸了,闫清真怕宸王一个想不通,就此咽气了。
此时,李公公又带了人回来了,带回的是今日守宫门的禁卫,随行的还有禁卫统领。
“今日南朝王和林大人为何争执?”李公公幽幽问道。
守门的禁卫跪伏在地,答道:“林大人入宫,在检查衣物的时候与随行的人聊起南朝王,说南朝王的生母只是,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丫鬟,还早逝,所以南朝王才不得皇上待见……刚好南朝王出宫,就听见了。”
不怪这侍卫说得结结巴巴,就连闫清也听得心惊胆战,眼看着皇帝的脸色越发阴沉了。
这林蓝修的胆子真的大啊,莫不是嫌自己活得太滋润了?
闫清如此想着,突然一个机灵。
“下去,此事谁也不能再提。”皇帝沉声道。
两人退下后,闫清还沉浸在思绪里。
殿中安静得诡异,一个阴沉着脸,一个低着头想事情,李公公觉得自己犹如身处冰窖,只好低着头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皇帝问道:“你现在觉得,此事该怎么处理?”
“儿臣觉得什么都不管,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闫清道。
李公公惊讶地抬起头,皇帝依旧平静。
这件事开始时是冲着南朝王去的,后来基本就是在坑闫清了。
闫清若是站在林蓝修这边,等明日将事情的始末捋清楚后,闫清就变成了帮林家打压南朝王的人,到时候众矢之的,十张嘴也说不清,林家再从中一挑拨,闫清就彻底上了林家的船了。
闫清现在来了宣政殿,若皇帝管了这件事,林家更可以借着此事闹大。
闫清是看清楚了,林家现在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就是想把朝堂的水搅浑,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打两鞭子算什么,就算是被捅几刀,恐怕林蓝修也是乐意至极的。
不愧是原男主最讨厌的一家,真是让人头大!
皇帝点头,满眼赞赏之色:“看来母后几月来没白教导你。”
☆、27。第二十七章
皇帝还是第一次如此赞赏闫清,闫清却只是淡然一笑,没有什么得意的心情。
闫清只想说,要不是现在还没到小说开始的时间,他能把林家玩成傻子。
身为一个直来直往惯了的现代人,闫清实在有些不明白这个时代人的那些弯弯绕绕,一句话里藏了几层意思,面对善意的笑脸不敢随意亲近,这让闫清很是心累。
不过闫清也渐渐习惯并学会了,他激流勇退,也要独善其身。
“传王知深。”皇帝道。
李公公出去将王知深唤进殿中,王知深低头进来,见闫清坐在书案一旁,惊讶的神情转瞬即逝。
“臣见过皇上,西郡王。”王知深行了一礼。
“嗯,这次西北受灾一事处理得极好,是你连夜想对策的功劳。”皇帝道。
“臣不敢邀功,此对策其实是宸王想出来的。”
“宸王的伤好了?”
“回皇上,宸王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这一次灾情传回燕京,宸王便带伤熬了两夜才想出对策。”
王知深说得声情并茂,似乎快被宸王感动得落泪了。
可皇帝似乎并不买账,只淡淡“嗯”了一声。
王知深有些失望,但他很有眼力见,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实谁都知道,除了闫清这个奇葩外,几个王爷连同太子都有一批幕僚,对策都是幕僚们共同想出来的。本来原男主是有一批,但被闫清搁置在府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堪称史上最轻松的幕僚。
皇帝又挂上了和煦的笑,对王知深道:“你那里是不是还有个殿学士的空位?”
王知深挑眉,有些为难:“这个……已经安排人补上了,不日就要任职。”
“无妨,朕就用几个月,几个月后你自行安排。”皇帝直接道。
这问了还不如不问呢。
王知深显然有些郁闷,问道:“不知皇上想安排谁上任?”
皇帝指指坐在一旁的闫清:“西郡王,他整日太闲了,把他扔去朝廷里磨磨,你不用担心,凡是做错了,你照骂就是了。”
闫清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王知深抬头与闫清对视,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抗拒,闫清的头更痛了。
皇帝怎么就把他扔去枢密院了,把他扔去兵部也好啊!
王家明显是宸王的人,他进去了不是羊入虎口么?!
“父皇,我……”闫清开口。
“你不想去也得去,明日就给朕滚去点卯,少半刻钟都不行!”皇帝瞪着闫清。
都说伴君如伴虎,果然如是。这前一刻还在夸他呢,后一刻又变脸了。
就这样,闫清堂堂一个郡王沦落成了枢密院里打杂的。
太后听说此事的时候乐开了花,还让闫清给她带枢密院的孤本回来看看。
呵呵,闫清觉得这个世界对他真是充满了恶意。
王府里连夜准备闫清去上任的东西,朝服枢密院是不敢送来的,所以还是穿郡王的朝服。
柳琴络连吃食都准备了,还备了替换的衣物和扇子小冰窖什么的,说怕闫清热着了。
闫清看着那堆只能用马车装着走的东西,直接拒绝了。他是去上任,又不是去打仗。
本来因为突然而来的任职,闫清都已经忘记林家的事了,没想到林家却自动找上了门来。
天还没亮闫清就准备出门,枢密院离王府很近,出门走两条街就到了,连轿子都不用坐。
王华托着个东西拿给闫清看:“林家的人半夜挂在王府门上的。”
闫清睥着王华手中那根红带子,冷笑一声。
虽然不止一次在心里骂那个写小说的作者,但这一次闫清是真心庆幸他事先看过了这本小说。
这根红带子毫不起眼,就像平常人用的腰带,就连王华此刻也摸不着头脑,闫清却知道那是什么。
大约是他在宫门口说的话太决绝了,林家打算来狠的逼迫他了。若闫清毫不知情,以后就真的会落进林家的圈套。
“把这根玩意儿送去南朝王府,亲自交给他。顺便找几个人放几句话出去,就说林怀章的儿媳妇把后院里的丫鬟处死了,原因是丫鬟勾引她老爷,添油加醋地说。”
正在给闫清系纽扣的柳琴络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闫清。
王华领了差事出去了,柳琴络才道:“王爷要对付林家了?”
闫清知道柳琴络看穿了他这么做的用意,也不否认,只道:“林家逼急了乱咬人,我只有让他们早点完蛋。”
“可之前林姑娘惹怒了王爷那么多次,王爷也从没计较过呢。”柳琴络神情淡淡,继续为闫清整理衣服。
“她是姑娘,我不好与她计较。”闫清辩解。
柳琴络只微微一笑,闫清也说不下去了。
收拾妥当后,闫清便拿着一把扇子悠哉出了府,独自往枢密院走去。
进了枢密院,见来点卯的人人来人往,闫清本以为会应付许多人的问候,没想到大家都忙得根本不理会他,最多只是停下来弯个腰行个礼,闫清想开口问个路,人家就匆匆走了。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他是洪水猛兽吗?
闫清摸摸鼻子,好歹抓住了一个人问了路,才找到他该点卯的地方。
闫清也总算是明白了他的职位,说白了就是王知深的秘书,坐的地方和王知深的屋子只有一墙之隔。
王知深脸色不是很好,对闫清道:“郡王迟了一刻钟。”
闫清这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没功夫理他了,原来是因为急着点卯。
“第一天来,不认得路。”闫清及时认错。
王知深脸色缓和了些:“第一天也情有可原,以后郡王切记别迟了,枢密院里规矩森严,绝不允许违规乱纪者。”
“我知道了。”闫清点头。
王知深指着案桌上那叠奏折:“郡王今日就先试着整理奏折,各省各府的分类,在午时前送去宣政殿。”
“就这些吗?”闫清看着也就百十来本,整理这些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郡王先整理。”王知深笑得讳莫如深,负手进了里面的屋子。
闫清坐下去整理奏折,期间还喝了杯茶,几下把奏折整理好,就开始支着下巴无所事事了。
正无聊着,突然从门口冒出一个脑袋,笑眯眯地盯着闫清,吓了闫清一跳。
“大白天的装什么鬼!”闫清怒道。
那人嘿嘿一笑,挫着手走进来:“见过郡王,下官叫沈逸,就在郡王隔壁。”
沈逸指指墙。
“哦,知道了。”闫清点点头。
看来还是有人来向他打招呼的嘛。
“郡王第一日任职,若有什么不方便不明白的,直接来找我就行。”沈逸十分自来熟地撑在桌上。
“多谢。”闫清再次点头。
里面的屋子传来一声王知深的干咳声。
沈逸立马站直了,无声指指里面的屋子,作出无奈的神情。
“郡王等等,下官其实是来送东西的。”沈逸说着就走了出去。
闫清看他这风风火火的,无奈地摇摇头。
果然身份害人,才来第一天就有人送礼了,他收还是不收呢。
沈逸很快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大堆奏折,嘭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