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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眉儿与夏侯竺悄悄回到都城已经好几日了。夏侯竺依旧扮作她的那个又黑又哑的奴仆思夏。而她,则还是扮作面色黝黑,满脸麻子的男人。这么多天,都没人看出破绽。
昨夜夏侯竺终于受不了,好言哄着她,才让她原谅了他。他们缠绵一夜,以至于今日她睡到日上三騀才起来。她起来时发现夏侯竺又不知道去了何处。叶眉儿在院子里无聊的踱着步,看见围墙上别家挂的灯笼,想起今日是中秋。大街上欢笑的声音传到她空荡荡的房间,让叶眉儿心中很是难受。她想起那日路过怡红院时,看见怡红院破败荒凉的模样,心中更是凄凉。今夜别处都是灯火辉煌,怡红院更显得落寞。她决定怡红院来挂上灯笼,也添添喜气。她以为今夜所有人都去赏灯去了,怡红院外一定是空无一人。所以她才连伪装也未作,便来了,不想却正好遇上了恭泽。
方才她见恭泽紧追不放,还以为恭泽认出了她,吓得心都要停跳了。听恭泽一说,才知道原来他并未认出她来,才放下心来。
叶眉儿在心中飞快地计较着:她那日在悬崖上的戏做得那么真,他们应该不会怀疑,更无法证实叶眉儿还活着。如今她只有一个办法,打死不认她便是叶眉儿。
叶眉儿垂下眼帘,做出害羞的样子,怯怯的问:“公子何事?”
恭泽心中涌上一丝失望,虽然长得与她极似,却不是她。她不会这般扭捏,若是她被他这么拦住,定会直直地看着他,大大咧咧的说:“我不认识你,你找我干嘛?”
恭泽笑了笑,侧身让开道说:“现在无事了。抱歉,打搅了。”
叶眉儿对恭泽款款的行了个礼,强压着自己想要夺路而逃的冲动,低着头,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恭泽背着手默默的垂眼站着。女子经过他的面前,恭泽忽然闻见女子身上飘来的香气。那种香气,不似寻常女子的脂粉味,而像是雨后的竹林淡雅清新。恭泽忽然眼一暗,伸出手拦住了她。
恭泽抬眼看着叶眉儿,问:“我能否请教姑娘的芳名?府上是哪家?”
叶眉儿吃了一惊,转头看着恭泽,额上冒出细细的冷汗来。
如今与她四目相对,恭泽才觉得,她果真是长得和叶眉儿一模一样,特别是那双眼睛,似深潭一般黑幽幽水汪汪的,看的人心神荡漾。
恭泽眼中带笑,静静的等着叶眉儿回话。叶眉儿慌了神,支支吾吾的半日也说不上来。
恭泽也不再迫她,而是微微一笑说:“姑娘不方便告诉我也没有关系。今日已晚,不如我先送姑娘回去。”
叶眉儿一想,这更不行了。即便是她把恭泽随便引到一个什么地方,恭泽也定会派人暗中跟着她。她若回去只会暴露了夏侯竺。可是不回去,她身无分文,能去哪里呢?
恭泽见她目光闪烁,似有难言之隐,心中一动,说:“若是姑娘无处可去,不如,跟我回去。”
叶眉儿想也没有想立刻说:“不行。”
恭泽挑挑眉。叶眉儿假笑了两声,说:“我一个大姑娘家,怎么能跟着你一个陌生男人回去?”
恭泽笑了一声,满脸宠溺地看着这个小脸说:“这个好办。”
夏侯竺这些日子忙于暗中布置兵力,正忙得焦头烂额,无瑕顾忌叶眉儿。中秋之日他又忙到子时过了才回来。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中,却没有看见叶眉儿。夏侯竺忙召人来问,跟着叶眉儿的暗卫回来了一个,说叶眉儿被恭泽带走了。他们怕打草惊蛇坏了大事,不敢将叶眉儿抢回来。恭泽叫来了马车,暗卫追不上了,才回来禀报。夏侯竺听了气得嗖的一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想:这个恭泽,真是可恶!!他才几日没有盯着叶眉儿,恭泽便又将他老婆掳走了。还好,方才听暗卫的禀报,恭泽应该还未认出叶眉儿,叶眉儿暂时还是安全的。而且他如今尚未准备好,不方便动手,若是操之过急,怕是会前功尽弃。为今之计只能先找到叶眉儿再说,别的什么也不能做。
夏侯竺强按下心头的愤怒,冷声下令悄悄的在全城寻找叶眉儿。可是,恭泽不知道将叶眉儿藏去了哪里,夏侯竺的手下将城中各处找了个遍,就连各家的后院都悄悄搜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叶眉儿的半点踪迹。叶眉儿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夏侯竺还未找到叶眉儿,而白云寺中却忽然来了个显贵的人物…当朝太子的太子妃,薛飞燕。薛飞燕来了白云寺,一不拜佛,二不烧香,直接到了后堂,找到方丈。
方丈将薛飞燕迎到了堂上坐着,奉上香茶,然后双手合十行礼,低头垂手的问道:“何事需要劳动娘娘大驾?”
薛飞燕美丽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淡淡的说:“这几日太子常来宝寺,想来这里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所以今日我也来叨扰方丈。”
☆、74第七十四章重温旧梦下
方丈暗暗地叹气:这事果然瞒不住。方丈说:“娘娘见笑了;小寺微寒,那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太子说近日操劳国事觉得劳累。见小寺后院禅房僻静,所以这些日子便常来后院坐坐,平静心绪,暂时忘记烦心之事”
薛飞燕依旧淡淡的说:“哦;如此;便带我去那后院看看。”
方丈低头站着;不敢回话。
薛飞燕微微一笑说:“方丈;我只是去后院坐坐;看看到底有什么好处;让太子如此眷恋。出不了什么事的。”
方丈只得带着薛飞燕往后走。方丈领着薛飞燕迤逦穿行,走了许久才走到山前的一片竹林前。
方丈站在竹林外,行了个礼;道:“后院在这竹林之中。老衲不方便进去了。娘娘请自便。”
竹林郁郁葱葱,即便是在这深秋的天气中依旧苍翠欲滴。早晨的阳光从盖着白霜的竹叶间投射下来,形成了无数的光柱。薄雾在光柱间飘动,光柱也像是有生命一般灵动。鸟儿在幽静的竹林中婉转的鸣叫着,一阵风吹过,吹动了竹林,沙沙作响。光柱随着竹林晃动,让影藏在深处的小小院落更显得神秘。
薛飞燕站在竹林外的小路边,看着眼前的美景,暗暗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个好去处!”
她吩咐了其他人在林外等着,只带了一个贴身的侍女进了竹林。薛飞燕沿着小路,踩着地上厚厚的竹叶走到,院子前。院子的门紧闭,薛飞燕刚要抬手推门,立刻不知道从哪里飞下来两个黑衣人,在薛飞燕面前跪了下来,拦住了她。薛飞燕冷声说:“大胆的奴才,不知道我是谁吗?竟敢拦在我面前!?”
其中一人低头回到:“娘娘赎罪,太子交代的,除了他,任何人不得接近,否则格杀爀论。”
侍女立刻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薛飞燕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眯眼看着紧闭的院门:格杀爀论,这么说,也包括她了。恭泽对这个女人如此紧张,她更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人!!
薛飞燕冷着脸又上前一步,淡淡的说:“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要杀了我。”
黑衣人为难的说:“娘娘,莫为难属下了,请速回吧。”
薛飞燕见他们还不让开,气得直哆嗦,刚要出声斥责,门却“嘎吱”一声打开了。薛飞燕抬眼一看,只见一个秀丽俊俏的女子,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在翠竹的之下,像是不染凡尘的仙子一般清丽。
原来那日叶眉儿被恭泽带来了白云寺中。然后恭泽便将她“留”在了这后院中。叶眉儿叫苦不迭。她原以为恭泽会带她回宫,届时她可以混成宫女、太监、哪怕是收垃圾扫地的也好,怎么也能混出来。谁知道,他却将她带来了这连一个鬼影都见不到的寺庙后院。这里,只有她一个女人,她好像是雪地上的一只小鹿,馒头上的一只蚂蚁,目标太过明显,根本就逃不掉。
精美的衣物、饭菜、瓜果每日被源源不断的送来这个小院子里。恭泽也每日必来,有时坐一坐,有时舀些奏折来看看,或是捉着她陪他说话下棋。起初叶眉儿爱理不理,可是过了三日,她发现,如果不和恭泽说话,便没有人和她说话了,她才收起了自己强拉下来的脸。等恭泽一走,她便想尽各种办法逃出去,可是每次都是竹林还未走出去,便被逼了回来。她如今才想明白,原来恭泽根本就不想知道她住在哪里,她是谁,甚至不在乎她如何看他,他要的只是将她留住。
今日她正无聊的在院子里画圈圈晒太阳,听见门口有人说话。这是几日来她第一次听见女人说话,她兴奋了,找麻烦的人终于来了,再不来,她要憋死了。叶眉儿迫不及待的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女人却愣住了:薛飞燕!她如何也在这里?!
叶眉儿转念想了想,也对,恭泽既然都在,薛飞燕在这里也不稀奇了。
薛飞燕看见叶眉儿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涌上了心头。可是在她的记忆中,她绝没有见过叶眉儿本人。薛飞燕对自己说:也许,是在恭泽的房中见过这个女子的画像,所以才觉得她如此的眼熟。
薛飞燕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对叶眉儿说道:“听说太子殿最近常来这里。所以本妃便来看看。”
叶眉儿微微皱眉说:“如今你是太子妃了?”
跟在薛飞燕身边的侍女立刻尖声呵斥道:“大胆,小小村姑,竟敢对娘娘如此无礼!”
薛飞燕瞟了一眼,侍女立刻低头噤声,不敢再说什么。
叶眉儿在心中叹息:薛飞燕如今真是有太子妃的架势。
薛飞燕转眼看着叶眉儿,淡淡的说:“我不知道原来是妹妹住在这里,来得迟了。这几日委屈你了。今日你便随我回宫可好?宫中人多,热闹一些,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也省得殿下每天两头跑。”
叶眉儿不由得暗暗的冷笑:“薛飞燕果然不傻,这样一举两得。一来显示了她的大度,让恭泽对她刮目相看。恭泽自然会敬重她。二来,她将我弄到宫中,随便给我一个名分,明里是为我好,实际上,却是将我的身份落实了。若是我始终待在这里,不管恭泽来这里多少次,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而只要我成了恭泽的妾,便归她管,她便可以慢慢地处置我了。”
叶眉儿似笑非笑地望着薛飞燕,却不回答她。
这时,一阵风吹着竹林沙沙的响,竹叶像是下雪一般纷纷扬扬的落下,惊起了一只鸟儿啾啾叫着飞远了。
薛飞燕等了一会儿,见叶眉儿不回答她,又说:“妹妹放心,去了宫中定不会委屈你。我一定向皇上上书,封你做太子侧妃。如此有名有份,不是更好吗?”
叶眉儿忽然笑了,如今的薛飞燕与前世也大不同了,话里有话,绵里藏针。
叶眉儿不卑不亢,不咸不淡的回答:“太子妃有心了。可惜,我与太子殿下至多算是朋友,并无男女之事。我也没有打算嫁给他。我只是在这里住几日,方便时便会离开。”
薛飞燕心中暗暗冷笑:“每个接近他的女人都要摆出这副超脱的模样。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男人,不就是图个新鲜。若是真的领着回了宫,过几日便发觉她与别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新鲜劲就过了,也就不放在心上了。你这么耗在这里不过是想多让他新鲜几日。我岂能让你如愿?!”
薛飞燕还要说什么,身后忽然有人冷声问道:“太子妃在此何事?”
薛飞燕心中一惊,回头看,见恭泽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