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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的翠岚揉了揉眉心,叹气道:“老树爷爷,能不能拜托你劝劝媚姬,她十天前回来就开始发毛病,我快被她跟辟风逼疯了。”
“又关我什么事!”老中枪的辟风不开心。
“这……”沈越犹豫着看了看端静。
“看什么啦!分开一会儿你们俩也不会死啦。”翠岚压力大,脾气也暴躁了许多,见沈越跟端静颇有点“依依不舍”,没好气道,“我也不会对他做什么的,辟风对不能吃的都没什么兴趣。”
端静微微笑道:“去吧。”
沈越也只好点点头,然后出去找媚姬了,找媚姬的时候沈越还在想真是凑了巧了:沈哥到端静他家没多久端静就有点小事出去了一下让沈哥毫无所知的撞上了岳父大人;结果来到妖城,岳父大人虽然没有,但是沈哥也要因为媚姬出去一下,留端静跟翠岚辟风他们处着。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不过沈哥刚带男朋友回来就要当一把恋爱专家真的好吗?!当妖长辈真是难做!唉!
媚姬并不难找,她就坐在石廊的阶梯上,长长的裙子铺了一地,露出了一双雪白光洁的小腿与嫩红绣花鞋。她以往即便不露出半点肌肤,也显得妖媚惑人,但今日露出了一双漂亮小腿,却毫无任何放荡之色,反而愈发显得端庄可爱起来,叫沈越迷迷糊糊的想起了非常遥远的记忆里所见过的那些失恋的单纯小女生。
“媚姬。”
沈越站在远处,没有太靠近。
媚姬垂着头,无声无息的流着泪,轻轻道:“他……他终于也喜欢我了,可我……可我却对他说,我是骗他的,我是想知道他这个人,生得这么冷,生得这么怕人,是不是也会喜欢女孩子。对了,我是骗他的,我只是想瞧瞧他难过的样子,才缠着他,才说喜欢他的。”
“你真的这么想,就别哭了。也不知道你是想瞧瞧他难过,还是瞧瞧自己难过。”
沈越叹息了一口。
媚姬急忙擦了擦眼泪,用蔻丹染红的指甲粗鲁擦蹭过面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勉强抬起头来对沈越笑了笑道:“他……他那个笨蛋,叫我骗了,却还跟我说,他会在雪梅林里等我,他哪里等得到。”
“看来你去了。”沈越道。
“他傻不傻,一日日等一个不会来的,我天天去看他走没走,他……他每天都在画,每天都在等,可我,可我是不会去的呀。”媚姬愈发伤心难过起来,眼睛红得厉害,吸着鼻子对沈越强颜欢笑道,“人类真爱较真,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骗人类的感情了,一个个……都像傻子似得。”
沈越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抚了抚她的背,温声道:“他师父的目光,就真的这么重要?重要到你不舍得放手,都放了?”
老树爷爷的记性就是这么棒!
“若那个玄微道士的父母或是长辈不喜欢树爷爷,树爷爷会怎么选择呢?”媚姬苦笑道,“伏低做小,忍耐性情,且不说我做不到。便是做到了,即便如何讨好,在人家眼里头,也不过是个妖女,是个狐媚,是个……玩弄人心的妖物。”
“树爷爷,你说……妖怪会有真心吗?”媚姬闭上了双眼,轻轻依靠在了沈越怀里抽泣着,“为什么媚姬的心,这么痛。”
这的确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啊……
沈越的神情也不由凝重起来。
第50章 当场被抓包
暂且按下树爷爷的恋爱剧场心灵鸡汤不谈,端静坐在大殿里头的椅子上,独自一人面对男朋友的“娘家妖”,镇定自若,不急不慢。
翠岚看着挺发憷的,心想老树妖不是个善茬(上次见面他刚被老树妖抽了一顿),怎么找个男人也看起来就不大善茬样,这是个道士啊还是个冰块啊,怎么老树妖一走就从人变成一冰坨子了,拿个锤子能敲了不。辟风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就觉得端静长得挺过得去的,老树妖眼光不差,夏天肯定好过日子。
本来翠岚辟风他们跟老树妖虽然说是熟,但毕竟就资历辈分来讲也差不多是长辈晚辈的样子,加上沈越久居妖城之外(还是挺外的外),四只妖关系好是好,但沈越实际上就说不上亲密无间。因此……更别说端静这个完全不熟的人……冰坨子了。
翠岚坐立不安了两下,心想这是该说“公子怎么称呼”还是“你家里有什么些人”,后来想了想,第一他知道这道士是天玄宫的玄微长老,没必要问称呼,喊个玄微就够了;第二玄微家里有什么人关他翠岚什么事儿,他一条蛇妖难道去问请问你家几块冰坨子啊?冻不死我们家那老树爷爷吧?
人家晒个太阳浇浇冰水搞不好还乐意的很。
就算不说家人,天玄宫那些弟子也够妖喝一壶的了,还问什么家里人啊,这不都没谱的事儿么。
再说了,他问了也没用啊。
不过说起来人类就是这点好,一生就一堆,什么时候都能生,不像妖族还要到了一个阶段不说,而且还有血脉越强大,子嗣繁衍也就越困难的麻烦。人类该生就生,想怎么生怎么生,春夏秋冬日月无常,总有人类在生孩子。
所以他们随随便便一个人族出来就顶妖族几百几千个种族的数量了。
妖族日子不好过啊。
致力于生育拓展计划的老蛇妖翠岚很是忧郁,丝毫没感觉自己跑偏了话题。
辟风瞥了眼一副心不在焉的翠岚,一下子就明白对方又在神游了,这就是俗语里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干啥了,话糙理不糙。鉴于翠岚这种情况时常发作,辟风很明白对方肯定在担心一些不但无关紧要而且莫名其妙的事情,一般人类称这种行为为杞人忧天。
但辟风如果接受过后现代的教育,他会更倾向于老年痴呆前期这个词……不是,这个症状。
端静这个人呢,做人比较有意思,毕竟是这样那样这种那种……总之比较一言难尽的家庭长起来的。他虽然没长成熊孩子,但怎么讲也要有点中二病傲娇症之类的匹配一下,当然端静也没有这两种情况,就是打个比喻而已。
但是端静呢有个不大好的脾性,清高。
当然也不是说这个词儿不好,毕竟那么多文人骚客这辈子也就拼个清高都没拼上还反把老胳膊老腿挂上去,一条老命赔进去了,这还是能证明清高这个词儿挺有意思的。但端静不是那种傲骨清高劲儿的文人,他就是那种看顺眼的一切好说,态度跟三月春风没两样;看不上的……呵呵……呵呵……
反正就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开了,就是不合群,不合他不合心意的群,虽然听起来有点像绕口令但其实还是比较容易理解的。举个栗子就是,我们总觉得学霸独来独往没圈子,事实上是他那圈子咱们进不去,是不是感觉心头立刻被捅了一刀……
翠岚跟辟风看着冷冰冰的端静也是这么觉得的,就跟俩学渣看着班里每次都考年级第一的学霸一个德性。
辟风是妖族里出了名的虎帅机智情商低的妖帝,他的情商低就在于他其实不是很介意别人或别妖是怎么谈恋爱的,所以他也就没花多大心思去记端静刚刚什么样,而现在又是什么样。他原先还感慨了一下端静夏日好过日子,现在被冻的鼻水都快出来了,心里就想老树爷爷这是挑战高难度啊,自寻死路的找了这么个男人啊。
翠岚没想那么多,他就觉得这道士吧,挺冷淡的,怕这倒是不行,怕这个对房事啊什么的不热衷之类的,那你说沈老树爷得多惨。
但他总不能直接问端静说玄微老道你行不行……
当然他不是耻于开口,毕竟跟一条没节操没贞操连廉耻羞耻什么都没有的蛇妖说耻于开口这不是搞笑嘛。翠岚只是比较体恤人类的感觉,这种事到底是说不清的,他说自己行就真的行了?那也不能觉得他不行就真的不行是吧,说不定觉得不行其实他很行,说很行但实际上又不行呢是吧……
真正原因其实只是因为翠岚知道玄微修雷法的而已。
他暂时没有变成烤焦蛇肉的冲动。
鉴于没有任何话题可谈而且端静也并不是很想结交一个吃货友人和一个喜欢神游天外的朋友……气氛就这么尴尬的沉寂了下来。
所以说,谈恋爱后放男朋友见家长跟自己见晚辈是非常大的区别,哪怕你可以放心放他跟家长聊天,那也不代表他就能放心放你跟晚辈呆一起认识认识。
…………
当然,这种时候先不要说树爷爷会不会在意这种情况这样的伤心话题,反正他现在还是完全不知情的状况……
所以还是回来说说他跟媚姬。
作为媚姬的长期私人情感小天地八卦树洞的沈越其实对如何安抚媚姬很有一手,但是问题也就恰恰出在这很有一手上:怎么安慰?
劝她别放弃?这不是妥妥的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吗?!
劝她放下吧!这不是妥妥的坏人姻缘被马踢的例子吗求别搞笑啊!
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虽然沈哥现在也的确不是人就是了。
有位名人说的尤为好啊:问题就还给问题本身当问题……至于是哪位名人我们就暂时先不管,反正他说的这个话是很有道理很有道理的。
沈越温柔的抚摸过了媚姬乌黑的长发,任由狐女畏缩在自己怀里流泪。他们已经完全改换了阵地,趁着黄昏夕阳这火烧云红得厉害,太阳也橙橘的像是摊了个三分熟的荷包蛋液,两只妖怪就风骚的跑到万妖谷外头的一座小山峰上去看雾凇了。
毕竟开阔的环境有利于心情——沈越语。
真相是:有妖力就是这么风骚。
“你是怎么想的呢?”沈越轻声问道,月亮快要爬上来了,银色的光辉已经顺着半露的皎月落在了地面上,云海雾凇未曾散去,朦胧于山峰之间,空荡荡的,漂浮不定。
就像是媚姬的心一样。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心里好难过,又疼又痛,简直叫我疼的想要把它挖出来。”媚姬茫然的抬起头来看着沈越,泪痕斑斑的面容上满是苦涩的笑容与悲然的痛苦,她几乎谦卑而包含绝望的对沈越说道,“救救我……树爷爷,求你了,救救我,媚姬……媚姬觉得好痛苦。”
啊哈给你一杯忘情水?换你一夜不流泪?让沈哥保留好衣服?
“媚姬……”沈越微微叹道,“不是爷爷不帮你,而是爷爷实在帮不了你,如果这世上能这么轻易而迅速的忘情,古今又何来这么多的痴男怨女呢。”
“这世上最好的忘情药,就是时间,它会带走一切……但对有些执着的人来讲,它却像是酿酒一样,酝酿着那些痛苦或幸福的回忆。媚姬,你是后者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快疯了……”媚姬呜咽道,“再这么疼下去我就要疯了。”她哭的愈发凶狠起来,却哑了嗓子,没有再哭出太大声响来,只是抽泣的伏在了沈越的腿上。
沈越略带忧伤的摸了摸媚姬的头,委婉劝道:“可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啊。媚姬,自己选的路,旁人是没有办法领着你走完它的。你要么回头,要么就一条路走到底,树爷爷也是帮不了你的。”
“我不知道……我不舍得啊……树爷爷,媚姬舍不得。”媚姬摇摇头,啜泣难止。
唉……从某个角度来讲媚姬你也是挺丢狐狸精的脸的,居然这么单纯可爱,重新再发展一段新恋情不就是了……你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