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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灵珍馐志-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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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动筷吧。”阿缭爹宣布开饭,众人立刻动了起来。他一边招呼着一边开了先前抱出来的两个坛子,道:“今儿观荷节,我这有两坛三年陈的荷花酿,谁要与我喝一碗?来,阿补该喝,阿娘也喝点儿,还有谁,何姑娘要来一碗尝尝不?”
  
  阿补起身,从他爹手里接过酒坛,见何未染点头,先给何未染倒了一碗,再给奶奶倒了一些,继而给他爹的碗倒满了,又对阿缭她们四个说:“粟娘不会喝酒,你们喝么?”
  
  阿缭摇头,还不忘提醒他哥:“你可别喝多了,一会儿入夜了咱们还去偷菱角呢,要翻湖里去的。”
  
  阿初一听要翻湖里去,也连忙摆手说不要,虽然她不坐那个木桶船,但还是怕晕啊。
  
  小曲是个不怕事的,想着反正有阿缭在,她又不划船,便递了碗过去说要半碗。李苦儿很小很小的时候喝过酒,早忘了是什么味道,看看身边的小曲,又看看隔着一个阿初的何未染,不知撞了哪门子邪了也鼓起了莫须有的雄心壮志,说:“我只要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小曲看似询问,其实绝对是在笑话她。她也不尴尬,夹着拇指和食指说:“一个碗底就好。”
  
  酒倒完了,阿缭爹便开始招呼大家吃菜,那碗红烧肉早想尝了。他将红烧肉一人一块分了一轮,又连番向何未染道谢,何未染被他谢得受不住,便转而主动地招呼大家尝她的手艺。
  
  李苦儿饮尽碗中的酒,又苦又涩一点也不好喝,悔了。又拿了碗去接肉,单闻了这香气,就似乎忘了方才苦涩的味道。这红烧肉色泽艳丽,焦香袭人,一口下去甜香浓厚,也极是入味,肥肉油而不腻,瘦肉嫩且不柴,其味美让人回味无穷久久不忍吞下。
  
  李苦儿被这肉诱得胃口大开,一连扒进好几口饭依旧觉得口中肉香不散。
  
  粟娘不知何未染身份,尝了那红烧肉,不禁心生佩服,忙向何未染讨教做法,说日后要做与家里人吃。这家里人指的自然是阿缭一家,听得在场的姜家人喜笑颜开直叹阿补娶了个好媳妇。
  
  何未染也不藏私,将红烧肉的做法细细讲了一遍,待讲全了,天也黑透了。本来大家都奇怪她怎么这般大方,竟将烹调方法授予外人,听了才知道即使她说得再如何精细,也不过是个形式,没有料理的经验和掌握火候的技巧可是不成的。
  
  同一道菜,同一个做法,烹调的人不一样,还真就有可能做出两个味道来。
  
  大家吃完了饭,阿缭爹去隔壁借木桶船,往自家木船后头绑。阿缭提议回来后再吃顿酒,方才为了划船一口荷花酿都没沾,回来之后必须得犒劳一下自己,好赖还有菱角做下酒菜。大伙儿闻言十分赞同,何未染也乐意,默默去隔壁人家买了只鸡,请阿缭娘杀了,说回来要做道好菜,权当感谢他们今日的招待。
  
  几人上船,这回换阿补划船,阿初、粟娘和李苦儿在船上坐着,阿缭带着小曲在后头跟着,顺便教何未染划木桶船。
  
  “何姐姐,你学会了么?”李苦儿趴在船舷上,苦大仇深地盯着何未染的一举一动,不担心不行啊,美人是好,但命只有一条啊。何未染起先手脚倒是挺别扭的,再仔细研究了阿缭的动作,不多久竟也能有模有样地摆弄船桨了。
  
  “别急别急,我都说过了,一定不会淹着你的。”
  
  “那……那你会拐弯了么?”
  
  “拐弯?不碍事的,回头哪儿卡住了,还有阿缭他们呢。”
  
  “啊?怎么这样……”
  
  “苦儿你怕什么呀,出事了大声叫,我和阿缭会来救你们的。”
  
  “小曲你不厚道,跟阿缭一船就嘚瑟,怎么好意思?”
  
  “咦?苦儿好像不大愿意跟我一船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
  
  几人相互调笑,不多久,船已划到了菱田边缘。阿缭示意大伙儿噤声,别被主人家发现了,继而头个解了接船的麻绳,抛回自家船里,便划着木浆荡进了菱田,与小曲忙活着偷红菱了。阿补将何未染的木桶船拉到近前,又扶着李苦儿跨过去。船就跟醉酒的老汉似的摇来晃去,李苦儿怕得要命,下脚都不敢用力,一个步子便要好久,一点点卸下力道,见船稳了才敢继续。
  
  木桶船是元宝的形状,一边坐一人,李苦儿年纪小,差了些分量,总觉得这船不是平的,直到阿补往她这边放了两块石头才终于稳了。两人就此也划了开去,但不进菱田中心,只在边缘采。
  
  李苦儿起初还不敢探出身子,手往船边捞啊捞,捞到什么是什么,捞起来借着远处的火光使劲儿瞧,红透的也有,生嫩的居多,还有些早已经被采走了。
  
  “瞧你,衣裳都湿了。”何未染也不动手采,只看着李苦儿这模样就想笑,压低了声音道:“我会将船稳住,你尽管去采。”
  
  李苦儿被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瞧瞧身上湿了一片,特别难受,立刻不愿如先前那么干了。尝试着探出身子,船沉了沉,也不见多大动荡,她这才放心,一株一株地仔细找寻起来,很快便得心应手了。
  
  “何姐姐你看,我们有这么多了,三十多个呢。”
  
  “呵呵,咱们不急,横竖有阿缭和小曲那两个小黑心鬼呢,你若也跟着采得勤快,明日主人家就该哭天抢地了。”
  
  “啊?”李苦儿放下手上那捧小菱山,转头去找阿缭的船,俩人兴奋得不成了,手脚那叫一个快,还隐隐能看见她们船里装红菱的篮子,都满出来了。
  
  “哎呀,那我还是不采了吧。”李苦儿羞赧地缩回手,暗想自己险些也成了黑心鬼,做着贼做的事还得意忘形了。
  
  “这就够了?”何未染眨眨眼:“若没玩够,倒还可以再采一些。”
  
  “够了够了。”李苦儿摇手,可不敢在占主人家的便宜了。
  
  “那好吧。”何未染忽又轻笑起来,笑里还藏着几分狡黠:“我带你去寻样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吃是吃了,但吃的不是题目是红烧肉……咳咳,不要在意。下章再吃过。

9、荷花炖鸡(四) 。。。
  好东西?这地方有什么好东西可寻的?李苦儿小心肝又抖起来了,她眼见着何未染并不很熟练地荡着木桨就更是心惊胆战得说不出话,只紧张地抓着木桶船边缘好稳住身体。
  
  两人的船渐渐荡了开去,阿缭他们却似并未察觉,依旧埋头在菱田里“劳作”。李苦儿不知道何未染要往哪里去,对方不说,便也老实地不问,只任自己远离了华灯百里的湖畔,避开了仙乐缥缈的画舫,喧闹渐止,华光隐没,船儿驶入了一片静谧的黑暗。
  
  慢慢地,连木桨拍打湖水的声音也没有了。李苦儿努力睁大眼睛,好使自己适应现在身处的环境。船还在漂,周围不完全是黑暗,有月光,有远处的灯火,虽说微弱,时间久了却也能让双目看到些什么。
  
  “何姐姐……我们到底来找什么?”李苦儿的声音本能地小到了极点,她依稀能看见何未染的轮廓,却看不清那脸上的表情。
  
  “现下戌时过半,尚早,我且讲一个故事与你听。”何未染声线温柔沉静,似有安抚人心的功效,让李苦儿心内镇定不少。她点头,忽又想到何未染或许看不见,便“嗯”了一声。
  
  何未染将木桨收入船中,任船自流,又拢了拢鬓发,望向头顶那一弯残月,道:“相传百余年前,王母身边有一貌美酒侍,唤作烟女。烟女生于太上老君炼制延年丹时掐错丹诀化出的一缕青烟,她极具慧根,却生性顽劣不服管教。一日,她偷饮了王母的仙酒,醉酒之间逃下凡尘,胡作非为。她所到之处,皆是烟雾弥漫,那段日子,百姓无法劳作,农田日益残败,幼童牲畜走失,还有体弱之人因这烟雾患上恶疾,人间俨然乱成了一团。天上几个时辰,人间已是数月,王母得知此事,怒极,掀翻了手边茶盏。那茶盏掉落到人间,恰成了一池玉湖,王母将烟女打入那湖底淤泥之中,并遣荷花仙子日夜看守,叫烟女永世不得再霍乱人间。”
  
  “原来荷花仙子除了掌管世间荷花开与谢,还得看一个犯错的仙女呢。”李苦儿权当是一个神话故事听。
  
  “故事还没有完。”何未染转回头,看着李苦儿已然放松下来的身影,继续道:“烟女生而在天庭,修行吸取的是世间至纯至净的灵气,功力自是不俗。而荷花仙子不可能以真身在湖中看守,只用灵力化出一池藕叶花。但荷花花开有时,由以冬日最是奚落凋零,灵力也最是孱弱。烟女得以趁此逃出淤泥束缚,笼在湖上看世间悲欢之事,而一到夏秋荷花繁盛之际,便只有被死死困于淤泥之中无法脱身。也正因此,王母的茶盏所化之湖,被世人称作烟笼湖。”
  
  “啊?烟笼湖?不就是这里么?”李苦儿很惊讶,她在清水镇住了十五年,都不曾听过这个传说,何未染到这里也不过半月有余,怎么会知道这些?
  
  “何姐姐该不会是随口胡诌来唬我的吧?”
  
  何未染笑笑,也不正面回答,只道:“苦儿愿信便信,若实在说服不了自己,便只当听了个杜撰的故事,也没什么所谓。”
  
  “那……那我还是信好了。”李苦儿嘴上这么说,心里横竖是不信的,就算何未染当真是从哪个老人家那里听来的传说故事,也不能保证它本身就是真的了。难不成人还能知道天上的事么?
  
  “苦儿真是乖巧。”何未染也不拆穿李苦儿的心思,又说:“今日是荷花诞辰,仙子白日在人间与民同乐,夜里亥时便会上天宴请仙友,所以每年这时候,又是烟女的可乘之机哪。”
  
  “这是什么意思?何姐姐,你别吓我。”李苦儿不懂,但就是心慌得厉害。怎么就说得好像确有其事一样?
  
  “呵呵,别怕。亥时快到了,我们且耐心等着,一会儿便能知道了。嘘……”何未染说着,便俯身捂住李苦儿的嘴示意噤声。
  
  李苦儿像被点了穴道,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此时她已习惯了周围的光线,近处何未染的脸也变得清晰异常,带着神秘莫测的味道。
  
  何未染的呼吸清浅得几乎没有一点声音,李苦儿能听到远处集市的嘈杂和游人的谈笑,船上悠扬的琴乐和婉转的吟唱,风吹荷叶沙沙作响,荷上青蛙咕呱唱叫,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震动得清晰,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了。是害怕,还有紧张,李苦儿想起了那日在稻川的情景,她极力忘记的恐惧,而此刻,何未染便要带她进入那个不曾触摸的世界,一切都是不可思议。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流稀稀落落的声音伴随着植物生长的声音进入李苦儿的耳膜。植物生长的声音是如何?是叶片绽放舒展的摩擦碰撞,不同于荷与风的互动,这声音发自其本身,昭示生命的萌发一般,是新的,在此时此刻也显得尤其突兀。
  
  李苦儿与何未染对视一眼,见对方微点了头,便循声望去。辽阔荷田的中央,隐隐有一丝光亮,不耀眼,甚至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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