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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子惠像是没听见一样,还是沉浸在和柳梦的对话中。“妈,你起来啊,你打我,骂我啊,你不要这样睡着。那么多年,我不逃走,我任他们折磨我,就是因为我舍不得你。而你为什么抛下我就走了!你不可以这样,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妈!”
警察的经验告诉他,不能再让严子惠待下去了。这回他再提醒吴骏珂了,而是直接对严子惠说:“严小姐,节哀顺变。你已经确认这是你母亲了,现在请配合我们办手续去吧。”
严子惠死死拉住了柳梦那没了温度,僵直的手。“妈,你原谅我,我没有怪过你,那天都是我胡说的,你原谅我,你醒来啊!”
“吴先生,请你带你朋友出去。如果你不行,那只能我们来请了。”警察毫无商量的余地。
吴骏珂用力住着严子惠的上臂。“子惠,阿姨不会怪你的,我们走吧。”
“我不要,骏珂我不要走。”严子惠怕吴骏珂强行带她走,于是又抓住了那张钢床。
警察头转向门外,把他的同事叫了进来,这样看来警察真的是要亲自请他们出去了。
赵丰一个箭步上来。“老板,我来。”
赵丰不由分说,一把把严子惠扛在了肩上,走了出去。
严子惠当然不会老实的让他扛。她对着赵丰又是踢又是打。
赵丰用两只手紧紧锁死她的双腿,踢是不能踢了,但严子惠的手和嘴还是能动的。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赵丰几步就走出了停尸房,为了防止严子惠不再让回跑,他没放下严子惠,而是沿着走廊,准备走出这里再放她下来。
严子惠的手挥舞在赵丰的后背上,不停的拍打和嘶吼。
这一幕连跟着身后的警察都觉得自己的后背疼。
“赵丰,你放我下来!我要陪我妈!”
赵丰只想赶快走出最外面的那道门去,他加快了脚步。
严子惠被赵丰拦腰扛着,她整个身体折起来挂在赵丰的肩膀上,她的上半身在他的身后,她抬起头看着后面的警察和吴骏珂。
她指着警察怒斥。“你们没人性的吗?这是我和我妈的最后一面了,你们都不让我见吗?”
警察只当她是伤心过度,失去了理智,不予理会。
“骏珂,你让赵丰放我下来,再让我见见我妈。”严子惠恳求着吴骏珂。
谁都没有回答严子惠,只是默默的走在这个一条阴森的走廊上。
赵丰终于盼到尽头了,只差几步路,走了过去铁门一关,她要闹就随她去吧。
他刚拉开铁门,准备从里往外走出去,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的疼。
严子惠咬着了他的耳朵。
这一下后面的三个人也慌了神。
严子惠口齿不清的说:“你放我下来。”
赵丰疼的都想杀人了。“你松开!你以为你是泰森啊,还咬上了!”
“放我下来!”严子惠又更使劲了。
赵丰咬紧着咬关,走出那一道铁门后,后面的警察立刻关上铁门,上了锁。赵丰冒着耳朵被扯掉的风险,把严子惠从自己身上丢了下去。
赵丰捂着自己的耳朵大叫了起来。大叫的同时,还用心的感受了一下,他放下心来,耳朵还在他脑袋上。不过好景不长,他的手马上感觉到一阵热热的是液体在流淌,他把手放到眼前,是血。
“你……”赵丰指着摔在地上的严子惠,心里脏话飚满天,但他还是收住了。
吴骏珂看着赵丰的耳朵。“你快去医院,这里我来处理!”
“没事,流点血而已,我挺的住!”赵丰平时总是内心暗暗吐槽着吴骏珂,但关键时刻他绝对以吴骏珂为主,现在的情况,严子惠已经失控了,如果留他一个人在,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吴骏珂拉起严子惠的手。
“子惠,不要这样,我陪着你一起去办手续。”
严子惠毫无留恋的甩开。“我不用你陪!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从来都不曾保护过我!”
严子惠已不见温顺,婉柔,因为这一刻她感觉全世界与她为敌,而且还是在她失去唯一挚亲的情况下。
警察实在看不过去了。“吴先生,要不今天就算了,让你朋友明后天来把手续办了,现在已经确认是自杀,身后事要尽快处理。”
“我知道了。”
吴骏珂又看了看赵丰,觉得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你快去医院处理伤口,现在立刻马上去!”
“我先送你回去,等你情绪好些了,再来办手续。”吴骏珂也准备和赵丰那样,如果严子惠再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干脆扛着她先离开。
“不用你送!”严子惠朝着门口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走着。
吴骏珂跟在她的身后。
严子惠走在前面像个孤魂野鬼在飘,才走到玻璃门前,看见那一束阳光透了进来,她结实的晕厥了过去。
……
吴骏珂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特大杯的意式浓缩,喝了半杯,感觉胃不怎么舒服。
赵丰的耳朵被扯开一小个口子,严子惠昏死过去后,送到了医院,她进了病房。赵丰处理伤口,他只能自我安慰,这样一来,也算是顺路。
赵丰包扎好了伤口,来找吴骏珂。“老板,里面情况怎么样?”
“打了针,还睡着。”
吴骏珂的头靠在墙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你的耳朵怎么样了?”
“没事,连针都不用缝,医生用胶布贴上了,说过几天就会长回去的。”
赵丰心里对医生的治疗手段还是抱有怨言的,感觉太随意了。本来就长的够老了,现在耳朵还被扯下来了,他担心万一医生粘的不好,会不会前后错位,以后看着更不顺眼了。
赵丰正担心着他的耳朵,吴骏珂的手拍到了他的膝盖上。“辛苦你了!”
赵丰不想把气氛搞的很沉重。“不辛苦,老板给算个工伤就行。”
赵丰的招数没起作用。
吴骏珂把手里的咖啡放在了脚边的地上。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口气问着赵丰。“你说,严子惠她母亲跳楼,和我有关系吗?如果她来找我,我答应了她,还会是这样的结局吗?”
自从吴骏珂接到柳梦跳楼身亡的消息后,他陷入了自我良心拷问里。
他们的对面有一台自动贩卖机,赵丰走去投了钱买了一罐冰咖啡。
他坐了回去。“老板,我听严子惠的在停尸房说的话,话里的意思,是她和她母亲发生过矛盾。所以问题的关键应该她们母女之间,不在你。”
吴骏珂很想接受赵丰的说法,可一时之间他说服不了自己。
吴骏珂想起了他的老父亲,吴德权当年拒绝严子惠的时候是否也像他回绝柳梦一样那般不忍,但又一定要决绝。而现在柳梦走了,他现在这样的心情是不是除了吴德权,没人能理解到他的感受。
“老板,我有几句话想说。”赵丰把咖啡喝完,随手一扔,就扔进了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垃圾桶里。
“说。”
“严子惠和她母亲的确很不幸,但你已经尽力在帮助她们了。如果她的死,要让你付出你不该,不情愿付出的,那就是一种道德绑架。”
吴骏珂一阵冗长的沉默。
“现在严子惠在悲痛中,说这个话显的特别没人情味甚至冷血,但这个时候往往就是人最彷徨,最容易做错选择的时候。”
吴骏珂又拍了拍赵丰的腿。“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赵丰摇摇头。“我还是在这里比较好些,如果是你的耳朵被咬成这样,那我罪过可大了。”
吴骏珂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撑着头,脑海里不断出现柳梦来找他时的情景。
他的脚不自主的抖了起来,吴骏珂从来没有抖脚的习惯,因为从小他爷爷就不允许他有这样的习惯。
他来来回回的想着柳梦说的话,他一下子挺直了身体,抖动的脚也停止了。“赵丰,你还记得,她母亲来找我时,是不是提到过安静的名字?”
赵丰没着急回答,他认真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是,提到了。她说她要去安静商量,求她同意,帮这个忙。”
吴骏珂眉心纠缠打结,他一下子很慌乱,但又说不出具体的原因。
吴骏珂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划亮了屏幕,他的手机桌面依然还是他们四人当时拍的全家福,他的屏保还是阮清替他和安静拍的那张婚纱照。
吴骏珂点开手机里的相册,里面的照片少之又少。他点开那几张照片,来来回回的看着。
赵丰不太明白,怎么这时候看起安静的照片来了,但他也不好多过问。
看了好一阵子,吴骏珂把手机上的桌面和屏保都换成了手机自带的图片了。
赵丰心里一紧,感觉吴骏珂有种壮士断腕的不得已。
“老板,你不会真的是要牺牲你自己吧?”
吴骏珂站起身,在赵丰的肩膀上狠狠的捏了一把,他走进严子惠的病房里去。
赵丰被这一把捏的不知所措,看着吴骏珂的背影消失在严子惠的病房门口,觉得他就像个祭品一样,这是要活祭了。
吴骏珂走进病房,只是站在门口,没往前再走一步,严子惠就那么静静的躺着。
吴骏珂眼神落寞,他觉得眼前的一人一物还是慢慢失焦了。“子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这句,他觉得病房让他透不过气,他逃离了出去。看书还要自己找最新章节?你OUT了,微信关注 美女小编帮你找书!当真是看书撩妹两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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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转化悲痛为……
严卫城在美国的监狱里,严子常在国内服刑。柳梦除了严子惠也再无别他有往来的亲朋了。
在严子惠办完所有手续后的第三天,柳梦被火化了。他们没有为柳梦举行追悼会,只是办了个简单的告别仪式。苏裴也参加了。
告别仪式结束后,吴骏珂赶回公司处理公事,赵丰和苏裴送严子惠回家。
自从严子惠那天昏厥醒来后,她到了一言不发的地步,几天里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包括吴骏珂也没听到她说过只字片语来。
严子惠回到家,拿着纸箱走进柳梦的房间,收拾她的遗物。
赵丰坐在外面的客厅,苏裴陪着她一起整理。
打开柳梦的衣橱,若大的衣橱里总共才二十多件衣服,饱含了一年四季的衣服,这个数量和吴骏珂每个月给她们的生活费明显不成比例。
苏裴一手搭着严子惠的肩膀,一手轻抚她的背,她也满含泪水的安慰着她。“子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严子惠双手掩面,止不住的抽泣。
苏裴把严子惠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把面纸放到她的手里。
严子惠试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苏裴……”
她是真的伤心,悲痛,就算昨晚她已经安排好了计划,但现在还是一次次的哽咽到说不出话。
严子惠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不要哭,该哭的是那些欺负了我的人!
苏裴立刻引导她。“子惠,快深呼吸。”
严子惠跟着苏裴的指引深呼吸,慢慢调节了一下。“苏裴,我是罪人,我妈走之前,我和她吵架了。我说了些不该说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