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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茂带着祁明珏赶去正堂,脚还没跨进门槛,就听见里面尖锐的对骂声。
他急忙进去,正见双方在对峙,两边身边都站满了丫鬟,距离倒是隔得挺远,不担心打起来,只是在隔空对骂。
祁明珏上前去拉郑姨娘,郑姨娘却柳眉一竖,指着他喝道:“大老爷们来掺和什么,去一边坐着!”
祁明珏被她吼得一懵,徐冉及时把他拉去一边,不让他碍着郑姨娘发挥,祁明珏便只能跟徐冉一起吃瓜围观。
郑姨娘说完儿子,转而中气十足的继续打嘴仗:“十来个庶子女都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别是瞎了眼!其他姨娘都看不见?说我紧巴着徐鹿?你倒是让当年那群知情人出来说道说道,徐鹿那个死人是先招惹我,还是先招惹你的?”
“其他姨娘越得过你去?徐鹿迷了心肝一样喜欢你,要不是为了减少他花在你身上的心思,我用得着抬这么多姨娘进府?”永安侯夫人越说越气,手微微发抖。
“你自己栓不住徐鹿,怪在我身上,你眼里只有我这个仇人,你以为他是个好的?这么多年过去,也就只有你还看不透!其他姨娘徐鹿难道就不喜欢?他自己纳妾纳了几个,你知道吗?”
郑姨娘冷眼看着永安侯夫人,只觉得可悲,这个女人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半辈子都困在死胡同里犹不知。
“徐鹿看你不喜欢我,去其他姨娘房里,你还以为我失宠了高兴着呢,殊不知他见一个爱一个,拿我当幌子,自己逍遥快活去了。你被他牵着你的鼻子走,还乐在其中!”
永安侯夫人一怔,指着郑姨娘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你、你……”
吃瓜群众祁明珏徐冉一脸懵比看着她们翻旧账,把陈年往事都拉出来说一遍,最后郑姨娘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落起永安侯来。
“我当年瞎了眼看上他,放着好人家的当家主母不做,偏偏做了妾,这一点是我不对,不该进永安侯府来。”
“错的是永安侯,你不要再揪着我不放了,都是可怜人,何苦相互为难。”郑姨娘掸了掸衣袖,淡然道:“梨花巷里他还养了一个外室呢,孩子都生了三个,不信你自己去看看,在第九户人家。”
永安侯夫人身边的嬷嬷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大概是在证实这件事。永安侯夫人眼眶瞬间红了,可仍是撑住了情绪,嘶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也不怕告诉你,我娘家疼我,细细查清了,兄长过来告知我的。”郑姨娘使出最后一击,KO永安侯夫人,“我娘家势小,爱关切我这个不孝女儿。你娘家势大,倒是有把你这个女儿放在心上吗?”
永安侯夫人被戳了心窝子,身形一晃,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大哭起来。
这场战役以郑姨娘的挥袖离去为终点,画下句号。说不上是谁赢谁输,只是都是两个被男人骗过的可怜人而已。
自那以后永安侯夫人闭门两个月未出,似乎是病了。祁明珏偶然见了她一次,她已没有了往日的尖利,变得平和起来,祁明珏跟她打招呼,她额首回应。
有姨娘带着孩子去向永安侯夫人请安,据说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尖酸了,只是态度也谈不上热情,不过能被正常对待,姨娘们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永安侯,以及他的外室会被永安侯夫人怎么样,祁明珏没有关心过。
徐冉婚事告吹,最终是祁明珏出面找卫溪帮忙,在京中寻了个好人家,亲自操持徐冉的婚事,把她嫁了出去。
昌德二十七年的隆冬,卫溪及冠,昌德帝将他立为太子,带在身边辅佐教导他处理政务。
祁明珏这位昌德二十三年的探花郎终于等来迟到四年的官位,入朝便是三品大员,让不少人为年纪轻轻的他捏了一把汗。
只是祁明珏推掉了,选择闲在家中。
女人间的友情祁明珏闹不清,永安侯夫人如今能跟郑姨娘和平相处,两人没事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抱抱孙子,格外安逸。
徐成暄已经结婚生娃,祁明珏还单着,郑姨娘却不催了,每天跟永安侯夫人一起逗侯府的嫡长孙,也很是快活。
卫溪已经有了储君的风姿,几年前的走鸡撵狗已经成为历史,他推动办成几件事关民生的大事,在百姓中呼声越来越高。
因着是祁明珏教导出来的,不少人看中祁明珏的能力,见他如今正闲在家里,不少人上门求他去教导家中儿孙。
祁明珏最近爱胡思乱想,索性给自己找点事做,挑了几家有潜力品德又好的孙儿,定了时间让他们上门来,自己在府里授课。
挣的银钱全拿去给了郑姨娘花用,自己没留一点儿。
卫溪已经两三个月没见到祁明珏,他去了南边整顿官场乱象去了,从南边回来,没来得及回宫见昌德帝,先去永安侯府找了祁明珏。
他对永安侯府已是熟门熟路,由着侯府的下人一路通传,自己往祁明珏的轩明院走。
郑姨娘与永安侯夫人刚带着嫡长孙去花园溜达了一圈,回程时恰好与卫溪碰上。
两人向卫溪见过礼,郑姨娘见卫溪抬脚欲走,心中念头一转,叫住了他,“太子殿下,请稍等。”
卫溪闻声止住动作,回身看郑姨娘。
郑姨娘皱起眉叹气,将一个母亲对儿子婚事的忧心全然表露出来,“殿下,妾身与成勉谈及婚事,他总不爱听。殿下与成勉关系好,妾身想让殿下帮忙劝一劝他,殿下的话,想必他会听。”
永安侯夫人心下明白郑姨娘试探的意味,虽是惊讶,却不表露出来,免得让卫溪看出端倪,而是帮腔道:“是呀殿下,成勉他大哥已经生了一个孩儿,郑姨娘眼热,想抱孙儿想得紧呢。”
卫溪早已喜怒不形于色,闻言只是多看了郑姨娘与永安侯夫人几眼,淡淡道:“徐夫子曾是本宫的老师,论起来是本宫的长辈,本宫与他提起此事,恐怕不妥。”
“再说,侯夫人是徐夫子嫡母,郑姨娘是徐夫子生母,二位的话徐夫子都不爱听,本宫与他说,他恐怕更不爱听。”卫溪道,“本宫有要事寻徐夫子,先行一步。”
卫溪说着就要离开,永安侯夫人急忙道:“成勉这时候不在轩明院中,正在书堂授课,臣妾派人带殿下过去吧。”说着往身后点了一个丫鬟出来,吩咐带卫溪去书堂寻祁明珏。
卫溪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后又恢复正常,“多谢。”
待卫溪的背影远去,郑姨娘忽的神色一黯,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永安侯夫人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以作安慰。
书堂中异常安静,六名儿郎各自端坐,面对自己桌案上的一份试卷,或下笔如有神,或愁眉苦脸,或抓耳挠腮。
卫溪在窗外看着,回想起了曾经昌德帝监督自己做试卷时的惨烈景象。
他家谨之的试卷,可以说是非常令人害怕了。
正在监督考试的祁明珏收到金茂的禀报,抬头一看,正见到书堂门外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人,可系统的话一直缭绕在心头。他心中一叹,吩咐金茂代为监考,自己向外走去。
他一动身,几位考生都随着他看过去,及至看见书堂外的太子殿下时,不由惊诧——竟然看见了活的太子殿下!爹/娘/祖父说的果然没有错,徐夫子跟太子殿下关系匪浅。
“回来了?”祁明珏背对着书堂,在距离卫溪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关切问道:“事情怎么样?解决得顺利吗?”
他知道是顺利的,除了系统定时的汇报。不断呈入京中的、南边官员的一叠叠罪状,都昭示着卫溪过人的能力。
卫溪轻笑一声,伸手上前,想要摸了摸祁明珏的脸颊,“怎么不先问我累不累?”
他没有如愿摸到脸,祁明珏后退两步,躲开了他的手,“别闹,我有学生在这儿。”
卫溪手一僵,默默把爪子收回去。他眯着眼看过去,原本扒在书堂窗户边探头探脑的六个小兔崽子不敢跟他对视,蹿回自己位置上,装模作样的写试卷。
青栀会看眼色极了,悄然而至,关上了书堂的窗户,为两人隔绝偷窥的视线。
第26章 古代宫廷(十四)
提起学生这件事,卫溪心里很不是滋味,从前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夫子,如今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夫子了。
“去南边之前还听父皇提起过,要授你大官,如今怎的在府中授学?”卫溪摸脸不成,贼心不死,想要去拉祁明珏的小手,“是不是父皇言而无信了?你与我说说。”
祁明珏再次躲开了他的动作,“不是,是我推拒了,我喜欢授学,官场上不自在。”
卫溪察觉到祁明珏的生疏,心中一慌,他刚被册立为太子,就被昌德帝打发到南边去政治官场,有将近三个月不知道祁明珏的状况,不明白怎么的祁明珏就跟他生疏了。
“谨之,你怎么与我生疏了。”卫溪忐忑问道。他自己想不出原因,那么问出来求得答案,才是正理。
祁明珏不跟他谈这些风花雪月,只是一味地说大道理,“不是与你生疏不生疏的问题,而是你行事太不妥当。”
他指了指卫溪有些褶皱的衣袖,“刚刚回京吧?尚未沐浴休整,尚未面圣,你便往我这里来,规矩都丢到哪里去了?明日御史该弹劾我了。”
卫溪张了张嘴,在外铁血睿智、锋芒毕露的太子殿下,如今在祁明珏跟前像一个不知所措的迷茫孩童,他委屈道,“我只是想你了,你别怕,御史不敢啰嗦的。”
祁明珏摇摇头,严肃道:“不行,你是做太子的人了,行事应该更加稳重妥帖,让人无可指摘。想我可以明天再来,今天先回宫去见陛下,让陛下放下心吧。”
这种“我想跟你卿卿我我,而你却让我认真工作”的感觉太差劲,卫溪不免垂头丧气,不得不在心上人的催促下离开。
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想等着他家谨之冲过来给他一个爱的拥抱,可惜却只看见他家谨之转身进书堂,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卫溪不知道祁明珏背过身去时,眼神中流露的不舍。祁明珏何尝不思念卫溪,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们两个小别后的重逢本该开开心心甜甜蜜蜜,却被他破坏了气氛。
卫溪不知道祁明珏背过身去时,眼神中流露的不舍。祁明珏何尝不思念卫溪,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们两个小别后的重逢本该开开心心甜甜蜜蜜,却被他破坏了气氛。
可是系统告诉他,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祁明珏是一定会脱离这个世界的,而卫溪会在他身死后感到悲痛,直到世界剧情重新轮转后,忘记祁明珏的存在。
祁明珏不想让卫溪为他的“死去”悲伤,也不想自己割舍不下卫溪,索性趁机淡了这段关系,免得他离开的时候卫溪难过,也免得他今后过多怀念。
卫溪依言回宫沐浴换衣,去见过昌德帝,父子俩好生相谈一番后,才回了自己宫殿。只是心里很是不得劲,看哪哪不顺眼,熬到安寝的时候,最终还是决定要去永安侯府走一趟。
卫溪到永安侯府时,永安侯府还没歇下,卫溪大摇大摆的朝轩明院去,侯府的下人只当自己瞎了眼,什么都看不见。
在京中,卫溪与祁明珏的流言蜚语从来没断过,只是没人敢拿到明面上来说而已。虽然大多数人只是一笑置之并不相信,到永安侯府的下人却觉得流言很贴合现实。
祁明珏今日早早歇下了,躺在床上正在酝酿睡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