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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左霁的性子阴晴不定,总有无端不开心的时候。
现在的这个他,一不高兴就对他咬牙切齿晃拳头,太容易看透了。
一想到看透,他忽然心有疑惑。
今早就要启程回京,可为什么从睡醒到现在左霁都不曾提过要去向墨佳道别?
莫不是,他知道墨佳不在营里,昨晚其实是装睡?
一想到自己可能又被骗了,他蹙眉瞥向了左霁。
左霁抹把脸抬头正好与他目光对上。
一瞧他这眼神,有点危险,左霁心里立刻警醒,反应也是快,马上就想到:“对了,我们是早上出发吗?走之前我先到墨佳那看看他可以吧?”
这一说,一下把仲晟心中的疑虑打散了。
仲晟心里酸得很,回他:“你除了会惦记他还会惦记什么?”
“什么呀?”左霁瞧他那小样:“他被你打成这样,你还不许我关心一下是吧?要知道……”
“救过你命是吧?”这种说辞听多了就知道是托词,仲晟又不是傻子,冷淡:“你的救命恩人昨夜被齐洛送城里去了。”
“什么?!”左霁假意全不知情,佯装紧张、气恼:“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他是不是高烧了?”
仲晟不想理他。
他察言观色,见仲晟不再思疑,心放了下来。
想想自己反正没事干,想要去找找齐洛回来了没,正欲往外走,不想被仲晟一把抓拽了回来。
这力度,让左霁吃了一惊。
心虚看仲晟,末了,想要掰下他的手,却被抓得更紧。
仲晟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冰冷,盯得他心直发怵,他不知道仲晟怎么了,还好,仲晟只说:“齐洛还没回来。”
“……那我不出去便是了。”
保命要紧啊。
左霁服软,勉强扯扯嘴角笑笑,可发现还是挣脱不开,心挺慌:“你这是干嘛呢,这么多人看着。”
“帮我系腰带。”
什么?
左霁一怔。
身边的侍婢双手把腰带奉上。
左霁看罢,见仲晟坚持,只好接过。
他没伺候过人,穿衣服这种事,他自己都搞不定自己的,要他帮忙穿,还真是为难他了。
尴尴尬尬地伸手绕过仲晟的腰,这头那头怎么弄不知道,动作迟疑,他笨手笨脚的,仲晟垂眸看着,眼里渐渐有了笑意。
仲晟很有耐性地站在那任凭他鼓捣。
还不许侍婢指点他。
左霁花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帮他弄好来,另一位侍婢又走近来,为左霁奉上单衣。
仲晟很自觉的转过身去,等他帮自己穿。
左霁没好气抬眸瞪他,接过抖开,帮他穿上。
衣服穿好后,仲晟把侍婢都打发了去。
转回身来,见左霁也想走开,他大臂一伸,把人捞了回来。
猛一踉跄,跌入温热的胸膛,左霁脖子被仲晟狠噬了一口,痛得他哇哇挣脱退开来。
“你干嘛?”
左霁既惊又怒,抹过脖子,居然有血,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仲晟坏坏一笑:“不许遮,听到没?”
“诶,你个幼稚鬼!”
左霁满脸涨红,气得不打一处,想要揍他,可拳头握了半天,最后只竖起了一根中指。
仲晟不明白他这手势什么意思,眉头微微一挑。
末了,他还一手抓住他中指,不解:“干嘛?”
被他这么一握,左霁倒吸一口冷气,脸红到爆,慌张抽手。
打又打不过,骂又不痛不痒,好生抓狂,左霁最后丢下一句“恨死你”就冲出了营房。
仲晟挑眉,末了,情不自禁地笑了开来。
这笑靥如桃花绽放,撞进来的齐洛看到,顿是一怔。
见到齐洛,仲晟脸上的笑容霎地没了。
神情一下恢复了平日的冷峻,他问:“安顿好了?”
“是。”齐洛立马拱手,报:“租了一处宅院,安排侍婢六人,小头目一名,侍卫十人,营里大夫一个,帮手三个,另在城中请了个老大夫,并留下金银细软,安排妥当。”
仲晟听罢,点头。
“你去找卢绘,我们这边也是时候收拾出发了。”
“是!”齐洛领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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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回
他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京足足用了十三天。
人多不宜进城,所以路过地方时,都只是城外扎寨。
左霁这么多天都和仲晟在一起同吃同住,渐渐地,把脾性摸熟了。
回到京城外,他们未立马进城。
而是找了个很大的空地进行停靠休整。
他们刚坐下来不久,水都还没来得及喝,就有人到仲晟身边来耳语什么。
仲晟听罢,不悦瞪对方一眼。
那人低眉颔首,末了,偷偷瞧了左霁一眼。
左霁感觉这事应该是跟他有关的,便问:“怎么了?”
其实没什么。
这人只是问仲晟是否要先派人去左府通报,让他们遣人到城门前等候,接左霁回去。
“没什么。”仲晟不愿提,怨:“下人多事,你不必理会。”
那人没敢再说什么,对仲晟作揖,便退下了。
左霁见这般,又问:“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仲晟对他:“我待会儿亲自送你回去,然后再入宫。”
仲晟看着他,眼睛里是万般的不舍。
左霁看罢,大概明白过来,点点头。
队伍休整了一个时辰,然后分道扬镳。
仆役都先进了城。
其他的则归队,回自己所属的营地。
只有一小骑,约莫二十人,准备陪同仲晟进宫。
一切都准备好后,大家都干等着,因为仲晟一直没说要走。
此刻,仲晟正静静地站在崖边,对着大好的山河默默眺望。
薄薄的唇微微紧抿,狭长的美目里,思绪万千。
他还是担心,不知道接下来等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但,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面对。
心里暗愁,听脚步走近,他回过头,见是左霁,眉头舒缓了开来。
左霁来到他身边,问:“担心?害怕?压力大?”
仲晟眼中微微有了笑意,反问:“知道关心我了?”
“好歹我们相处了一段时日不是?”左霁笑靥如花:“虽然你总是轻薄我,欺负我,惹我生气,可我善良不记仇啊,而且总的来说,你对我还是蛮好的,那我关心你一下不应该吗?”
仲晟一笑,转而摇摇头。
“你就拐着弯说你在意我,关心我,心疼我呗?”
“我怕我这么直接你开心过头今晚把我压床上啊。”
仲晟乐了。
“你不乐意我能怎么的?”
“说得好像我之前乐意你咬我似的,脖子到现在还疼呢。”
提起这个,左霁蹙眉摸摸脖子。
仲晟见他这般,把他拉近来,抓下他手帮他察看。
其实事实并没有如左霁说的那么夸张。
已经那么多天,伤口早就愈合,印子也很淡,快要看不出来了。
仲晟看痕迹消得差不多,有点遗憾,左霁转头一见他蹙眉,赶紧地,挣脱他的手退开来。
这一躲,仲晟微怔抬眸,末了,坏坏笑了。
“可以啊,学聪明了。”
他刚才就想再补一口,没想到居然先被左霁看穿了。
“你……”左霁来气。
“我早晚会揍你一顿,我跟你说!”
看他瞪着眼睛愤愤威胁,仲晟抬眉,很无所谓,点头:“我等你。”
听他这么“嚣张”,左霁“哎呀”一声,一叉腰,悻悻往回走,末了,又折回来:“幼稚鬼!”
仲晟笑开来了,点头:“是,是。”
“打不赢也要揍你。”
“好,我让你。”
两人像小孩似的,在那你一言我一语。
齐洛远远看他们斗嘴,有点乐,对身边卢绘:“我发现殿下最近笑容多了好多啊。”
卢绘闻言,瞥他一眼,末了,冷淡回一句:“说得好像他会对你笑似的。”
齐洛“啧”地一下:“什么呀?”
“气氛,气氛知道不?这样大家不用这么紧张,知道不?”
“诶,你别看这左霁傻傻的。”齐洛夸:“能逗得殿下这么开心,难怪殿下这么喜欢他,还真是个活宝。”
卢绘又再瞥向了他。
“他傻?”
这眼神,带着那么点质疑,就像在问他:你是认真的吗?
齐洛瞧他这小眼神,眉一蹙:“怎么了?”
卢绘轻笑一声,玩味:“棉里藏针的,还好不是敌人啊。”
说罢,他便走开了。
齐洛不明白卢绘为什么这么看。
“怎么的?”
这左霁一点拳脚功夫都不懂,手无搏鸡之力,还能把殿下给吃了?
齐洛打量,想不通,还想问卢绘,见他走远,赶紧跟去了。
下午。
马车进城后,走了有一个时辰,在一座非常气派的府邸门前停下。
左霁掀帘探头出来,看眼前气势,被震住了。
“来。”
仲晟率先下的马车,走前来伸手候着他。
左霁借力下来后抬头看上面府匾,一时间,有点怂。
“这是我家?”他问。
“觉得熟悉吗?”
“怎么可能,我又没来过。”
左霁笑说转脸,见仲晟难掩失望,笑容顿时也尴尬起来。
他挺失措,仲晟笑笑,说:“我们进去吧。”
“好。”他点头。
入府内。
但凡他们路过的地方,所有的人都惊诧跪下了。
左霁见这些人里头有个年迈的,想要去把他搀扶起来,却被仲晟回头抓了去。
上到中庭花园一座小拱桥上,仲晟突然停住了脚步,左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来是跑去通报的人把主人家领来了。
来的男人五十岁上下,在管家的带领下急匆匆往这边赶。
高鼻、薄唇,外加山羊胡须。
斑白的头发全数束起扭成发髻,用一条戴玉发带固定着,老脸上,一双鹰眼炯炯的,特别有神。
看他的容貌,除了眼睛,其余的都与仲晟有几分相似,左霁心想,这人必是左世成没错了。
来到他们面前,左世成拱手对仲晟作揖。
左霁看在眼里,觉得老子对儿子行礼挺可笑,却不想,手被仲晟碰了一下,他微怔,见仲晟对他使眼色,他看向左世成,发现左世成正盯着他,他懵然片刻,才明白过来,原是自己失当了。
“父亲。”他赶紧有样学样,对左世成作揖:“孩儿回来了。”
左世成没给反应。
就只是盯着他。
既不激动也没别的什么情绪。
左霁双手保持着姿势在那等着,久了觉得奇怪,抬头看这双锐利的眼睛,读不懂其意思,心想:莫不是自己刚才叫错了?
该叫爹?
总不会直接叫爸吧?
有点怂,他求助瞥向仲晟。
仲晟对他柔柔一笑,末了,向左世成解释:“阿霁之前被人暗算,之后完全不记得事,就连我是谁都忘了。”
“哦?”左世成惊诧,而后,老眼一眯,摸胡子打量左霁:“难怪老夫觉得霁儿他哪里不对。”
不对?
应该是他觉得他不对才对吧?
左霁心有疑惑。
因为左世成见到他后的反应简直太不正常了啊。
左霁心里狐疑,听仲晟忧心忡忡:“盼只盼他回来之后看到熟悉的人和事能赶紧想起来。”
左世成听罢,不置可否,对仲晟:“他已经回到家,人平安就好,记不记得以前的事于性命无碍,不重要。倒是殿下您,可否在进宫之前先移步老夫书房,老夫有要事要与你相商。”
仲晟听他这么说,知道必是要在他进宫之前告知他什么,立刻点头:“好。”
仲晟刚要迈步,手臂就被左霁抓住了。
他微怔回头,看左霁这样,挺意外的。
因为,左霁会这样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