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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被支起来的小窗,可以看见外面斜斜伸过来的一支绿,配着这支绿的,是鸟雀们欢快的啾啾声,时高时低的,很是热闹。
猗澜将自己已经盘着坐的麻到木了的腿掰扯开,一下一下地捶着解麻,边捶着边去找主神:“主神,你还在吗?”
最好还在。
不然她对自己的套路真是要搞不清楚了。
还好,猗澜只叫了一声,主神就欢快地出来应了一声,跟窗外的小鸟儿小雀子们差不多:“叮——在呀,有什么事情吗?”
两条腿都被捶了一阵,好容易没有那么麻了,猗澜扶着床柱从床上下去,问:“这里是哪里?”
总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好像是很久之前,不知道在哪里,也见过这样古朴的陈设。
只是已经很久很久了。
要再确切地记起来,实在是有点难度。
好在系统有个不会忘的脑子:“叮——这里当然是白道非的卧室呀。”
猗澜:“……那,我,我是谁?”
主神继续甩着欢快的小尾巴:“叮——你当然就是白道非啦!”
猗澜:“……”
我在白道非的卧室里。
我就是白道非。
我自己变成了我自己。
真的,再神奇不过。
掐着指尖,猗澜拖着两条尚还有点麻的腿走到小窗的边上,一手取了支着小窗的叉竿,一手将窗户往上推了一点,推到最高的地方,才又将叉竿抵了回去。
窗外的景色便就全都透过这窗子能看见了。
猗澜就倚着窗,看着窗户外面那株浮碧的绿叶海棠,还有在海棠树上蹦来蹦去的小雀子们,神思略有恍惚。
这个世界的她自己,就是这样的吧?
她自己也会在这样的时候,静静地靠在窗户边上看着这株海棠树吧?
想了没一会儿,猗澜刚沉下去的心情,就被从不远处传来的,且越来越近的欢声笑语又勾了上来。
挪了挪位置,透过海棠的枝桠间隙,猗澜看见了向这边走来的三个人。
一个着红衣的少女,一个穿白的少年,中间牵了一个穿着一身粉色,打扮很是可爱的小丫头。
三人边走边欢笑道:“你们猜猜,这会儿道非会在屋里干什么呢?”
红衣的少女笑了一声,刚要开口回答,就被粉色的小丫头抢了先了。
小丫头嫩声嫩语的,笑嘻嘻道:“我知道我知道!白姐姐现在一定在屋里打坐呢,就像我这样!”
说着,小丫头就向地上一坐,两条小短腿盘在一起,紧紧闭着眼睛。
还别说,学的真有几分像。
少年和少女均被小丫头的这通模仿给逗乐了,笑得好不开心。
由着小丫头装了一会儿,两人就把她给拉起来了,少年道:“双儿快起来,待会儿坐久了地上,又该凉的肚子疼了。”
小丫头被两人拎了起来,也完全不恼,仍是笑眯眯的。
漂亮好看的小孩儿笑起来的小模样,很是喜人。
少年逗她道:“小双儿,你该不是故意的吧?你就知道你一不舒服了,姐姐她就会心疼是不是?”
小丫头仰着头,撒娇道:“我生病了哥哥也心疼我呀!哥哥姐姐都心疼我!”
少年被她这话又逗的是扑哧一笑。
少女则是温柔地在小丫头的额上轻轻屈指弹了一下,宠着道:“你呀,真是个小人精。”
“哎哟!”
小丫头捂住自己被弹了一下的额头,假装生气地瞪着少女,道:“姐姐你坏!双儿不要和你玩了!”
说完这话,她便迈着小腿跑在了前面,一直跑到海棠树下面,才转身向那两人招手。
“姐姐,哥哥,你们好慢呀!”
少年和少女相视一笑,均是无奈,笑完便就一齐向着小丫头跑去了。
三人都到了海棠树底下,去并没有上来,而是在树下就直接喊了起来:“道非,下来了!父亲从南海带回来了好大一颗鲛人泪,让我们来叫你去看呢!”
“白姐姐白姐姐!快下来跟我们一起去看呀!”
“道非!别在屋里闷着啦!打坐冥想能有什么趣儿?又不能真的登仙去了,还是快点下来跟我们去看稀奇吧!”
“那鲛人泪可是好大的一颗呢!父亲说普天之下,怕也就这么一颗了,快来呀!”
猗澜挪了挪,将自己挪到了能让他们三人看见的地方。
海棠树下,少年和少女还有一个粉色的小丫头仰着头向窗边的人看。
窗棂边上,一袭白衣的少女低下眉梢,看着海棠树下的三人,眉宇间藏着淡淡冷漠,还有别的什么不易发觉的情绪。
数年前,谢荣双璧盛势仍在,而白家却已满门被屠。
少年的时光里,有人明媚,有人却已被阴霾所笼。
明媚之人,无法轻易用这明媚赶走阴霾。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里开始,前文世界里的所有不合理,以及莫名其妙之处,大概都会有答案。。。
如果没有。。。那就是作者君在做梦,梦里再怎么不合逻辑都会合逻辑,嗯,就是这样!
明天七点见!么么啾~~
☆、第五:师徒之事不可说(2)
明媚之人; 无法用这明媚赶走阴霾。
也不过是因为; 这个明媚之人; 非是阴霾之人之所求者罢了。
猗澜轻叩了叩窗棂; 想着不知全情的自己,从前是如何在这样的阴霾里挣扎的; 又是如何坚持到她来的。
其间经历,一定很辛苦吧。
不过也没关系。
现在她来了; 自己曾经所经受的; 自己会再重受一遍; 然后等待自己的道来,最后; 接上自己; 一起离开。
海棠树下的三人见她不说话,便就又仰起头喊着:“道非!你再不下来,我们可就先走了不等你啦!”
抠了下指甲缝; 猗澜想着从前的自己会怎么做,想了半天; 猗澜终于得出来结论了。
自己就是自己啊!
不管是不是从前的自己; 还是现在的自己; 都只是自己啊!
只要是自己想着要怎么做的,那就是自己会做的。所以,也就不用太纠结另一个自己会怎么做了吧?
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直接做了,不必要多少顾虑的。
想罢; 猗澜就向着海棠树下的三人组打了声招呼。
又扬声问道:“什么鲛人泪?师父他又从哪里弄了什么稀奇东西回来?”
“我也不知道啊,刚刚就只远远看了一眼,还没细看呢,就被父亲发配了来叫你过去。所以你别在那磨蹭了,赶紧下来吧!”
此时的谢明仙还是个少年,心里只有玩乐之趣,并不在意旁的。
而成双也尚未成人妇,只是个有些机灵的小丫头罢了。
至于荣远晴,也还只是个单纯的爱护小妹妹的姐姐,尚还未对成双生出什么别样的心思来。
只有白道非不是白道非了。
“好,我现在就下去,你们稍等我一下。”
谢明仙乐道:“还等你呢,你直接从窗子翻下来得了,反正你的身手那样好,又不会摔了。”
成双小丫头爱凑热闹,也跟着叫道:“白姐姐白姐姐!你从窗子那儿下来呀!不怕的,还有姐姐在这儿呢!姐姐的身手最好啦!”
往常的时候,荣远晴还有谢明仙,他们俩会偷偷地带着成双出去市集上玩儿,但因为谢宗门宅守卫众多,所以他们三个常常都是跳的窗子,熟练的很。
于是现在也想鼓动鼓动从来都是一板一眼的规矩架子,做点出格的事情出来。
猗澜没让他们如愿,还是从楼梯上下去的。
两条腿刚刚都盘着坐的麻了,哪儿还能从窗子跳下去呢?
一跳下去,那肯定站不稳得摔了。
再说了,下面又没有个能让她安心跳下去的人,她怎么敢呢?
于是,猗澜就让那三人稍等了一会儿,安安稳稳地从楼梯下来,走出了屋里,一直到海棠树下与那三人会合。
成双噘着嘴抱怨道:“白姐姐,你下来的好慢呀!”
猗澜低头看了一眼小成双,心里感慨万千。
上次自己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自己还叫了成双几句“阿娘”来着的,万万没想到,现在再进来一次,成双都改了口叫自己“姐姐”了。
这辈分间的反转,实在是厉害。
成双见猗澜盯着她看,便不自觉地向荣远晴身后缩了缩,才问道:“白姐姐,你看我干什么呀?”
“没什么,”猗澜收回视线,踏步向前走了,“快走吧,去看那鲛人泪了。”
荣远晴又跟谢明仙对着看了一眼,满眼都是无奈,只能拉着成双,快步跟上去,在猗澜后面走着。
也是没办法。
年少时代的谢明仙和荣远晴,就只架不住这两个人。
一个是人精似的小成双,另一边是从来板正的白道非了。
这两个人,一个成双是他们姐弟俩的开心果,一个白道非就是他们父亲为他们俩设下的学习榜样了。
尤其是白道非。
在谢氏门下,所以弟子均以白道非行动为准则,也均视白道非为谢氏门宗的大弟子,且在他们心中,白道非的分量,要远远超过谢氏当家家主的那一双儿女。
不说白道非原属的白家,在修道一界里,是刚正不阿的模范,就单单是白道非自身,也是从不逾矩的模子。
板正清肃,严于克己。
四人先后到了地方,就被一圈一圈围得密不透风的人群给拦在了最外头。
谢明仙跳起来看了一下,也没能看到那颗鲛人泪。
便装着抱怨道:“你看看,一早就叫你快点来了,你偏要磨磨蹭蹭的,现在好了吧?什么都看不见啦!”
小成双也着急地蹦蹦跳跳的,但她蹦起来,也就刚才到人腰上,根本就看不见。
“我要看我要看!鲛人泪在哪儿呢?姐姐姐姐,鲛人泪呢?”
荣远晴无奈地摇了下头,弯下腰去把成双抱了起来,给她指着一圈人围着的正中,道:“鲛人泪就在那儿呢。”
小成双费力地伸了脖子去张望,但是看来看去就只有乌压压的人头而已。
于是,怎么也看不到鲛人泪的小成双,突然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呜呜地道:“双儿要看鲛人泪!双儿看不见了!呜呜呜……姐姐,双儿看不见鲛人泪了……”
猗澜被成双这猛来的一嗓子,吓得差点就破了淡然的表情。
哎,就这个样子,也是被荣远晴平日里娇惯坏了。
要不到东西就哭哭哭,这样娇气,和上次来的时候她看见的那个成双,除了把撒娇变成了撒泼外,还真是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了。
嗯,上次来的时候,人家成双才不是哭哭哭的,人家就是打打打的。
说不拢了就动手,说的拢了也动手。
跟现在这个软绵绵的小丫头,是真的没什么相像的地方。
猗澜正在这想着呢,忽然之间,原本围的密密挨挨不透缝的人群,竟然乖乖地分开来了一条道。
而顺着这道而来的,就是一个穿着青色衫子的英俊青年。
远远瞧去,倒是和荣远晴有七八分的相似。
那青年向他们四人走过来,脸上带着儒雅笑意,心疼道:“我们成双怎么哭了呢?谁惹得我们成双哭了?”
成双一见这人,立刻就向他伸了胳膊,要他抱自己,叫人的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哭腔:“小舅舅!”
青年一把接住成双,让成双坐在自己的小臂上,另一手拿了帕子去给她擦眼泪。
一边擦着,一边安抚道:“好成双,乖成双,我们不哭了,啊。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