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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真正的忍冬是被我杀死的。
我想要留在您的身边,获得您的信任,最好的办法就是顶替您身边的人。所以,为了完成任务,我杀了她。但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我只是为了想留在您身边。”
“我不信,我不信,你就是我的忍冬姐姐。”太子摇着头拒绝接受这一切。
“殿下,您可要看看我本来的面目?”忍冬摸了摸自己的脸,目光殷殷。
她背叛了梁王,梁王绝不会放过她,就算梁王失败了,那她身上的毒也是解不了,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所以她选择在入宫前,将埋在心中十年的秘密说出来。一个不切实际的妄想在她心中悄悄升起,陪伴太子殿下十年的人是她,忍冬只是一个名字,也许…
她渴求在自己并不长久的生命中,让自己所敬爱的人记住自己,不,看一眼她就好。她的脸,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呢,谁让她顶着忍冬的脸活了十年呢?
她如今只有一个奢求,太子殿下能看一眼她本来的面容,这样的话,就算她死了,这世上总还有一个人见过她的真容。
太子没有说话,目光沉沉,周身的悲伤像是融化的雪水一点一点的散开。
其实她很早之前她就怀疑过忍冬的身份。
那年她七岁,忍冬十岁,两个孩子到上林苑去打猎,中途遇上了一头猎豹。两个小孩再是身手灵活聪明绝顶也逃不掉野兽迅猛的攻击。
在惊吓中,她踩着忍冬的肩膀爬上了大树,而忍冬却是披着她的衣衫引着猎豹离开。
那一夜她躲在冰冷的树上,僵冷的双手哆嗦个不停,夜风冷冷的吹过,树枝摇晃,她的耳边响起了各种声音,山鬼的呼啸声,牙关颤抖的声音,心跳加速的声音,以及远处猎豹嚎叫的声音,还有女童的尖叫声,轻微难闻。
听母妃说,侍卫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四肢盘在树干上,像一只树懒,怎么都搬不动,最后还是砍掉了那个树才救回了她。
但侍卫们没有找到忍冬,在山里搜寻了三天三夜,也只找到了几片破碎的衣角,上面血迹斑斑,还有锐物刺破的痕迹。
所有人都跟她说忍冬死了,不会再回来了,她不信,固执的留在那个营地等忍冬。
十天后的一个清晨,她醒得格外早,湿润的晨风将一个女子的声音送到她耳畔。
忍冬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只是这个忍冬却变了许多,开始努力习武,做事也比以往认真了不少,仿佛一夜成长了许多,变成了一个小大人。
她不解,向母妃诉说自己的疑惑,母妃却告诉她那是长大了的标志,忍冬从前懒散学艺不精,让她们在山林里头吃了苦头,长了教训,如今才会这样努力学习。
母妃告诉她那日林中的猎豹极为不正常,所以她不该向过去那样懵懂天真,要学会长心眼。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学会了内敛,不喜形于色,暗中观察,猜测自己所接触到的每个人。
忍冬成长得很快,是东宫最出色的女官,沉稳大气,进退有度,忠心不二,可她觉得忍冬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这个忍冬不会与她一起偷吃厨房的点心,不会与她一起上树掏鸟窝,不会与她一起吐槽武师父的不近人情。
原来,不是忍冬变了,而是那个忍冬已经死了。
“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十年了,我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忍冬,忍冬的生命里只有殿下,那殿下便是我的全部。”
“可你不是她。”太子暴躁的打断忍冬的话,“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到底是谁呢?”
她的声音变得飘渺起来,根本不知道在问谁。
“殿下,看看我,好吗?呃——”
低低的闷哼声从忍冬的嘴里泄出来,似在忍受着什么剧痛。
太子终于转过头,那一幕叫她永生难忘。
一张脸,两张皮,上面那张白皙干净,底下的那张却是血肉模糊,两张人皮粘连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根本取不下,而强行撕扯只会将真正的脸皮损坏。
忍冬的脸已经歪了,半边红半边白,狰狞可怖,一眼扫过去如同阴间过来的接引者。
“何必呢。”太子唏嘘道,“你既已经做了十年的忍冬,余生继续扮演这个角色不好吗?你为什么不将这个秘密留在心底,非要将它说出来呢?”
我们将那段过往默契的遗忘不好吗?
“不,殿下,我想让你记住我的脸,陪伴你十年的人是我,不是那个短命鬼!”忍冬歇斯底里的吼道。
“啪”一个巴掌猝不及防的落到忍冬的脸上,她满目惊愕,哽咽道:“殿下…”
因为那一掌的突袭,皮肉剥离开,一刹那又麻又辣的痛感从面部神经蔓延开,从沉重浑噩的脑袋到跪在地上疲软的双腿,她全身都好像躺在火堆上,被翻来覆去的炙烤,可这些疼痛怎么及得上她心间的疼痛。
她只是因为说了忍冬一句短命鬼,就被殿下打了,在殿下的心中,沙场上十年生死与共的陪伴还比不上小时候那个又懒又笨的忍冬。
世间上最能伤害我们的人,从来都不是敌人,而是我们所珍视的人。
所以,进入组织的第一天,梁王便告诉她,不要有心,不要将心交给任何一个人。可她还是交出去了,供人践踏。
苦涩的泪水划过血淋淋的脸庞,生肉被咸咸的盐渍浸熬,痛感被放大了数倍。
痛吧,越痛越好,脸上痛了,心中就不会那么疼。
她的嘴角翘起来,艳红的鲜血肆意流淌着,将她的面容勾勒得艳丽妖娆,如同可热烈的桃花。
太子看着那张可怖的面容上浮现一抹笑意,带着几分释然和苦涩,悄悄的将手按到胸口上。
她心口疼得厉害,快喘不过气来,她想这双手给她一点力气,可是那双手了沾了血,又湿又黏,还沾了泪水,麻麻的咸咸的,犹自颤抖不止,又怎能替她安抚心口的悲伤。
她看向忍冬的目光,躲躲又闪闪,充满了愧疚,她知道自己错了,可是忍冬怎么能诅咒另一个忍冬呢?
那个小忍冬,纵使懒了点笨了点,可她在最危急的关头并没有怯逃,反倒站出来将那猎豹引走,最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小忍冬是她童年记忆的一道光,她绝不允人去扑灭它。
可她同样也明白面前这个忍冬才是她最亲密的伙伴,陪伴她南征北战,刀尖上火海里,一同走过,这个人已经被她放到心上了。
所以她才会一忍再忍,即使怀疑却也不敢亲自去查证,她不想戳穿那层窗户纸,将残酷的真相抖露开来。
她却没想到忍冬亲口承认了当年的事,将噩梦血淋淋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一个温暖的躯体贴上了她的后背,“殿下,我来了。”
太子转身投入陈嘉的怀里,将下巴搁在颈窝上,闻着那发丝的清香,颤抖的心才渐渐平缓。
“对不起,让殿下久等了。”
“没关系,你来了就好,我知道你听懂了,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太子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陈二公子,他一身戎装,身后是雄姿勃发的士兵。
“殿下,我陪你一起进去。”陈嘉握住那只沾着血腥的手,朝甘泉宫坚定的走去。
陈二匆匆跟上去,路过那个女子时,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唤来身边的小兵将女子带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两位小仙女 就想撩你呢和 sherry 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56章
今日的天气格外好; 碧空如洗,红日当空。柔和的阳光铺洒在宫殿上方,橙红的琉璃瓦上金光粼粼,檐尖的积雪开始融化; 清澈的雪水从瓦缝低落,流到地上; 清洗这残留数日的污渍。
太子牵着陈嘉的手; 踏上了宫阶; 一步一步往上攀爬; 沉稳而又坚定。
她想这大齐皇宫也该清洗了; 洗净污浊,只剩明月清风。
“她喜欢你。”陈嘉停在最后一级上,转身往下望去。
远处那个身影越来越小; 只有白玉地砖上的点点血渍证明着那个女子的存在过。
“嗯?”太子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看见那个逐渐远去的白点; 往事如云烟般在心头浮起; 喉咙蠕动一阵,最终还是压下去。
“我知道,但我只喜欢你。”
陈嘉扭头看她; 金色光线照到那张清雅俊美的面庞上,似乎给她镀了一层金光,衬得她如神祇一般高贵。而那句轻柔的解释也在太阳神的见证下,变成了铮然的誓言。
陈嘉将头转回去了,面上带着一丝安定的笑。
是了; 有太子的那句话她还担忧什么呢,她喜欢的人优秀也被其它的人喜欢,不正是说明了她选中的那个人足够优秀吗?可这个人也只喜欢她一个,她是欢喜的。
两人十指交握,面容恬美,目光温婉,偶尔相视一笑,仿佛她们奔赴的是一场盛宴,而不是生死决斗。
***
甘泉宫是历代大齐皇帝的寝宫,装潢得富丽堂皇,处处显露着皇室的威严和骄傲,可此刻,这间宫殿里却充满了杀戮,鲜血横流,肉末四溅,恍如修罗场。
梁王握着手里的东西,眼底写满了赞叹,“谭阁老您是两任帝师,兼两朝阁老,我大齐能有如今的繁荣是少不了您的付出,本王真的不想与您为敌,毕竟本王还想您日后辅助我治理这锦绣江山呢。”
“呸”谭阁老已过了花甲之年,平素爱侍弄花草,性子十分沉稳,可饶是这样的老臣子也被梁王这番无耻之言气得不轻,“竖子,不足与谋!”
他最是看重礼法,对于梁王这个违背了人伦的产物极为不屑,是以对梁王身份的唾弃他毫不遮掩。
梁王眼色一暗,一抹杀意转瞬而逝,他现在还不能杀了谭阁老,这老头桃李满天下,朝中大半官员都是他的学生。老头在朝堂上的地位举足轻重,若他杀了这老头,只怕天下悠悠众口难堵。
但他不能动谭阁老但不代表他不能动手上的这个人。
狭长的眸子里荡出一分残忍的笑意,一把锋利的匕首递到他的手上,他看着那一截修长如玉的手指,感叹道:“本王素闻阁老的公子是天上文曲星转世,作得一口锦绣文章,而令公子的字更是奇妙,称其为当世王羲之也不为过。如此优秀,惹得本王好生羡慕。阁老大人,您说将令公子的手赠予本王可好?”
一个人的手如何能赠送给人,他莫非是想?谭阁老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如此残暴之徒怎可作一国之君呢?老臣绝不会让你这样的人登上皇位。”谭阁老斩钉截铁的说道,只是幼子稚嫩而仓惶惊惧的面容终究叫他不忍,无奈的移过眼。
梁王气急反笑,“好一个忠臣啊。”只是笑意未尽时已经手起刀落,将那一截手指切了下来。
“啊!”
年轻的学士,看着自己那落在金砖上的半截手指,惊惧不止。
“阁老大人,现在改变注意还来得及,您说,本王到底是不是天命所归?”梁王依旧温润的笑着,但那把匕首却紧紧挨着另一根手指,若谭阁老的答复叫他不满意,那匕首势必会干脆利落的切断那根手指。
“梁王,妄图谋反,是大逆不道的贼子,诛之。”
谭阁老闭上眼睛,神情疲惫,那声音却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