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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再议再议。”卫安摇头。
有人沉着声问道:“咱们这么蹦哒,新帝登基后会不会对我们下手?”
几人面色一凛。
“皇上当年登基前后还不是被大臣为难,哪朝不是这样过来的,皇上还不是将为难他的老臣们好好安放在朝堂里,直到他们乞骸骨告老回乡,为了民声,他不敢的。”秦丕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几人听罢后才放稳了心。
实则闫清进了慈庆宫,太后和皇贵妃还坐在正殿里,哪里摆了什么饭菜。
太后听闻闫清来了的消息立时就睁眼望着门口,神色沉重,但眼中的情绪却很复杂,有惊喜,有担心,还有些释怀。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对先帝和秋嬷嬷说,她没有选错,没有让闫家倒下。
皇贵妃更是欣喜地站起来,等闫清一进来就奔过去握住他的手,忍不住伏在闫清的肩头哭起来。
闫清将皇贵妃安慰一番,来到太后跟前跪下请罪:“是孙儿不孝,让皇祖母与母妃为难了。”
太后低头看着闫清,面上一派风轻云淡之色,祖孙俩的眼中似乎有旁人看不透的默契。太后站起来道:“摆膳。”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不是我故意拖延,是我熬了一个通宵才写出来,这几章真的写得我心里很难受,也怪我没有提前存稿……下午还有一章,表达对你们的歉意~到现在还没放弃我的小可爱们,我真的很感谢这段时间你们对我的包容,谢谢你们
☆、第一百二十七章
席间三人没有怎么说话; 皇贵妃结结实实被吓着了,她是妃子; 从来不干政,就连奏折都看不懂; 那点心思对付后宫的女人还行,对付外头那些大臣可用不着地方。所以用了膳太后就让她回去歇息了。
皇贵妃走出来,燕儿为她披上披风; 扶着她的手是; 发现皇贵妃的手冰凉。走出了慈庆宫皇贵妃才身子一口气; 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道:“怪不得太后说; 后宫只是前朝的缩影; 后宫折磨人,而前朝杀人; 真刀真枪地来。”
“娘娘?”燕儿有些吓着了。
皇贵妃自顾自地道:“我这样可不行,哪里能为闫清撑起来,如今有太后倒还好,若是太后不在了……”
“娘娘!”燕儿提高了声音打断,见皇贵妃恢复了神志,便又轻声道:“娘娘一定累了,奴婢扶您回去歇息。”
皇贵妃也知道自己胡言乱语了,便点点头,由燕儿扶上了撵。
闫清扶着太后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好让晚饭能够克化。
“你可是怕了?”太后幽幽问道。
“民间没人造反; 边境没外族入侵,孙儿怕什么?”闫清笑。
“若你登基,你准备将那几个老狐狸怎么办?”太后又问。
闫清默了默,道:“皇祖母觉得,孙儿能拿他们如何,他们都是朝廷的老臣,秦丕更是文豪世家,桃李满天下,孙儿如何能动得。”
“你父皇也是如此过来的,你能想开点就好。”太后劝道。
闫清点头。
两人走回后殿,太后屏退左右,对闫清道:“你父皇的病,你可知道?”
“太医说是气急攻心。”闫清道。
太后摇头:“那是对别人说的,也是对你母妃说的。你父皇这次可要听天由命了,若是能醒来,还能活一阵,若是醒不来……”
闫清抬头看向太后,祖孙俩沉默了好久。
“闫清,以后我们又要孤儿寡母相依为命了。”太后眼中闪着泪光,迟迟没有落下。
而闫清却从太后口中听到了一丝哀求,那眼神里满是对闫清的依赖。
或许是哀求闫清再尽力救一救皇帝,或许是皇帝没了,她只有闫清可以依靠了,就如几十年前,年幼的皇帝依靠她一样。
闫清心底慢慢浸出凉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开始忍不住去想,太后一直以来对他的关爱,对皇贵妃的照拂,有多少是出自真心,又有多少是为了如今这个局面做准备。
但面前这个老人,是他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想要真心以待的人,是他当作自己的亲祖母,甚至是母亲一样亲切的人。
闫清垂下头深吸一口气,将脑海里的杂念抛开,再抬起头笑道:“皇祖母,父皇会好起来的,您别太担心,如今李公公与李松重兵把守着福宁宫,太医院也时刻等着诊脉,相信不出几日,父皇就能醒来了。”
太后点点头,将闫清的手握在手中。
闫清离去后,有宫女进来伺候太后更衣歇息。太后却挥手:“不用来伺候,我自己做。”
宫女不明白太后怎么了,但还是又退了出去。
太后突然很想念秋眉,那个陪了她几十年的老伙伴,每一次深夜里她彻夜难眠,秋嬷嬷都会点一盏灯来她床边,陪着她回忆那些往事,帮她分担着心里的那些苦涩。
秋眉走的那日夜里,太后坐在她床边,她毕竟不像那些年轻人一样看不得生死,反而看得多了,也就淡漠了,所以她没有掉泪。秋眉看向她的眼里满是不舍,而她却道:“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在这宫里熬到了死都没法出去,等你走了,我就让人带着你回去葬在你的家乡,你再也不用关在这四方牢笼里了。”
秋眉的眼角落出一滴泪来,那滴泪太后看不懂,也不愿去细想。是她当年硬留下秋眉在她身边,错过了出宫的年纪,秋眉一直不知道,什么举家搬去了南边,都是她编织的谎言。
“秋眉啊……”寝殿里飘出太后沉重的呼唤。
窗外一棵石榴树下忽然起了微风,卷起几片落叶,又缓缓落下,落在了寝殿外的廊下。
“我林宓这一生实在坎坷,与先帝斗了半辈子,又费心扶持了皇帝半辈子,以为终于能安享晚年了,你走了,我的儿子也要离我而去了。”太后扯着自己头上的珠玉掷在脚边,一步一步往里屋走,喉咙溢出几声沧桑的冷笑:“我这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寝殿里灭了灯,宫女们去检查门窗,却听见里屋太后轻轻哼着曲子。
宫女对视一眼,太后从来不听戏曲,没想到还能哼得这么婉转好听。
第二日早朝依旧,闫清如当初的景文太子一样,在龙椅旁安置了一张椅子。
秦丕几人本想去求见太后,却发现闫清那边根本没有动静,该上朝的依旧早朝,他们这几个反倒像被朝廷隔绝了一样。
而今日又是议论关于宸王的处置问题,秦丕几人一番商议,还是不愿错过这个重要的早朝,便乖乖地回去了。
亲王的罪名当然不是那么好定下的,更何况如今执政的是太子而不是皇帝。百官里每人都有不同的见解与考量,都是句句在理。
闫清并不急,一面嘱咐太医为皇帝好好安置,一面让官员们再议,事情就这样搁置下来,众人也不太理解闫清的做法,这分明是铲除宸王的最好机会,闫清却放弃了。
几日后,李松将一人从大理寺里提出来,五花大绑押入了宫中。
闫清坐在案桌后头,手执朱笔批阅奏折,头也不抬地唤着底下跪着的人:“沈逸,许久不见了。”
如今的闫清早已不是当初在翰林院里浑浑噩噩度日的闫清,身上逼人的气质让沈逸不敢直视,叩拜道:“参见太子……”
“嗯。”闫清放下笔,这才看向沈逸,对一旁的李松道:“松绑。”
李松为沈逸松了绑,沈逸还穿着牢狱里的囚服,神色紧张地道:“臣犯了重罪,太子将臣救出来,臣感激不尽。”
闫清拿起桌上搁置的几本诗书闲适地翻看着。
早在两年前,他就在太后的寝殿里看过其中的一本,里头大肆批判南朝王的所作所为,还有将女性贬低得一文不值。
沈逸以为两年过去了,也就不会再有人去追究他写的这几本诗,却不想突然被大理寺的人闯进了翰林院,将他押进牢狱里。那几日地狱般的严刑拷打,让沈逸想起来都忍不住发抖。
闫清将书轻轻扔在桌上,仿佛在扔一个垃圾:“秦丕是你的恩师,你遭了罪,你的恩师怎么不闻不问?”
沈逸眼中一片黯淡,迟迟不说话。被李松在背后重重地踢一脚:“聋了,太子问话呢!”
“老师自然有许多顾虑,不方便与臣来往。”沈逸道。
“不方便来往,还是怕被你连累?”闫清当即揭开了沈逸心中的伤疤,让沈逸看起来狼狈不堪:“两年前,他让你写了这些诗在民间流传,以打压南朝王的气焰,你虽不愿,但为了师恩也拿起笔写了,两年后你因此入狱,他却不顾昔日的恩情,对你不管不顾。”
闫清给李松一个眼神,李松便掏出一张信扔在沈逸面前:“你恩师的笔迹与印章想必你再熟悉不过,你自己看。”
沈逸颤抖地拿起信在面前展开,一字一句地看下去,脸色越发灰白。
秦丕写给大理寺少卿的信中,要求他们立刻将沈逸处以斩刑,秦丕也算摸透了沈逸的性格,知道他为人重情,必定不会出卖自己的恩师。
一只手拿走了沈逸手中的信,沈逸抬头,见闫清捏着信,看也不看就撕成了几片,然后丢进了燃着红碳的暖炉里。
“沈逸,我顾念你我昔日同僚一场,想让你帮我办一件事,也算是为你自己赎罪。”闫清背对着沈逸说道,双手展开在暖炉上,暖着手。
“太子让我对付秦大人?”沈逸道。
“我怎能让你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事,况且秦丕是我朝廷重臣,我不会动他。”
沈逸的眉头忽的展开,深深跪伏下去:“太子吩咐,臣鞠躬尽瘁,效犬马之劳。”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还有一章,我正在写,写了就发
☆、第一百二十八章
皇帝的病已经成了人们最关心的事; 毕竟关乎到登庸纳揆,众人不得不为自己的前程做打算。
于是秦丕等人一面比旁人更上心皇帝的病情,一面让人书信给边关; 让宸王早做准备,想办法脱身。
这日南朝王拿着一封信来找闫清; 冷笑着将信给他看:“这几个老狐狸为了打压你; 还劝我联合大臣们闯进福宁宫看父皇。他们当真以为你我水火不容了,如今外头疯了一般; 还有谣言称是你给父皇下了药,想早点登基。”
闫清将信推开,不想去看,笑着问道:“那你觉得我下毒了吗?”
“换做宸王我就信了,你怎么可能。”南朝王心情甚好,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将手中的拐杖放在一边。
闫清唤人上茶; 南朝王又道:“两年前那个写诗骂我的孙子终于抓到了,我知道他是宸王的人,一直忍着没吭声; 我还让我家王妃把诗集给太后看; 太后却也不闻不问。我还以为我不是闫家的人; 被人骂了也不丢他们的脸一样。”
南朝王哼哼着; 还对当初的事耿耿于怀。
闫清早就习惯了南朝王的聒噪,等南朝王喋喋不休地抱怨完了,才道:“秦丕他们给宸王传信了。”
南朝王眉头一凛:“他们终于动手了。”
“你说若是父皇醒来; 下旨让宸王镇守边关,不许他回京怎么办?”闫清问道。
“那不是正好,这样他就没法阻拦你了。”南朝王拍着手掌称好。
“如当初你一样,让他休养生息,等以后杀个回马枪吗?”闫清道。
一句话将南朝王问得哑口无言,南朝王蹙眉道:“那怎么办,要不就趁父皇还没醒,明日就定了他的罪。”
“我是太子,定了自己亲兄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