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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文俊雅的青年走进来时,有不少人还没认出他的身份,可等韩付亲自迎上去后,全场的人都震惊了。
上次订婚来的是书记的侄子,这次婚礼来的,居然是书记家的公子,费泽。
虽然气质完全不同,但和费扬一样,费泽也自带一股生人莫近的气场。除了韩付以及几位富商家的家主,他并没有与其他人攀谈。
不过对云子宿,他的态度却很客气。
送了礼物又祝福完新婚,费泽简单和云子宿解释了一下费扬没来的原因。他说自家弟弟回程时恰好遇上了塌方,路上耽搁了几天,今天就没能赶过来。他这个做哥哥的也是受费扬委托,才会过来。
费泽并没有待太久,送完礼物亮过相后,他就离开了。尽管如此,他的到来依旧给在场的人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很多人看云子宿的眼神堪称看奇迹——接连两次都是这么大的咖位,下次不会是书记亲自来了吧?
一直盯着云子宿看的还有云家人,这次婚礼比订婚还让他们难捱。实际上,云家其实已经早早做好了不被韩家重视的准备,他们对两家的差别以及这次联姻的实质心知肚明,只要能捞到好处就可以了。
可现在最让他们受不了的不是韩家的冷落,而是旁人对待云子宿和对待他们的不同态度——凭什么那个饭桶能这么走运,这么多人都护着他?
云子宿对周围的情况有所察觉,却是无心理会。他的心思都放在了韩弈身上,后者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妙,也没怎么和他交流过,似乎只剩下了支撑自己站立的力气。
宾客来齐之后,时间一到,婚宴就正式开始。策划公司结合韩家主宅内的情况,精心安排了许多走心的流程,台上的司仪努力调动着气氛,婚礼的整个场面也非常热闹。
尽管在外界传闻中,韩弈与现任韩夫人略有摩擦。但韩付对已故的前任情谊深厚,有他在,韩弈的人生大事不可能受到轻视,来的客人自然也都十分捧场。
但是因为韩弈的状态,整个婚礼现场的气氛又显得有些诡异。再加上身体原因,韩弈连酒都不能碰。最后,他以水代酒撑完了整个流程,中途别说是劝酒,看着他的脸色,客人连多留他一会儿都不敢。
韩弈没喝酒,云子宿原本打算把人灌醉后再去摸索的计划估计也泡汤了。
婚宴从下午四点半开始,一直持续到入夜。等全部活动结束后,也没人敢提闹洞房的事,婚礼便就此收场了。
除了一些喝醉的客人,或是想多和韩家走动的人被留在客房里住下,其他宾客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两位新人也终于能单独待一会,按原计划,他们今晚会留在韩家主宅准备好的婚房里,等明天再过去名泉区的新房那边。
云子宿和韩弈一起回到满眼是喜庆红的房间,后者的状态非常糟糕,他面无血色,几近脱力,后颈都被冷汗打湿。和云子宿上次见他时的状态相比,现在的韩弈简直像是个生命垂危的病人。
这样下去不行,要赶紧帮他护住心脉。
手腕一翻,云子宿的指尖出现了一颗淡青色的丹药。他正想找水让韩弈把丹药喝下去,门口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
进来的人是家庭医生,云子宿侧身把他们让进来,暗地里却是皱起了眉。
有外人在,他的行动会更受牵制。
除了医生,跟在后面的还有一个人,他是来找云子宿的,说是韩付有请。
云子宿回头看向韩弈,男人已经半阖双眸,陷在软椅中,任由医生检查着他的胸口。似乎是察觉到了云子宿的视线,他抬头看过来,雾沉沉的眼睛让人心头发闷。
“去吧,”他用很低的声音道,“等你回来。”
云子宿抿了抿唇,转身跟着那人上了楼梯。韩付的书房在五楼,云子宿推门进去,就见还穿着正装的他坐在黑色的皮椅中,脸上已经褪去了白天会客时的笑容。
夜色深重,韩付的脸上被投射出浓浓的阴影,褪去身居高位的严肃与倨傲之后,他看起来只是一个为儿子忧心忡忡的普通父亲。
见云子宿进来,韩付请人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他没有心思做过多的客套,简短几句之后,就直接说明了用意。
“孩子,你应该知道小弈的情况。”
韩付双手交叉,叠在小腹,声音略显低哑。
“他有肺心病,这段时间病情有些反复,今天状态也不好。有什么怠慢的,我先替他向你道歉。”
云子宿自然不能受这种来自长辈的歉意,他摆了摆手,直接说没有关系。
韩付缓缓地吸了口气,又道:“今天晚上,小弈大概也没办法和你一起太久,医生需要随时监测他的情况。”
云子宿的检查计划落空,但于情于理,他都没办法反驳韩付的话,只能道:“好。”
韩付似乎看出了云子宿的失落,他沉默了一会,道:“你们以后还会有很长时间,不差这一晚。”
云子宿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想着之后也有时间能检查韩弈的情况,今天可以先让他把丹药吃掉,就点头应了下来。
韩付见他如此爽快,不由又有些愧意。到底还是年轻人,而且春宵原本也是意义重大的一晚。
他暗叹一声,道:“我答应过芳芳,会好好照顾小弈。你是小弈的伴侣,韩家绝不会亏待你。有什么需求,你可以直接提。我平时不在家,你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告诉管家,他会帮你。”
这话里的意思,几乎是给了云子宿直接的特权。听见芳芳这个名字,云子宿也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韩付要亲自见自己,而不是让身为韩夫人的侯牧芹来说这种原本算家务事的话。
——芳芳是韩弈生母的名字。
“你现在有什么想要的……”
韩付的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来报信的人满面惊慌:“先生,不好了,大少爷出事了!”
韩付失色,他匆忙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那人翻来覆去也说不清楚,最后只有一句:“您,您快下去看看吧!”
韩付没有耽搁,直接快步走向了楼梯。云子宿跟在他身后一起下去,但他们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在四楼的走廊里看见一群被打趴在地上的人。
韩付匆匆扫过一眼,便看出这些人都是宅子里的仆人和保安。而撂倒他们的人……
云子宿抬眼看向走廊尽头,那个周身充斥着凶悍气息,目光冷峻面无表情,一拳撂翻一个的男人,正是刚刚还虚弱到近乎脱力的韩弈。
这是什么情况?
他听见了身前韩付不可置信的自语:“怎么会突然提前……”
提前?
云子宿正在想这句话,韩付已经对给他们报信的人下了命令:“快!按铃叫人上来,把大少带到尽头的房间去!”
匆匆说完后,他又转头对云子宿,用尽量沉稳的语气道:“孩子,你先去楼上避一下,这儿等下可能会比较乱。”
云子宿扫了一眼四周。
已经够乱的了。
刺耳的铃声在走廊中响起,韩付正催着云子宿离开,然而在两人说话之际,韩弈已经扫平了所有试图阻止他的人。
除了韩弈自己,走廊里站着的人只剩下韩付和云子宿,他面无表情地从另一头抬眼看过来,视线阴冷到让人心惊。
韩付心里咯噔一下。
血亲或许还能手下留情,但在现在的韩弈眼中,刚认识不久的云子宿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陌生人!
韩弈几步就冲到了两人面前,速度快到近乎诡异。被叫来的成群保安已经从另一个楼梯口赶了上来,可他们根本来不及跑到走廊这边。
眼看着韩弈伸手抓向还站在那的云子宿,手指蓄势的动作与刚刚卡住脖颈直接把人掀飞出去时一模一样。韩付甚至无力伸手阻拦,只来得及喊了一声——
“住手!”
作者有话要说: 云子宿:QAQ,冰激凌好凶,结了婚不给我吃还要打我
韩弈:……(愧疚到失语)
韩父:孩子快跑!
云子宿:没事,反正他打不过我0 0
韩父:……??
韩付=韩父,侯牧芹=后母亲,很好记的名字~
第24章
云子宿愣了一下; 倒是没想着要躲; 韩弈再怎么也是个普通人; 不可能会伤到他。
他站在原地,男人已经来到了面前,一旁的韩付满面惊异; 眼睁睁地看着韩弈扑上来——
然后改抓为搂,用两只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云子宿。
心惊胆战的韩付:“……”
目瞪口呆的保安:“……”
“……韩先生?”云子宿眨了眨眼睛,两人的身高有差距; 他把被埋在人怀里的下巴抬起来; 询问道,“你还好吗?”
韩弈没有说话; 他的怀抱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
“小弈……”一旁的韩付小心地叫了一声; 走廊对面的保安也警惕地严阵以待着,似乎是生怕韩弈一个不顺眼就再度暴起。
但他们担心的事都没发生; 韩弈周身气息依旧凛冽,对待怀里的云子宿却视若珍宝。
韩弈对外界声音充耳不闻,云子宿得不到回应; 只能偏头去问韩付。
“伯父?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韩付面露纠结; 最后还是狠了狠心,道:“孩子,我们得先把小弈劝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剩下的事,我慢慢再跟你解释。”
成吧; 也不能总杵在走廊里当景点。
而且虽然四楼只有婚房有人,其他房间都空着,但今晚留下的宾客都住在了楼下几层,如是有人听见了动静跑上来看,那可就热闹大发了。
云子宿粗略估量了一下,三人站的位置离走廊尽头已经不远,他伸手拍了拍韩弈的侧腰:“韩先生?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韩弈还是没有回应。
云子宿尝试着向后走了一步——走廊尽头在他背后,他的脚刚刚迈出去,身体就被韩弈更紧地搂住了。
“……”
在韩付焦灼又担忧的目光下,云子宿又试了两遍,无一例外都被韩弈拦住了。等他试图尝试第四回 时,后脑却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压力。
云子宿的脸被按在了人怀里,随即身体向下一沉,就这么被打横抱了起来。
这一系列的动作,韩弈做得非常流畅,他看起来完全没有了刚刚那虚弱的模样。
“要去哪儿?”
低哑磁性、比平日更为冰冷的声音响起,云子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前面那里。”
他伸手指向韩付说的那个房间,韩弈就抱着他走了过去。
而在两人身后,听见韩弈开口说话的韩付已经彻底惊呆了。
他看云子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会走路的金子。
韩付慢了好几拍才跟上来,早已等待在门口的保安已经替走过去的两人拉开了房门。韩弈把云子宿抱进去,他朝四周环视一圈,走到屋内仅有的一张床边,小心地把云子宿放在了床沿。
云子宿刚以为自己要被放开,韩弈也在他身侧坐了下来。男人又伸出手把他搂住,似乎是觉得护得不够紧,他又把云子宿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云子宿:“……”
韩大少从冰激凌变成了黏人的冰激凌。
虽然在长辈面前这样亲昵似乎有点不太好,不过韩大少好歹是终于安静了下来,本着照顾病人的原则,云子宿先伸手安抚地拍了拍韩弈的后背,才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跟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