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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不怪他。”永安侯夫人说话阴阳怪气的,“嫡母再如何,到底不是亲的,从谁肚皮里出来的,有好东西,自然得想着谁。”侯夫人一甩手帕,尖酸道:“他这是孝顺呢。”
祁明珏听着她们不怎么友善的话,还有心情去跟系统开玩笑:“之前说有人必然会搞事,我觉得现在留在被搞。”
系统慈爱的摸头:“乖,笑着活下去。”
祁明珏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她们在讽刺什么,虚心请教系统,“我怎么不敬嫡母了?是刚才我没叫她母亲?可是她见到我就开嘲讽,我来不及叫人。”
系统叹气,“之前郑姨娘得到卫溪赠送的首饰,侯夫人没有,她觉得连个妾室居然都过得比自己好,她很嫉妒,来找你麻烦了。”它又提醒道:“公主殿下在捏雪。”
系统话音刚落,“啪”的一声,一个不知从哪飞出的雪团砸在某位夫人的裙摆上,不待她有何反应,十一公主已经气势汹汹的从黑暗中走出,身后跟了一大串人,看起来很有气势,直接压倒了永安侯夫人她们的气焰。
“哪个嘴碎的在瞎嚷嚷,再给本宫说一遍?!”十一公主气咻咻道。
“怎么了?”人群之外,卫溪由远及近,见情况不太对,皱着眉发问。
他原本是去见昌德帝了,只是昌德帝今晚喝多了两杯酒,有些醉了,只会拉着他呜啦啦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卫溪对老父亲很绝情,不想听他啰嗦,直接将他交给嫔妃照料,自己则是飞快的跑回祁明珏身边。
永安侯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看,方才指责祁明珏不敬嫡母的那位夫人这时候出来打圆场:“三殿下安好,我等与公主遇上了,刚说了几句话,这便告退。”
她们倒是想快点溜走,但是十一公主哪里会如她们的愿,喝住她们,转而竹筒倒豆子般把方才的事情与卫溪一说,卫溪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走到祁明珏身边,撑腰的意图特别明显。卫溪生于宫中长于宫中,对女人之间的争斗有所知晓,他一下子就从十一公主的话里找出重点,不似祁明珏一般听不懂还得去问系统。
“本宫喜欢赏给谁,就赏给谁东西,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卫溪拿出从前横行霸道的气势来,说话不留一点情面,“几位夫人这点小物件都得惦记,是不是府里穷得过不下去日子了?”
“还扯上不敬嫡母,是不是你家庶子在外头买了块糕点,他还得眼巴巴的先送与你这个嫡母尝尝先?否则就是不敬嫡母。”卫溪慢条斯理的,直接把话说得透亮:“永安侯夫人实在喜欢那些绸缎金银,便与我来说,我赏了便是。”
十一公主应景发出一声嗤笑,“一群眼皮子浅的,哼!”
他说完,直接传了全福过来,吩咐他记下这几位夫人出自哪家,待宫宴过后,把赏赐发去各府里。
永安侯夫人等人像是被猛扇了一耳光,瞬时色变,羞愤欲死。无缘无故得了宫里的赏赐,好事的人一打听,就能知道缘由是什么!
到时候说她们惦记别家的赏赐,还闹到三殿下跟前去了,以后名声还要不要了?
有人当即便跪下来,把锅全甩给永安侯夫人,诚恳认错道:“永安侯夫人黑白颠倒欺瞒臣妇,臣妇不知这其中还有内情,误会徐三公子了,还望三殿下饶过臣妇。”
永安侯夫人瞪着那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对祁明珏越发厌恶。
“虚假的姐妹情。”系统点评道。
“塑料花般的姐妹情。”祁明珏附和。
第22章 古代宫廷(十)
卫溪已经做出决定,懒得再听他们解释,摆摆手让宫人把她们轰走。无论再怎么为自己开脱,可骂了他家谨之这不是实打实的事情吗?骂完才来认错,有屁用。
几位夫人都是要脸的人,不等宫人上前,已经匆匆告退,这一段插曲告一段落。
卫溪转头去看祁明珏,黑暗中眸光熠熠,“怎么不会回嘴?”
祁明珏嘻嘻道:“我这不是还没说话,你就已经帮我回嘴了吗?”
卫溪忍不住勾起嘴角。
“嘭”的一声,一朵烟花在夜空炸开,绚烂多彩,梅园里响起几道惊讶的呼声。
除夕宴结束后不久,宫里会定时燃放烟花,如今已经到了时辰,烟花相继升空,在空中绽放,照亮了夜空。
十一公主欢呼起来,抬脚往其他地方跑,宫人急忙追赶上去,存在感不高的徐冉看着那旁若无人的两个人,犹豫片刻,选择跟着十一公主离开。
全福德盛师徒两假装自己是一棵梅花树,贴在树旁,没有吱声。
祁明珏仰着头看烟花,脸颊上忽然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待他转头看去时,卫溪却撇开头在看另一边,祁明珏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卫溪的耳根霎时红透,这害羞的一幕隐藏在夜色中,没被祁明珏发现。
系统却看得一清二楚,它看这两人gay里gay气的,急得跳脚,“同志!你听我讲!你这样使不得,使不得呀!!!”
“哪里使不得,你说说看。”祁明珏现在心情很好,心里在偷着笑,对叽叽歪歪像是要棒打鸳鸯的系统也很有耐心。
“你不能投入感情呀,你万一离开的时候舍不得怎么办?你的任务要不要做了,家要不要回了?”系统想到上头下达给它的任务,顿觉任重而道远,苦口婆心的劝:“你的任务道路还长,感情积累太多,会对你的精神世界有影响。”
“你就知道我每一个世界都会有感觉?我现在这是特殊情况而已。”祁明珏光棍的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
系统听出他未言明的潜台词,顿时泄了气,虽然有气无力,但依旧不放过自家宿主:“你就那么相信你那狗屁感觉,觉得这串数据像上个世界那串数据?”
系统想,如果自己有眉毛,那先现在一定是倒竖着的——被宿主气的!
那厢卫溪羞得半晌没动静,过了一会儿,一只手暗搓搓的摸进祁明珏的披风里来,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掌。
祁明珏愣了一下,不过并没有甩开那只手。
他眉眼弯弯,好声好气的哄着系统,“我上一个世界一直在逃避,这一次,我想尝试一下去相信自己的感觉,好不好?”
系统沉默下来,没话说,恹恹的回虚拟空间哭唧唧去了。
祁明珏便回握住那只手,扫过他掌心的茧子,朗声大笑起来,这一笑,似乎是把闷在心中的郁结全部发泄出去了,内心只留下一片澄净通透。
他的笑夹杂在周围的谈笑声中并不明显,而卫溪离他近,听出他的高兴,握着他的手,不由得更攥紧了一些。
源源热意从接触的掌心传来,似乎把心都熨烫了,祁明珏偏头见卫溪左顾右盼就是不敢正眼瞧他的模样,既好笑,又是欢喜。
全福往暗处挪了挪,闭着眼老神在在的。德盛年纪轻,没见过世面,贴梅花树贴得更紧了些。
晃晃悠悠走到这一片地方来的昌德帝,看着前面两个手拉手的身影,陷入沉思。
过完年后,永安侯夫人几位在梅园的事迹没有瞒住,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成了笑柄。与之同时流传出的,是对祁明珏的议论。
世人都说他降服了三殿下这匹烈马,获取了三殿下的信任。可传着传着,说的话就不太顺耳了,竟是说他以色侍人博取宠信。不过因他这昌德二十三年的探花郎颜色颇好,这等传言,信的人不在少数。
传言越传越厉害,郑姨娘一个鲜少出门的后宅小妾都听了几耳朵,心里未免有些忧虑。
时逢永安侯夫人远嫁的女儿归家,带着大胖外孙一起回来的,郑姨娘远远看了几眼,有些眼馋,她想抱孙子了。
两件事撞在一起,郑姨娘思来想去的,便找了个机会,与祁明珏面对面好好谈了谈这件事。
“你到了适婚的年纪,有没有喜欢的姑娘?有的话,跟姨娘说一说。如果姑娘挺好,最好马上下聘,今年成婚,明年我就能抱上孙儿了。”郑姨娘做着美梦。
“最好要找一个机灵些的姑娘,太笨的容易受夫人这个婆婆的欺负。家世不重要,你喜欢就行。”她碎碎念,将自己的一应考虑说了一遍,“只是你把人家娶回家,得真心待她才行,如果三心二意辜负人家,姨娘头一个不放过你。”
祁明珏是第一次遭遇家长催婚,很懵比,也很不知所措,不待他有所表示,郑姨娘自己就泄气了。
“唉,算了算了,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大哥都还没成亲呢,你哪能越过他去。”郑姨娘颇为沮丧。
永安侯府里侯夫人的女儿、儿子分别行一、行二,祁明珏排在第三,上头的兄姐不成婚,下面的弟妹也只能先等着,不然不合规矩。
催婚这件事有头没尾的结束,郑姨娘兀自叹气,祁明珏侥幸着乐颠颠跑了。
传言一事,对祁明珏终究是有些影响。过完春节,重开朝会不久,昌德帝召见了他。从前都是在卫溪宫里碰上了,随意说两句,正儿八经的召见还是头一次。
昌德帝也不见往日的宽容温和,板着脸,散发着龙威问祁明珏有什么想说的。
祁明珏能怎么说,难道要说,我是来做任务顺便跟你儿子卿卿我我的吗?这话当然不能说,说了要被杀头的。
祁明珏组织了一下语言,哀诉传言害人,将“我诚心辅助三殿下”“我为三殿下鞠躬精粹死而后已”“我对三殿下的忠心日月可鉴”“那群辣鸡想害我”的重点强烈突出。
昌德帝其实心里有计较。自古以来,皇帝身边有佞宠,不是什么奇事。儿子的私事他不想插手,他只盼着儿子成为一代明君便好,而祁明珏正有这个能力。
他能让卫溪乖乖听话,他能让卫溪乖乖读书,他能让卫溪不再莽撞。他有让卫溪言听计从的能力,却并不会指使卫溪干坏事,而是对卫溪的今后诸多考虑,这是昌德帝最满意的地方。
这并非从祁明珏的话中所知,而是昌德帝仔细观察过后得出的结果。
本来就是一次小试探,如今听祁明珏声声泣血的发誓,想起暗卫告诉他卫溪扒在墙角偷听的事,昌德帝威严的脸色绷不住,垮了下来,一时间又恢复到往日的模样,殷切的让祁明珏赶紧打住,末了,君臣两个其乐融融的聊了一场。
太子之位、秦贵妃禁足,这些事背后的意义昌德帝都给祁明珏露了些暗示,算是让他放下心来,心里有个底。
祁明珏一直很有底,现在不过是更有底而已。
卫溪越发爱粘着祁明珏,除夕晚上那一遭,像是把两人的心思都过了明路。
只不过卫溪脸皮薄,不似维格一样没皮没脸。他摸祁明珏的手倒是有胆子,可要把心里话说出来,总是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
过了初春,捱过夏至,到了初秋时节,祁明珏也才听过两次卫溪的表白。都是娇羞得如同要出嫁的黄花大闺女一般,脸颊通红,声音嘤嘤嗡嗡,细声细气的跟他说,谨之,我好喜欢你。
相比起来处于“老流氓”行列的祁明珏,一般会趁这时候调戏卫溪,往他脸上揩油。
卫溪学的东西越发深入了,了解到这个国家实际情况的他多了一份责任感,随着学识与年龄的增长,他也越加稳重。
昌德帝暗地里不停的为他宣传造势,洗刷从前顽劣的印象,把他塑造成浪子回头勤奋刻苦的形象。
昌德帝的手段很成功,如今卫溪的名声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