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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尧岑被她这双大眼睛看得有些无所适从; 尤其是对方唱到那句“妈妈没回来; 谁来也不开。”这句歌词时; 那眼神尤其耐人寻味了。
“林草草; 别唱了。”顾尧岑还记得第一次带不良少女出来时,被不良少女叫“妈妈”的场景,此刻对方朝她这么唱歌,这种感觉就……有点让人受不了。
不知是酒意上来了,还是酒精麻痹了神经,林草草隔了片刻才似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似的,歪着脑袋去看她,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十秒; 她又接着刚刚断掉的地方继续唱了起来,“……妈妈回来了; 快点把门开。就开就开; 我就开……”
“……林草草!”顾尧岑心尖都被她唱得麻酥酥的了; 这种又麻又痒的感觉让她觉得羞耻; 更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不由提高了声调,“开始发酒疯了?”
林草草依旧歪着脑袋,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傻傻地愣了片刻,摇摇头,又倏然一笑,“你真好看呀。”
顾尧岑看着她这副痴呆样,无力道,“闭上眼睛,睡觉,到家了我叫你。”
“哦。”林草草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安静不到三十秒,又睁开了眼睛,耸着鼻子朝顾尧岑凑了过来。
“林草草!”
对顾尧岑的警告,林草草似乎并未听见,依旧伸长脖子,从她身上反复嗅,隔了小会才坐好了,眼睛半眯着,呢喃道:“是香香的,是母老虎香香的味道……”
“……”顾尧岑看着身边安分下来了的人,她的心跳却还没有安分下来。唯一庆幸的是,这个点儿,路上的车不多。不然,今晚她非要被不良少女这酒疯逼得撞车。
因为顾尧岑事先打电话让苏姨准备解酒茶,因此她带着在车上睡着了的林草草回去时,苏姨并没有睡,连带着爱凑热闹的宋女士也重新从床上爬了起来,就坐在客厅等着顾尧岑把人接回来。
“哎哟,这路都走不稳,到底喝了多少?”门口一传来动静,宋女士和苏姨两人就迎了出去,见顾尧岑是连拖带拽地把人从副驾驶弄出来,宋女士立马就心疼上了,“岑岑,你可轻点,别让草草宝贝儿磕碰着了。”
说着,她就赶紧上去搭了把手,“草草宝贝儿,喝醉了啊?”
顾尧岑不让自己唱歌之后,林草草就在副驾驶坐着睡了一路,这会被顾尧岑又喊又拉的,似醒非醒的,听到宋女士的声音,费劲地撑开眼看了她一眼,继而一双手就亲昵地搂住了她的脖子,“妈妈……”
“哎,妈妈在了。”这软糯糯的撒娇声,宋女士的心都软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宝贝儿,是不是哪里难受?”
“嗯。”林草草重重地点了点头,“头晕晕的……”林草草说着,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迷迷瞪瞪地往四周看了看,视线在顾尧岑的脸上聚了下焦,随即抬手指着她,“妈妈,就是这个人,她凶我……”
“……”顾尧岑白了她一眼,但看到宋女士的眼神朝自己看过来,她立马恢复冷漠,“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你不许我唱歌。”林草草搂着宋女士的脖子,控诉道。
顾尧岑:“……”
宋女士到底是过来人,八卦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了一圈,又低头去安慰林草草,“乖,宝贝儿要唱什么歌,唱给妈妈听……”
“门前大小巷,游过一群鸭,大家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宋女士眨了眨眼睛,抬头去看顾尧岑,小声道:“就是唱这个?”
顾尧岑不想说话,看着整个人都挂到了宋女士身上去的林草草,她也不扶了,转身就一身轻松地往屋里走去。
“哎……”宋女士想追上去,但发现身上这个宝贝儿看着娇娇小小的,但压秤的很,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她身上,她走起来还真是吃力,“阿玲,快来给我搭把手……”
林草草上下眼皮疯狂打架,意识半散着,跟着宋女士有一步每一步地进了屋,坐到沙发上了都依旧不放开宋女士。
“草草宝贝儿乖,喝点茶,很快就不头晕了。”
林草草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张嘴,宋女士又哄了几句,依旧点头,但行动上根本就不配合。
顾尧岑端着水杯在厨房看着宋女士耐心地哄着人,莫名觉得心里憋气,把水杯重重地往案台上一放,就大步跨了过来,“妈,你先去睡吧,让她自己喝。”
宋女士也被人折腾出了一身薄汗,再加上她这些年都是养尊处优过来的,照顾人还真不习惯,闻言,也不勉强自己了,想去扒拉开人,“那行,你来哄着人把解酒茶给喝了,喝成这样,明早估计有得她受……”
结果扒拉了半天,也没把人扒拉开,“草草,乖……”
“嗯嗯……”林草草又在她的颈侧蹭了蹭,“我要跟着妈妈睡。”
顾尧岑&宋女士:“……”
客厅了瞬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中,宋女士率先反应过来,看了面无表情的顾尧岑一眼,又赶紧去哄林草草,“宝贝儿,乖,来,咱们先把这茶喝了……”
“林草草,快点把这个喝了。”顾尧岑就没有宋女士这样的好耐心了,伸手抓住了林草草的手腕,强硬地把她从宋女士身上扒拉了下来。
她用了点力,林草草的手腕吃痛,意识慢慢归拢了点,迷迷糊糊的睡眼四下看了看,又想往宋女士身上凑,顾尧岑一把就单手把她揽了过来,另一只手端起那晚解救茶喂到了她唇边,“快点喝了。”
林草草仿佛被她大声说话的声音吓到了,身子瑟缩了一下,又可怜巴巴地去看宋女士,“妈妈……”
这眼神,哪个当母亲的受得住,宋女士当即母爱之心泛滥成灾,“哎,妈妈在了,来,妈妈……”
“妈妈去睡吧。”顾尧岑不让她说完,就打发她道。
“哎,我倒也不困……”宋女士说这话时,还打了个呵欠,“她也是喝醉了,你温柔点……瞧瞧,就是你凶巴巴的……”
“小小年纪,和男男女女混在一起,自己能喝多少也没个度,现在烂醉如泥的,她还有理了?”
宋女士觉得顾尧岑这话说得也没错,但一看林草草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就心眼歪了,“草草也是单纯……”
“是蠢。”
“……我说,岑岑,你今晚是吃了炸药不成?她还小,等她酒醒,明儿好好说说就成了,你还上纲上线了。”
顾尧岑没有说话,垂眸一看,发现不良少女又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家母上,心里就莫名来气,“还看着哪里?刚刚不是还说头晕?”
这会外界的声音对林草草来说,都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过来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从一只耳朵进去了,又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另一只耳朵里,好一会,才点了点头,“头晕。”
顾尧岑在心底叹气,觉得这就是个活祖宗,又见宋女士和苏姨依旧杵在原地,一副等着瞧热闹的模样,她又是一阵无力,“妈,苏姨,你们也快去睡吧。”
苏姨倒是好说话,交代了几句就往自己的房间去了,只有宋女士还有些不放心,“岑岑,你一个人行吗?”
“那您来?”
宋女士一脸悻悻,“我就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老婆就不麻烦妈妈了,您快从她眼皮底下离开,我就感激不尽了。”
宋女士暗地撇撇嘴,“行行行,那我就不碍你眼了。”
说罢,宋女士就痛快地往楼上去了。
“妈妈……”林草草看着人走了,也想跟上去,但搂着她的顾尧岑用了十分力,她挣脱不开,只好叫人。
“哎。”宋女士回头看了一眼,这次虽然依旧母爱泛滥,但她更乐意看她们小两口相亲相爱,“乖,听岑岑的话啊,妈妈先去睡了。”
随着楼上传来了关门声后,顾尧岑才按着林草草坐到了沙发上,“快把解酒茶喝了。”
声音不温柔,但也不似刚才一样,带着刻意的冷漠。
林草草没做声。
顾尧岑想生气,但也知道此刻跟人生气根本就没有用,只好耐着性子,把解酒茶送到她唇边,刻意柔声道:“喝了这个茶头就不晕了。”
林草草看了她一眼,“你凶我。”
“……我没凶你。”
“那你给我唱歌。”
“……”
“不给我唱,我要给妈妈唱歌去了。”林草草的声音依旧是哑哑的,但大抵不似平日那样带着刻意的成熟,此刻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小姑娘的娇憨,“我要和妈妈去睡……”
“林草草!”
“……你又凶我……”
“我没有……”
“我要和妈妈……”
“你要我唱什么?”
“《小兔子乖乖》。”
“换一首,我不会……”
“我教你啊……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sodolasoso,mimilasoso……”
“……”
第41章
林草草酒品还算好; 酒醒之后; 不会出现什么断片的事儿。是以; 当她从顾尧岑两米宽的大床上醒来后,前一晚发生过的事; 都历历在目。
“噫……”昨晚的事从脑海里过了一遍; 林草草觉得她的头更痛了; 抱着脑袋敲了敲; 过了许久,才一脸生无可恋地起了床,走到了洗手间,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短t和一条三角小内内,头发也乱糟糟的。
她对着镜子想了许久,也想不起自己的背带裤是怎么没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昨晚没有洗澡。
“啊……”一想起自己这醉醺醺的邋遢样在顾尧岑床上躺了一晚上; 她就忍不住对着镜子中盯着爆炸头的自己叫了一句——母老虎估计嫌弃死自己了。
喝酒一时爽,醉了火葬场。
林草草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顿时整个脸都皱巴成了一团; 赶紧溜回自己房间; 从上到下做了一番洗漱; 这才扶着栏杆; 小心翼翼地往楼下去。
“草草宝贝儿,醒了啊?”
正伸长脖子打探客厅情况的林草草一听到宋女士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向面朝楼梯方向的沙发上坐着的宋女士; 立马乖巧地站好了,羞涩地打着招呼,“妈妈,早……”
对于自己昨晚的失态,林草草此刻特别心慌,生怕自己在宋女士心里乖巧的人设崩了。
“早。还愣着做什么,快下来吃东西。”宋女士态度如常,朝她招手,示意她过来,“头还疼吗?”
林草草咬了一下唇瓣,一步一挪地下楼,走到了宋女士身边,摇了摇头,“不疼了。”
“不疼了就好,看来昨晚岑岑没少喂你喝解酒茶。”
一听到“解酒茶”三个字,林草草的脑袋立马炸了一下——昨晚的一幕幕又浮现在了眼前:
“我教你了,唱呀……”
“别闹了,快点把茶喝了。”
“不唱我就不喝。”
“林草草……”
“你又凶我……”
“你爱喝不喝……”
“那你喂我喝呀。”
“……都送到你嘴边了,你还想怎样?”
“要一口一口地喂,然后我张大嘴巴说啊,你吹吹再喂我,别人家的小朋友,妈妈都是这样哄着喝的……”
一想起厚颜无耻的那个自己,林草草整个人都觉得快要烧起来了,余光注意到宋女士正在瞧着自己,她赶紧朝她笑了一下,“还……还好,喝了一碗。”
“还记得自己喝了多少了……”宋女士一脸暧昧,见她眼神四下东张西望的,又忍不住笑道:“岑岑去公司了,你不要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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