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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眼尖走了过来,施礼,道:“老夫人正与夫人谈话,大小姐,请随奴婢到东厢房坐会。”
苏三媛点头,正想跟着沉香去东厢房,便听到正屋内传来祖母的声音,紧随着便有祖母身边的于嬷嬷走了出来。
“是不是媛姐儿在外头?”
于嬷嬷笑着答应了声是,便将视线落在苏三媛身上,“老夫人跟夫人这会也讲得差不多了,大小姐便进去屋里头坐会吧。”
苏三媛朝着于嬷嬷施了礼,朝着正屋走去。
绕过屏风,便看到老夫人与杨氏坐在炕上,不知道两人先前聊了什么,杨氏面露不悦,也只抬头看了眼自己,便收回了视线。
但见老夫人六十左右,面容方正,矮胖的身子穿的是浅啡绣金褙子青金马面裙,灰白相间的发髻戴的是金菊点翠折枝簪,看上去精神烁烁,富贵之气四溢。
“祖母、母亲。”苏三媛施礼道。
老夫人笑呵呵,朝着苏三媛招手,“媛姐儿,好几日没见,过来祖母身边,给祖母仔细瞧瞧。”
于嬷嬷看到苏三媛,这才想起昨日两位小姐闹得事儿。
昨日见老夫人念完佛号便早早地歇息,不便去打扰。再晚些告诉老夫人,以她老人家的性子,准要嗔怪不及时告诉她。
于嬷嬷偏过来头来,附到老夫人耳边,细语道:“老夫人,听那几个丫环讲,昨日大小姐与三小姐起了争执,被夫人扇了一巴掌,晕了好一会儿才醒。”
屋里动静不大,杨氏偏过头来,看到于嬷嬷说了什么,老夫人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变得锐利。
杨氏的心越发沉了。
老夫人的指尖在榻子上随意的点着,抬眸看了眼杨氏。
杨氏接手苏府内宅大小事务,尽心尽责,这三年来未曾出过纰漏,怎么到了媛姐儿这两姐妹儿身上,就这么不理智了……
退到边上候着,于嬷嬷抿着唇,不吱声了。
杨氏捧起茶盏,抿了一口。
老太爷那会妻妾成群,可偏偏只得了老爷这一子,其余妾室一儿半女都未曾生下。那会外面流言传得再凶,也没人敢在老夫人面前吱个声。杨氏如今当了家,更忌惮了老夫人的城府。
“你们几个先退下吧。”老夫人视线看一圈,说道:“媛姐儿,你留下来吧。”
应了声,于嬷嬷便领着几个丫鬟退了下去。
屋内只剩了她们三人。
“媛姐儿,到祖母这边来,跟祖母讲讲昨日做了什么糊涂事了,竟惹得你母亲发那般脾气了?”老夫人的目光在两人面上慢悠悠扫过。
杨氏的眸子倏然一紧。
苏三媛蹙眉,看了眼杨氏,“我与二妹吵架,只觉得意识昏沉便昏倒了,并不知道母亲因什么事儿发脾气。”
老夫人瞧在眼中,道:“可我怎么听说,是你母亲那一耳刮子将你打晕的?这偌大的苏府,难道那些丫环都看错了?”
“母亲,媳妇知道错了。”杨氏起身,给老夫人施礼,目光扫过苏三媛,怎么觉得这丫头变得陌生了,依往日暴躁脾气,早就告状了。
“罢了罢了,一家人和和睦睦最要紧。你呀,是嫡母,凡事都要让着这几个孩子一些,别太过计较了。”老夫人想了想,又道:“媛姐儿今年十六了吧?”
“是。”杨氏答道。
“媛姐儿,你先回去吧。”老夫人目光落在苏三媛身上,轻声说道。
苏三媛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杨氏看过去,今日的苏三媛真有些奇怪。一夜之间,怎么跟换了个人一般……
“媳妇,我听说直儿得罪了皇上身边那王公公了?”老夫人沉着脸,问道。
杨氏沉默良久,“大理寺左少卿薛瑄要翻一宗案子,让老爷插手帮忙,没想到这桩案子牵扯到了王公公的侄儿。”
这桩案子起因便是王山与人小妾私通,两人想马上成亲,但正妻贺氏以三年守孝期未满为由,从中阻拦。王山便唆使小妾状告正妻,说她用妖术闷死了丈夫。于是由锦衣卫将贺氏扣押立案,由都察院御史狱审讯判成死罪。
这桩事,很多人知情却不敢插手。
“自从传出薛瑄收了被告贿赂,要判死罪。这几日老爷寝食难安,怕王公公一党会下手。”杨氏垂眸,自言自语道。
老夫人缓缓颌首,“终究是我们苏府人丁单薄,没那个能耐。”
杨氏抿唇不语。
“媳妇,你去娘家多走动,看看能不能替媛姐儿跟郕王殿下撮成亲事。郕王殿下与当今圣上手足情深,若我们苏府高攀上这门亲事,王公公多少也会忌惮几分。”
杨氏垂眸,笑容尴尬,有些话,她这个当媳妇的,实在不好出口。
想到是替那沈氏女儿说亲便觉得烦躁,可又无法去反驳老夫人。一来老爷确实需要高攀上郕王殿下那样的姻亲,二来老太爷那一辈定了家规,子女成婚要先长后幼。
老夫人也不为难她,自言自语道:“诶,要不是出了这茬子事,我也不管这些。”
“媳妇尽心便是了。”
穿过月亮门,翠香拉住苏三媛,“小姐,是往右手边直走才能到华安院。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夫人在老夫人面前又说了不中听的话了?”
媛姐儿今年十六了吧?
这古代女子十五岁及笄,也就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也不知道她们要将自己许配给什么样的人家。
苏三媛顿住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于嬷嬷搀扶着老夫人从大观园走了出来,丫鬟婆子随着她们往另一条巷子走去。
“小姐你快看,老夫人怎么脸上带着笑啊?”翠香小声的说道。
大概是谈妥了吧。
苏三媛突然没了心情,只迈开脚步朝华安院方向走去。
☆、03 凭空消失的黑衣人
又是一日过去。
苏三媛懒散的坐在庭院槐树下,枝头朵朵的槐花,应着风儿徐徐地飘落下来,如同片片飘雪的景致!扑鼻而来阵阵清香,苏三媛半眯着眼。这一年,年号正统,当朝皇帝朱祁镇。这位皇帝的一生,史书记载的可谓多彩。宠信宦官王振,后土木堡之战被瓦剌抓获,困押了几年,又被遣送回京,后与其弟朱祁钰演绎了一场皇权之争……
也不知道重生的这一世,明朝的这段历史,是否还是这般重复着演绎。
苏三媛拾起边上槐花,视线瞥到院墙角一棵盆栽石榴树后头,居然有一个小洞。要不是这个位置看过去,平日里几乎不可能发现。翠香跟她告假出去城隍庙祈福,华安院里头,几个小丫环她不太亲近,就让她们各忙各的。此时反而给了探洞的好机会。
盆栽移开之后,那洞口漏出来,刚好一人能通过。从洞口看出去,外面是一处上山的小路。原来只知道住的华安院地处在苏府最偏角的位置,却从来不知道竟然挨着山路这么近。外头山路寂静,杂草丛生,应该很长时间没人来过这里了。
正思索间,一个黑衣人身影在不远处山道出现,然后只见他倒在山道草丛之中。不知道黑衣人哪处位置受了伤,腥红的血液染在嫩绿及膝高的杂草上。苏三媛愣了下,在静候的这片刻之中,没有再听到任何细碎的声音,连呼吸也停止了,仿佛那黑衣人已经死在了草丛之中。
“驾……”
“驾……”
几声鞭马声响起。不一会,三个身穿锦衣卫服饰的男子跃下了马儿,佩刀乱砍身前及膝高的杂草丛。苏三媛悄悄将身子往旁边挪了点,所幸洞口长满了杂草,从缝隙看出去能一眼将外头景象都看到,可从外头看进来里面,也就有些困难。因此,那几个锦衣卫这才没发现苏三媛所在。
“也是怪了,那人能去了什么地方,这血迹分明才刚沾上的。”带头的锦衣卫蹲身,手指触摸草叶上沾染的血,放到鼻息,这血是新鲜的。可这附近,怎么也没有了那黑衣人的踪迹?难道在这一带,就被人救走了。
四处张望了一眼,那人皱了眉头,复又骑上了马,咬牙道,“好不容易逮到那白城安中了毒的机会,可别让他再给跑了。否则就那人记仇的性子,伤好了以后,还不是第一时间就回来找咱们报仇!继续追!”
“是。”
没多久,那几人驱着马沿着山路奔远了。
居然消失了!
苏三媛从头到尾现场观看着。愣愣的倒是不敢相信,那人居然消失在那片草坪之中。这样的事情,在现代也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更何况在古代!难道那人会一些奇门异术?想着,苏三媛手脚并用,朝着外头爬去。
那几个锦衣卫已经消失在山路尽头。附近也没有什么猛兽。苏三媛才大了胆子走过去探查。是这处地方没错,那黑衣人也是在这里倒下的,血迹分明还在草叶上,怎么人会消失不见了?
正猜想着,突然耳边传来沙哑、磁性的男音,“你在找我?”
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一般。苏三媛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拦腰抱住她,脖间一把利刃抵着,能嗅到很压抑的气味,这把利刃应该是见过血的。苏三媛猜测着,心跳也加速,可还是强装着镇定,“你是什么人?还不把我放开,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么!”喝出的声音虽然中气十足,可她却心慌的不行。
回答她的是沉默,沉默之后还是一片沉默。
苏三媛能感觉到脖间利刃动了下,心一颤抖,难道前世没死成,反而今日要死在这里,当个孤魂野鬼?越想越不甘心,苏三媛抬起脚,重重的后移踩在身后那人黑靴上。可能那人也没料到会有人出这样的招数,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可手上的劲没有松开的意思,那人反而附到她耳畔,吐气道,“你是哪家的姑娘?”
苏三媛深吸了口气,恨不能抬手给对方一个耳光子,挨得这么近,是想怎样。可刚刚那一脚没让他杀了自己,已经算运气好了。这回也不敢胡乱动手。只在沉默了片刻,语气平和,“我家就住在这附近。我看你也受伤了。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回去给你拿药来。”
“谁相信你送的是解药,还是毒药。”
苏三媛低垂眼脸,细细看了眼抵在脖间的锋刃,只要那黑衣人手抖一下,她脖子就得开花了,她劝道,“难道你还想浪费力气,多杀一个无辜的人吗?”见身后人听了她的话,也无动于衷,苏三媛继续劝道,“我不过是普通的女子,跟你也无冤无仇的,你一个男人,心胸那么宽广,就放了我吧。”
他不喜欢跟人多废话,这回听了,觉得有些呱噪。
沉默了片刻,他沉声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住在这附近,想上山采草药,路过这里看到草上沾了血迹,就走过来看。”苏三媛略一思忖,回答道。
“呵。”
身后传来黑衣人嗤笑声。转念一想,难道自己这番解释哪里露出破绽了?苏三媛突然反应过来,采草药用的工具呢?要是这黑衣人问起来,该怎么回答?苏三媛脑子快速的转动着,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突然就被一道劲推倒,然后就地跌入一抹温暖的怀抱中。
睁开眼,那黑衣人就在眼前,还搂着她在怀中,四目相对,呼吸间满满的暧昧。
苏三媛瞪大眼,冰凉的刀锋还抵在她脖子,由不得她挣扎。只看见压在身下的黑衣人一双凤眼,深邃不见底。只可惜一副冰凉的面具遮挡,否则就能看见面具底下究竟会是怎样一张脸颊,才能配得上这双好看的眼。
“要敢乱喊,我就割掉你的舌头,再把你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