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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云氏就要倒酒。
“行了弟妹,都说这酒厉害了你还喝,这不是添乱吗?”连大爷拦下来,并给于氏打了眼色。
于氏一直没说话,对,她就是看热闹呢。
虽然她讨厌二房,可跟云氏也是不对付的,巴不得看她倒霉呢。
这会儿接收到丈夫的眼色,才不得不做做样子:“对啊三弟妹,大家都谅解你啦,你就不要再喝啦,待会再耍酒疯那可就真不好了。”
云氏内心愤恨,想着今天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往常都是自己看这个蠢货的笑话,这回却反过来被她瞧笑话了!没关系,我忍忍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没有搭理于氏,反而一改前态,特别真诚地对老太太说:“母亲,您可谅解我?”
老太太头也没抬道:“你二伯能谅解你我就无碍。”
这老太婆今晚当真是为连向宗撑到底了?!
咬牙,转向连向宗:“二伯,您说呢?”
连向宗内心其实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他也偷偷瞄了老太太两眼,困惑、茫然、惊诧又隐隐有些微欢喜,总之用复杂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
不过他的习惯性面瘫很好地隐藏了他内心的情绪,所以在外人看来,他平静淡定的太没乐趣了,连话都不说,只是摆了摆手。
啥意思?
管你啥意思,就当你是作罢了!夹医反巴。
云氏讪笑两声,扭着腰就坐下了,继续吃饭,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老太太却再次开口了:“大弟,年后,老二别再做什么账房先生了,安排他去酒坊帮忙吧。”
众人再次张大了嘴巴……不过为了不让嘴里的食物掉出来,又马上合上了。
还是连大爷够淡定,只平静地应了声:“儿明白,会办妥的。”
去酒坊帮什么忙?那还用说,一定是品酒这种技术活!
连向宗这次是真的不能淡定了,他娘……哦不,是自个儿娘,今儿是怎么了?
被掉包了?被观音大士附体了?
只是老太太就是这么高冷,只管下令不管解释。
她不说什么,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这老二是终于咸鱼要翻身了。
酒坊的品酒师傅,虽然说也不是特别有地位待遇多高,但比起现在他所谓的账房先生,也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
最开心当属沈氏了,这一刻她竟有种郁积多年的浊气一吐而光的感觉,头也抬起来了,腰杆也挺直了,胸脯也……咳咳,总之无论什么目光,她都能毫不畏惧地迎上去!
又静默了一会儿,连四爷为打破沉默的气氛,站起来,举起酒杯笑道:“大过年的,有什么误会和不开心说开就好了,都是一家人嘛!来来来,作为小弟我敬母亲和各位哥哥嫂嫂一杯,愿我们新年更加和睦,更加兴旺发达!”
都这样了,大家也都不得不放下芥蒂和不快,举杯相碰。
待他们干完,连子敬也笑着嚷开:“你们这些大人都有美酒相陪,弟弟妹妹们都不能喝烈酒,那只有喝别的了。你们想不想喝别的酒啊?”
“大哥哥,什么酒啊?我们也能喝吗?”只有十岁的连子俊忙问道。
“能喝,当然能喝。”
连子敬笑着拍拍手,他的书童就把一个托盘送了过来,上面放着两个粉彩薄瓷小壶,把上面壶塞子打开,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哇,这好好喝!甜甜的酸酸的,这就是酒吗?酒这么好喝?”连子俊尝了一口,小眼亮亮的。他没喝过大人喝的酒,还以为大人喝的酒也是这样的,难怪大人们都那么喜欢。
连子心也不客气地拿起来喝了一口,原来是这种酒啊,还算不错,确实比较适合岁数小的喝。
连子敬见大家的反应都不差,心里的大石头稍稍放了下来,也不拐弯抹角了,笑道:“这是新酿的米果清酒,度数极低,也是年后要推向市面的新品。”
连子俊很是欢喜:“那以后就可以经常喝到了?好棒!大哥哥,子俊喜欢这个,我可以多喝一些吗?”
杨氏不禁瞪了瞪自他,厉声道:“俊儿你怎这么没出息?娘教过你什么你都忘了?”
连子俊显然有些畏惧这个严厉娘亲,一下子就收了天真的笑脸,怯怯道:“俊儿记得,娘说,要成大事之人,不可贪恋口腹之欲。”
这一下,所有正在往嘴里送菜的筷子,都顿了下来……得,他们都不是成大事之人。
连子敬讪笑两声道:“呵呵,四婶对子俊未免也太严苛了点,小孩儿嘛,好吃点也是正常的。”
于氏也呛声:“咱们连家是什么世家,说白了都是贪恋口腹之欲的人,四弟妹虽然是书香门第出身的,但都嫁进我们连家了,你这样教育孩子,也是要叫孩子打小从心里瞧不起我们啊?”
杨氏噎了噎,没什么好气地说:“我从没那个意思。”
连四爷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做个和事佬:“这什么米果酒看起来颇为新奇,想来明年也会受到欢迎的,这是子敬你酿出来的吗?果然有出息!”
连子敬摆手:“四叔可羞煞侄子了,子敬哪有这本事?这是二弟酿出来的。”
说着拍了拍连子荣的肩膀。
连子荣的面瘫脸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连子爷笑:“哦,原来是子荣啊,子荣也是愈发出息了!咱们连家的两个长孙,都不差!”
于氏得意道:“那是自然。”
也不看看是谁是儿子!当然后面这句她没说出口。
饶是她没说出这话来,也让三房非常的不痛快。
今晚大房这么春风得意,连从来都跟不存在似的二房都麽猛刷存在感,就他们三房倒霉!
连三爷毕竟是男人,不痛快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一个劲地喝闷酒。云氏刚说错话让人看了出笑话,这会儿再不痛快也得忍着,但是连子兰忍不下去了。
当然,连子兰不会那么蠢在这种场合任性撒泼,她转了转眼珠子,计上心头。
“八妹妹,饭菜可好吃啊?大家都热热闹闹地说话,你怎就专注着吃?”
连子心伸了半天手,好不容易挟到一块糖醋红酥鱼,才塞进嘴里呢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特么差点就给噎死了,呜呼哀哉阿弥陀佛施主你能不能让我吃完再说啊tut。
她虽然很想装聋作哑,但周围火热的目光她实在没法忽略,只好抬起头来,刚咽下去的鱼还堵在胸口,她拍了拍,瞪着眼一副无辜茫然的样子,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哦,那个,书中不是有云:食不言,寝不语?”
第七十六章 转性?
连子兰唇角抽了抽,顿了一下又道:“呵呵,八妹妹倒是会咬文嚼字,这什么书云的我怎么从没读过……”
她话还没说完。连四爷却开口了。
他道:“这是孔圣人所云的,原文是:‘食不语,寝不言。虽疏食菜羹,瓜祭,必齐如也。席不正,不坐。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问人于他邦,再拜而送之。’子心侄女,可是这个?”
连子心楞住。张了张嘴,干笑一声:“好像……是的。”
连四爷没有觉察她的伤感,继续自顾自说:“那子心侄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回轮到连子心抽抽了,四爷!四叔!您这是干嘛啊,我不就顺嘴拽了一句古人云嘛,您咋就整出个原文来还要我翻译啊?小女子才疏学浅求放过啊!
想了想,只能硬着头皮道:“意思应该是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睡觉的时候也不要说话。虽然吃的是粗茶淡饭,但也先要祭一祭,一定要像斋戒时那样恭敬严肃。席子若摆放地不端正,不要坐。在举行乡饮酒礼后。要等老年人先走出去,自己才出去……”
连四爷颇为满意地点头:“不错,没想到子心侄女也熟读圣贤书。”
连子心无奈一笑。说:“四叔谬赞了,子心只是对‘食不语,寝不言’这句话比较认可。”
连四爷:“哦。为何?”
连子心:“食不语,是因为吃饭时如果总是说话,就会影响消化。我们进食后,身体需要调动更多的血液流向消化系统的不同部位,以便使肠道获得更多的能量去分解、消化、吸收食物,吃饭时谈话,会使本该流向胃的血液流向了脑,就会影响胃的消化功能。”
“另外,一边吃饭一边说话,还会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影响咀嚼和消化液的分泌,食物未嚼烂。又不能拌入足够的消化液,必然会增加胃的负担。而且说话延长了吃饭时间,饭菜凉了对胃也是不良刺激,最重要的是,影响食物的味道,太浪费了……”
“寝不言的道理就很简单了,我们在睡觉的时候,大脑需要安静下来,如果继续谈话、讨论问题,就会使大脑兴奋起来,导致失眠多梦,影响睡眠质量。”
呃呃呃……人呢?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连子心说完,才惊觉自己似乎说了些他们不大能理解的词汇,囧。
果然连四爷干笑道:“呵呵,你说的很多词听不太懂,但大概意思还是明白的,确实蛮有道理。”
算了,说这些干什么?连子心也不想再解释什么,笑了笑继续埋头吃饭。
连子兰也是无语加郁闷,这位四叔您跟着瞎搅和什么呀?剧本里没有这一出啊!
咬牙:“呵呵呵,平时吃饭不说话也就罢了,这不过年嘛,团圆饭懂不?难道都要跟你似的从头到尾就顾着吃?不过也可以理解,八妹妹今年这是第一回来参加除夕家宴吧?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往年都是三姐姐坐的,三姐姐你说是吗?”
哟,仇恨转移大法?
连子心暗暗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看向连子慧,默默做着开战准备。
可连子慧的反应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连子慧只是抬起头,淡淡地看了连子兰一眼,语气满是不屑地说道:“坐就坐呗,那个位置又没有写谁的名字,你想坐也可以坐啊。”
嘁,别以为姐不知道你丫玩什么把戏,不就是想借刀杀人挑起纷争你再隔山光虎斗坐收鱼翁之利吗?姐才不上你丫的当呢,姐现在不屑!
不仅连子心惊讶了,连子兰也是不可置信地微张大了嘴。
这个连子慧……怎么了?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还是谁帮她充值了智商?
“呵呵三姐姐,你的新衣服好漂亮啊,是奶奶送你的吗?”继续钓鱼,就不信蠢货不上钩!
“不是啊。”
“没想到奶奶也没送你新衣服,奶奶今年就只送了八妹和十六妹新衣服,我们都没有的。”
“那有什么关系,往年奶奶都送了我们的,今年八妹和十六妹都在奶奶这儿住,奶奶送她们新衣服也是正常的啊。奶奶,您说对吗?您放心,慧儿一点都不嫉妒的,不过今年您可要给慧儿包个大点儿的红包哦。”
连子兰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这个连子慧疯了疯了一定是疯了!
老太太却笑得很高兴:“这孩子真是财迷,现在就讨起红包来了?好好好,少不了你的,过完年慧儿就十五了,长大了,奶奶一定给你多多的压岁钱。”
老太太心里很是感动,觉得这孙女可能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