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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守成脚步一顿,他突然不想让孙女跟丁金宝玩了。
“爷爷…”林守成一停,林平安仰着头,眼里满是疑惑。
瞅着孙女这张稚嫩的脸,林守成心里讪笑一声,觉得自己想多了,孙女还小,离结婚还早呢,“走吧,你再不出去,你周奶奶就要急了。”丁金宝向来是个没耐心的,搞不准这会儿就准备跳墙了,周淑兰还不得急上火。
第36章
想是这么想的,可等真看到墙头那个跃跃欲跳的小子; 林守成心情那个叫不爽; 运了运气; 硬生生地压抑住住把孙女领回屋的想法。
甭管林守成心里是如何的纠结; 丁金宝显摆地跟林平安炫耀他新得的玩具,尤其是一只醒目的铁皮青蛙; 丁金宝得意地咔嚓咔嚓地拧了几圈发条; 快速把青蛙往地上一放,青蛙在地上扑腾扑腾地蹦,看得一旁的丁金东跟丁金南俩兄弟流着哈喇子; 眼睛瞪的圆溜溜的,目光牢牢地盯着那铁皮青蛙,都舍不得移开。
不说丁金东俩兄弟了; 就是林平安同样看得目不转睛; 丁金宝一把抓起停了下来的铁皮青蛙; 瞅了瞅铁皮青蛙,又瞅了瞅林平安; 突然塞到林守平手里,然后不舍地看着铁皮青蛙,嘴上却大方地说:“给你玩。”
别看丁金宝才八岁,但这村里头; 甭管大老爷们还是女人的; 那张嘴没把门; 说话荤素不忌的; 他从小听着长大,知道媳妇是跟自己过一辈子的,那晚李夏荷说让林平安给他当媳妇,丁金宝就认真了,要不你当他有块糖都惦记着分一半给平安,也不出去玩了陪平安干活是闲的吗?那他咋不跟丁金东分一分?那还是他兄弟呢。
他小姑父都说了,他这才是男子汗,所以他是不会跟平安说的,他偷偷地把几个打趣过他们的大人家的小子给痛揍了一顿,打不过大的,他还能揍小的。
林平安低头瞅着手心的铁皮青蛙,其实她对这东西不陌生,看了好几年陈玲玲玩了,不过陈玲玲护得紧,她这还是头一回碰。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丁金宝却粗鲁地拿起铁皮青蛙,林平安以为他反悔了,手就被丁金宝握住,就听丁金宝得意洋洋地说:“你不会玩吧,我教你,你看,手放这边,你要这样拧…”
丁金宝手把手的教林平安,把铁皮青蛙放倒地上,看着它扑腾,丁金宝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与骄傲,“你看,你以后都要这样玩。”
他扬着下巴,挺挺小胸膛,看向林平安,好像在说他厉害吧,此却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大哥,我也要玩。”
丁金东看着那一跳一跳的铁皮青蛙,越瞅越稀罕,要不是顾忌这是丁金宝的东西,他早就扑上去抢了。
“我也要,我也要…”三岁的丁金南可没他亲哥那么识相,说着话,迈着小短腿地扑了过去,眼看着就宝贝就要到手了,丁金宝横插一脚,抢一步把还在跳的铁皮青蛙搂到怀里,紧绷着一张脸,刚要说话,丁金南不满宝贝飞了,扯着嗓子就嚎,丁金东想都不想抓起边上的木头枪塞到丁金南手里,“你玩这个…”青蛙那是给他媳妇的。
赵来娣进来的时候,看到小儿子掉着泪疙瘩,而对面的丁金宝板着一张脸,她立马就误会了,护崽子似的把小儿子搂怀里,紧张地上下摸着儿子,急得声音都变调了,“金南,咋了?咋哭了?是不是哪里疼?你跟妈说…“后半句她是看着丁金宝说的,好像在控诉丁金宝欺负他儿子。
林平安不是真正的小孩,听了这话,她不免替丁金宝心疼,刚刚的事情她也看在眼里,压根就说不上丁金宝欺负丁金南,而赵来娣问都不问一声,就定了丁金宝的罪,她忍不住替丁金宝委屈。
林平安看了一眼丁金宝,只见对上她的眼时候,还有心思冲着她扮鬼脸,她默了默,是该是丁金宝心真大还是他已经习惯了?
念头一闪而过,她转过头来,刚要对赵来娣解释,周淑兰来了,一看老二媳妇瞪着乖孙,她皱着眉头走了过去,站在丁金宝前面,挡住赵来娣的目光,“金南这是咋了?哭上了?”
周淑兰一问,林平安赶紧把事学了一遍,周淑兰笑了,摸摸丁金南的脑袋,“金南想玩,改明儿让你妈给你买去。”那是她乖孙的,谁也不能玩。
赵来娣本来心虚冤枉了丁金宝,不过她不觉得是她的错,要不是丁金宝劣迹斑斑,她能误会吗?这会儿听了周淑兰的话,想都不想地说:“妈…”刚想说就让丁金宝借金南玩几天,可一对上周淑兰警告的眼神,剩下的话是再也说不出来了,同样是孙子,那啥青蛙还是小姑子给的,凭啥就丁金宝一个人独占?老太太是这样,大姑子是这样,小姑子也这样,一家姓丁的谁都把那丁金宝当成宝,咋就不也想着点她家金东金南啊?她的金南还是丁家的小孙子呢。
甭管赵来娣心里如何的不忿,面对周淑兰,她是连半句抱怨都不敢说,不过她不敢在周淑兰面前说,但却拉着丁满贵不住地数落丁金南。
当晚,丁满贵让赵来娣翻来覆去地折腾地睡不着,蹭的一下坐起来,没好气地问:“咋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睡觉?明天还得干活了?”累了一天,他现在就想赶紧躺下睡大觉。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你媳妇你儿子都让人欺负了,你还有心思惦记着睡。”想到老丁家的偏心眼,赵来娣心里就是说不出的委屈。
“谁欺负你们了?”听了这话,丁满贵的瞌睡也没了,瞪圆了脸,他咋不知道?
“还能是谁?”赵来娣跟着坐了起来,狠狠地拍了一下丁满贵的胳膊,不解气地说,“还不是你妈跟丁金宝。”
她妈跟金宝?丁满贵是一头雾水,晚上吃饭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难道趁他洗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你看看,为了这个家,咱们夫妻俩一天天的累死累活的,结果呢?谁念着咱俩的好?你那两个姐妹没把咱金东金南放在心上,妈更是满心眼就只有丁金宝,搞得咱金东丁金南就不是她孙子似的。”
“我知道金宝没爹没妈是可怜,可我对他摸良心说不差,挣钱供着他吃喝,哪亏待他了?现在咱金南就是想玩会青蛙,他都不愿意,又不是拿了不还,他是情愿把那青蛙给个外人,也不愿叫金南玩一下,这么多年来,我那些年的饭是百喂了,就是养条狗都会冲我摇尾巴……“
丁满贵本来还在疑惑这跟青蛙有啥关系?外面一捉一大把,媳妇至于吗?可听到后面,就觉得赵来娣说了得过分了,他拉下脸,“你也说了,金宝没爹,有王芳那个妈还不如没有,别说妈,大姐跟小妹,就是我也疼。你老说金宝吃了你多少多少饭,可这么多年来,金宝吃的是咱妈工分分的粮,你咋不说说你吃了金宝多少的肉?老三一个月给金宝十五块的钱,妈可是每个月拿出五块贴补家用了,你以为,就凭咱俩的那点公分,能每个月吃上两次的荤?还不是妈心疼孩子,拿金宝的钱买的肉。金宝有说啥了?”
当初他大哥招工进城,没想到去报道的路上出事了,而他救的是上面领导的妻女,领导为了报答,出面保住了这个名额,其实本来应该是金宝去的,只是那个时候金宝还没出生,而他没念过书,名额就落到初中毕业的老三头上,那个时候他妈出面说好了,那是他大哥拿命换来的,每个月老三要分一半的工资给王芳肚子里的孩子,等孩子到了年纪,老三要把工作还回来,老三也应下了,所以要不是金宝还小,他妈不放心,他就凭老三每年给的那笔钱也能养活自己。
他嘴笨不大会说话,可不代表他就看不清,村里有几个跟他家似的三不五时地开荤?他三个孩子年年一身新衣服,谁不羡慕啊?别人不知情,他婆娘还不知道,那花得都是侄子的钱。他就不明白他婆娘还有啥不满意的。
前段时间王芳来闹,他瞅着婆娘那时候替金宝不值还挺欣慰的,咋这才过去没多久,就开始跟金宝较真了?
赵来娣被丁满贵说得心塞,一时想不出话来反驳,毕竟丁满贵说的是事实。
见婆娘不说话了,丁满贵叹了一声气,“我知道你觉得咱妈偏心金宝,不疼金东几个,可金东他们还有我们这当爹妈的疼,咱妈再不多疼金宝,金宝不就太可怜了?”他一直嘴上说他把侄子当儿子,可扪心自问一下,他也更疼自个亲生的。
说起来赵来娣本来就不是恶毒心肠的人,她只是气不过周淑兰娘几个的偏心,实际上她对丁金宝真没有啥大的偏见,让丁满贵这么一劝,,虽然还有点心不甘,却也没再说啥了,一翻身躺下,很快就睡着了,累了一天,她真的困了。
听着婆娘的呼噜声,丁满贵翻了个身,幽幽地叹了口气,终于算是把这茬揭过去了,说了这么多累死了,这下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第37章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 赵来娣看到周淑兰围着丁金宝团团转; 一口一个乖孙一个心肝,夹这夹那的; 这位又开始小心眼了。
见婆娘毫不遮掩地瞪着他妈跟他侄子,丁满贵不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这么多年的夫妻,他还能不知道婆娘?昨晚不是都说开了吗?咋又犯红眼病了?感情他昨晚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丁满贵咳了一声; 赵来娣好像没听见,赤、裸、裸的目光毫不这样,丁满贵再接再厉; 又咳了一声,赵来娣还没反应; 周淑兰却瞥了他一眼:你是我生的,你的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吗?
别以为她老眼昏花了,就不知道赵来娣的小动作,她就差没把她那点心思光明正大地刻脸上。只是赵来娣没说破; 她也不想生事; 她现在啊,就想多活几年看着乖孙成家立业,以后到了底下见了儿子; 她也对得起他。
要说周淑兰现在最愧疚的就是她大儿子; 当年她男人走得突然; 她刚生下小儿子小女儿,没那么多的精力顾这顾那,多亏了大儿子撑起这个家,要不是有大儿子,她哪能一个俩个八孩子全都拉扯大?为了这个家,老大都把他人生大事给耽误了,要不然凭他条件,最后也不会选了王芳这样的。
赵来娣老说自己偏心,要不是金宝他爸,她男人哪有今天?再说了,她就偏着金宝咋了?这是小一辈里头,她唯一一手养大的孩子,她能不多疼点吗?她也没亏了金东几个,乖孙有的,也没拉下金东仨,是,她是多给了点乖孙,可赵来娣也不动动脑子想想,那吃的用的都是乖孙的钱买的,你看她什么时候把他们夫妻买的东西给乖孙多分了?
周淑兰快速地从赵来娣脸上掠过,回过头,立马换上一张笑眯眯的脸,看着腮帮一鼓一鼓的乖孙,乐开了花,“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奶都给你留着了,别咽着了…“
丁满贵让周淑兰那一眼惊出了一身的汗,他先偷瞄了一眼他妈,见他妈一心一意地顾着侄子,好似没有留意到他婆娘,然后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踢赵来娣,赵来娣吓了一条,刚要说什么,周淑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周淑兰不高兴地喝道:“一惊一乍的,还吃不吃饭?一个两个的,连吃个饭都不消停…”
她虽然不会主动生事,但事来了,她也会借题发挥,干什么都让人盯着,她可憋了不少的气,话说到一半,见该孙仰头看着自己,语气一转,欣慰地摸摸对方的脑袋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