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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就崇拜秦翟,将他奉若神祗,就连睡前故事都是听他爸爸所说的秦翟如何一步步鲸吞任查、重掌秦家的过往。
那些义薄云天的热血,翻云覆雨的计谋,出生入死的勇气,让他心生向往。
他曾经发誓要成为秦翟的左膀右臂,做他手中的一把利刃。
但这份心意是在什么时候改变了呢?
是在真正见过秦翟杀伐决断的模样而对权力产生懵懂的渴望的时候,还是无意中从他父亲的遗物中发现他所效忠的根本不是秦翟,他从来都是任查安插在秦翟身边的眼线,而信仰崩塌的时候?还是他猜测出他父亲的死,其实都是秦翟设局陷害的时候?
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了。
发现真相的时候,他才八岁,从那时候开始就懂得装乖卖傻。
在他发现自己的伪装成功地瞒骗过秦翟和身边的所有人的时候,吴格是窃喜的,他的野心渐渐膨胀,从想要替父亲报仇变成了想要取代秦翟。
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懂事又任性的纨绔子弟,借此放松秦翟的警惕,就像他当年麻痹任查一样。
他认为秦翟能做到的事情,他也一定能够做到。
可现在看来,他至始至终不过是笑话一场。
吴格双眼赤红地看着秦翟想要追问一个答案,秦翟只问他:“你知道田子洋是任查的儿子吗?”
吴格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田子洋和他相识的时候并不叫这个名字,他叫李天,是艺校的学生。
那是在三年前,吴格在酒吧无意中遇见李天,看他的轮廓和自己无意间在秦翟书房所见过的手绘有几分相似,就留了心。
李天是个贪慕虚荣的人,吴格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炫耀秦叔,透露秦家的权势地位,对方很快就上钩了。
在听说了秦翟的梦中情人和他有几分相似之后,他就对秦翟产生了势在必得的贪心。
为此,他去整容,抛弃了原来的身份换得新生,完全按照吴格的转述,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存在在幻想里的人。
吴格以为对方是被自己设计,将会成为自己手中最有利的一颗棋子,却没想到,一开始被利用的人其实是自己。
吴格呐呐地说:“既然您都知道……为什么要配合?”
苟梁听到这个问题也挑了挑眉。
秦翟无意给他解惑,只是说道:“秦家处置叛徒的规矩你很清楚,但现在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只要你办成了这件事,你和你父亲的事,我既往不咎,也不会干涉你和你母亲以后的生活。”
吴格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闻言怔了下,猛地会意道:“你想让我帮你揪出任查——难道,一开始你就是想利用我引出任查?!”
秦翟继续说:“我给你一年时间。”
“秦叔你等等,这些年你一直放任我在你身边,只是想利用我是不是?!”
“秦叔,回答我——”
保镖按住想要追上去的吴格,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管家已经推着秦翟离开。
吴格母子被带下去之后,秦翟说道:“盯紧这个女人。”
管家:“是,先生。”
【系统:原来目标大大什么都知道啊,主人,你可以放心啦。】
【苟梁:我从来不怀疑他的智商。】
系统在查田子洋和吴格的时候,查到了一出年度大戏。
田子洋确实是任查的私生子,秦翟同父异母的弟弟。
早在三年前,任查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秦翟所幻想的那个梦中情人之后,就安排这个儿子接受过一次整容手术以此接近秦翟,他也没妄想通过这个一查就能查出的整容脸骗取秦翟的信任,目的只在于出其不意地刺杀秦翟。
然而秦翟完全注意到这个频频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人,这时候,任查就想起了自己安插的另一颗棋子。
自以为是的吴格,就这样悲剧了。
任查这一生最大的成就,除了骗过他的老丈人秦老之外,就是哄女人。
不论是当初的秦母还是他的真爱,又或者是他的另一个出轨对象——高女士,无不对他死心塌地。
在她丈夫为秦翟挡枪而死备受优待之后,任查就通过高女士安排了不少事,而后在发现吴格的聪明之后,更是合谋了一场“真相大揭秘”的戏码。
高女士就像被洗脑的信徒,哪怕任查已经输得一败涂地,她却仍然愿意为他奉上一切。
在吴格知道他最信任的父亲其实是奸细,而他心中的信仰秦翟恰恰就是他的杀父仇人之后,他的心理果然开始扭曲了。
一切都如同他们的预期在发展,秦翟对吴格纵容有加,而吴格开始仇视秦翟,并奢望着取而代之。
所有的计划看起来都很完美,只可惜,他们太过信任一个孩子的伪装能力,也太低估秦翟的洞察里,恰恰让秦翟揪出了高女士和任查的这一层关系。
当年他在秦翟的手底下逃脱,这些年更是藏得严严实实,秦翟一直未曾找到他。
秦翟想要通过高女士找到他,却都失败了。
这次,就看吴格这颗棋子在他心中的份量了,如果高女士真的有办法联系任查,他们顺藤摸瓜设下天罗地网,就等着让任查无处遁形。
但是……
他明明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来医院看那个整容脸?
苟梁对着大盲点戳小人,直到无意中看到他放在桌上的药片竟是安眠药,此狠狠地皱起眉头来。
第二天一早,秦翟带着协议而来。
他出手非常大方,不仅开了九位数的预算,连场地和帮手都找好了,对他的要求唯独只有一条:无条件配合他的任何要求。
这话是苟梁自己说的,看他拿鸡毛当令箭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秦先生昨晚没睡好么。”
看他脸色苟梁就知道,哪怕吃了安眠药,他昨晚也没如愿和他的小坑儿私会成功。
秦翟看了眼他转着签字笔的左手,说:“没什么,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见他不欲多说,苟梁痛快地签了字,抬手微笑:“秦先生,合作愉快。”
秦翟握住他的手,干燥温暖的触感无端让他觉得熟悉而窝心。沉郁的心情总算开朗了一些,秦翟顺势将牵在手里,说:“我还没有吃早饭。”
“哦,”苟梁抬手看了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秦先生还是早点去吃吧,我该去上班了。”
秦翟:“我要吃你做的早饭。”
苟梁为难说:“我上班该迟到了。”
秦翟:“陪我吃早饭,搬家,跟我回去。”
苟梁站起来,撑着桌子探向他,俯身说:“秦先生,你在那个世界和你的爱人就是这么相处的?”
“……有什么问题?”
“我就是好奇,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有受虐狂的潜质?”
苟梁想把手抽回来,秦翟却拉着他不放,妥协说:“我送你去。”
苟梁笑了:“看不出来秦先生是这么没有原则的人。”
上了车,秦翟告诉他:“你再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昨天盯着系统监控里的安眠药看了很久,有些失眠的苟梁夸他:“秦翟,你真体贴。”
于是,等他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秦家门口。
苟梁:“……”
他会让秦翟知道,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
*
秦氏大楼,会议室内。
“秦爷,技术资料泄密的事情已经查证清楚了。”
刘一行说:“是郑安干的,他背后的人是陈三。我们找到的时候,他已经偷渡出国,目前还在搜索他的行踪,三天之内应该会有结果。但陈三那边我们没有实证,恐怕不能一口咬死他。”
“泄漏的资料不用管,也不必费工夫找实证。”秦翟说:“陈三最近不是在争取和王家联姻吗?你去安排一下,对他还以颜色就行。”
“是。”
刘一行谨记在心。
秦家的机密资料是那么好偷的么?真正的技术核心从始至终都在秦翟的脑子里,根本不存在泄漏的可能。
不过像这种当面挑衅的事,他们自然不能不理会。
秦家从道上退下来,陈家顶替上了一把手的位置就自以为自己是秦家的对手了,真是可笑。
秦翟继续道:“二叔公的地头上最近不大安分,你派人去敲打敲打他……”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跟在苟梁的保镖传回一张图片,图片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隔着桌子俯身凑向苟梁,仿佛下一秒就要亲到苟梁的脖子——
秦翟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把苟梁接回家住已经有三天,但自从他见到秦家楼后专门为他改装的实验室之后,一脑袋扎在里面不愿意出来了。
回来第一件事,永远是就是往实验室赶,就连特邀请来的几个助手都对苟梁提出的治疗方案非常感兴趣,废寝忘食地研究,忙起来就来秦翟来要人他们都敢叫板。
秦翟别说是和他有什么深入接触了,到现在就连一顿早餐都没有吃上。
他隐隐也能感受到苟梁的迫切,说不清他是想治好自己的手,还是想治好他的腿,看那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又让人不忍心打扰。
于是,他尽量地体贴。
可现在,苟梁竟然连暧昧照片都弄到他面前了!
——时间回到一分钟前。
“邱医生,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段小天推门而入,被苟梁盯住了这才想起来,退后一步抬手敲了敲门,用眼神问他:可以了吧?
“请进。”
“毛病可真多。”
段小天抱怨了句,接着问他:“老爷子都提了好几次了,你可有一段时间都没挨家里跟他吃顿饭。还有啊,我昨晚去你家找你,你不仅没在家,门口居然还落了灰尘!你快老实交代你这是多少天没回过家了?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去了?”
他的视线向雷达一样扫射苟梁,还凑过来夸张地凑过来嗅了嗅。
苟梁往后躲了躲,“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闻一闻你身上有没有野男人的味道啊。”
“我第一天知道你还有这个技能。”
“嘿嘿,知道我的厉害还不快从实招来。”
苟梁正要回嘴,倒扣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秦翟:和你面前的人保持距离,一米以上。
苟梁乐了,回他:遵命!秦爷,您还有什么指示?
秦翟:正在开会,待会儿联系。
苟梁:……服了你了。
段小天看他回个信息都表情生动,一会儿笑一会儿瞪眼的,稀奇地说:“邱医生,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苟梁把手机分毫不差地放回原地,问他:“出门右转,直行,眼科在五楼,不用谢。”
段小天大叫:“你别想骗我啊,要不是有对象了,你刚才和谁说话,傻乐呵什么呢?老邱,你这可就太不够意思了,我有什么情况可都是第一个告诉你的。”
苟梁拆穿:“那是因为没有人想听你的失恋史吧?”
“现在说你呢,别转移话题。”
看他郁闷的样子,苟梁轻笑了一声,“不是对象,我给我自己找了一个……金主。”
“——WHAT?!”
段小天一蹦三尺高。
等听苟梁介绍完这个人傻钱多的金主是在投资他的医疗项目时,段小天才收起一脸的玩笑。
他知道原主的执念,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过医治自己的右手神经,仍然想成为最出色的外科医生,但他的那些方案因为人力财力种种问题最终都不得不搁浅了。现在听说他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