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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克站在文璐面前,他怒不可遏地瞪着双眼,大声说:“文璐,起来!”
文璐:“啊啊!丁工,有事吗?”他慌慌张张的看着丁克,又看看身边紧张的马伯清。
文璐听吓得腾地一下弹了起来,无意中,将足浴小姐一脚踹得她跌座在地上。
丁克看了一眼马伯清:“朝总要我找你,叫你连夜赶回深圳,去取一个资料。”说着递过一张火车票给文璐,说:“晚上11点40的,快收拾一下,我在楼下等你。”说着,又向马伯清点头笑了笑:“啊!马主任!您也在这儿!”
马伯清:“丁工您好!怎么,文工要回深圳?”
丁克:“嗯!不!他回去有点急事。”
马伯清:“什么时候回来?”
丁克:“很快!办完事就回来。”转身对文璐:“好了吧!”又对马伯清:“马主任,我们先走了。”
丁克、文璐俩人,坐上了的士车,一路上谁也没说什么,一直到指挥部,两人走进朝旭办公室坐下。
朝旭看了他俩一眼,没说话。
三人在办公室坐着,沉默了一会儿。
丁克想说什么:“我……。”
朝旭挥手道:“什么也别说了,我有责任,你当然也有责任,但主要是他本人的问题。”
文璐不服气地:“我有什么问题,和他们吃顿饭,玩一玩就有什么问题。今天我什么都没说,也来不及说什么……”
丁克怒冲冲地走过去,吼道:“你这混蛋,朝总今天下午在会上,是怎么给我们交待的?你……”
朝旭说:“丁克,先让他回去休息吧!”
文璐还想解释什么。
丁克吼道:“滚!”
文璐倔强地“啪”一声带关门,走了。
朝旭走过来递给丁克一支烟,拍着他的肩,俩人并坐在沙发上。朝旭抽了几口烟,缓缓地:“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哇!好在我们发现得早,重要的,核心的东西回避了他,不然,公司会不得了,他本人也彻底完蛋了。”
丁克:“今天会议内容,这小子肯定透给姓马的了!”
朝旭笑道:“我让他参加会议,是间接地提醒他们不要走得太远。这项全市人民都关注的重点工程,牵动多少人的心?我们撤走,对那位新上任的代副市长意味着什么?他去露点风,让姓代的知道我们的‘意图’。否则,姓代的冒然行动,形成即成事实,就很难收拾。从这个意义上讲,文璐起一个投石问路的作用,又自然,又适时。我料定姓代的还会按这条路继续走下去。他当了副市长,智商突然高了?说不定比原来更蠢,哈哈哈!”
丁克:“您想得真缜密周到,看来他文璐,还起了我们起不到的作用哩!”
朝旭:“文璐本意是讨好他们。今天这事,客观上帮了公司的忙。如果是公司重大机密,他也象这样和盘托出呢?岂不要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这种背叛性行为,不能容忍。”
丁克:“对啊!我开始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我非常恼火,他真不是个东西……。”
朝旭:“所以,这第三点嘛,就应该从客观效果,来对待他的过失,或者说不轨行为。”
丁克:“那咋处理他?”
朝旭:“他有问题,但未造成损失。既然是这样,我们就等于给了他一条生路,也没有给别人口实,也只有这样,我们的这位文经理,才能继续在华宇干下去。毕竟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重新找饭碗难哪!”
丁克感动地:“您心地真好,只怪这家伙太不争气了。”
朝旭:“老丁啊!领导者的责任,是扶着下属走,预测到他可能要出事之际,尽一切努力阻止他,不要让他走上绝路。一旦出了事,能帮尽量帮,应与人为善。我们不希望下属出问题,更不能将下属推向陷井,不能一棍子将人打死。他要生活,也有七情六欲啊!”
丁克插:“现实生活中,幸灾乐祸的人不少,听说你们楚云驻外办一个主任,就是这种人,下属有错,他不吱声,等到积累成大错,一下把别人整倒,是吧!”
朝旭:“你来楚云不久,还知道不少嘛!是的,他是个喜欢算总账的人,算来算去,最后算到自己头上,没人帮他。”
朝旭:“我们是不是扯得太远了?”
丁克:“哪里哪里!您说得真好。与人为善好说,真做起来不容易呀!”
朝旭:“你明天和文璐谈谈,让他回深圳,原来干什么还干什么吧!他在这里不合适。告诉他,我们不会给程总说什么的。不过要提醒他,这种行为、做人不可取,搞歪门邪道,害已害人哪!”
丁克深:“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您的表率,他应耳濡目染,但他我行我素。和他谈,恐怕也是白搭,唉——!随他去吧!”
朝旭:“你们既是朋友,就尽朋友之谊吧,象这种人,我知道改也难,我们保不了他一辈子。给他谈一谈,尽到我们的责任吧。”
丁克:“那好吧!照您的意见办。朝总——!真对不起您,我瞎了眼,推荐这么个人给您,开始还不大相信您的提醒,总认为他不至于那样卑鄙,嗯!请您原谅!”
朝旭笑道:“你也不必自责,辨别人,难啦!代宇庭不是骗过了千百双人民代表的眼睛么?象文璐这样小人物暴露得比较早,可以说对社会没有什么损失和危害。那位资深的化妆师、大人物可就不同了,他会给楚云人民带来什么福祉,实在难以想象。”
丁克说:“如果上面有一个象您这样的领导,及时将他清除出局,善莫大焉!”
朝旭笑道:“‘圣明’是相对的,是一种提醒,明察秋毫,谈何容易?象文璐,船小好掉头,只要他不做出惊人的荒唐事来,他可以靠自己穿隙过缝的本事,混碗饭吃还是不成问题的,谁也奈何不了他。”
丁克:“代宇庭这么个大人物。他的手上无小事,一举手,一投足,都与楚云人民的利益息息相关啦!”
朝旭:“大,有大的难处,他不犯错误则已,一走上那条路,不是乌纱掉,便是枷锁扛。”
丁克:“他手段高超哇!人际关系盘根错节,他要暴露也不容易。”
朝旭:“没错!没暴露的是多数,有首诗是讲周公和王莽的,末了两句说:‘倘是当初身告死,一生真伪付谁知?’说不定还把王莽捧为忠臣,周公被后世唾弃呢!”
丁克仰面看着眼前自己的这位上司,象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一个劲的点头称“是”。
朝旭:“文璐不是靠自己的技术图生存,而是热忱于小聪明,日后如何,不得而知,为他担心也是枉然。人生百态嘛!再说别人还不一定领你的情呢!”
丁克:“他象一块反面镜子,使华宇公司工作人员更加谨慎,包括我在内。”
朝旭:“他和你可以说不在一个档次上,你也不必想得太多。公司的总体素质是很高的,他那样的人,也不是一两个,各有所长吧,重在发挥他们的长处,这就叫兼容性或曰包容性吧!”
丁克:“您和程总通了电话,程总到底啥意思呢?”
朝旭:“程总说,由我定,我向他表态,我不在乎任何人向我挑战,不屈不挠,坚决把项目搞成、搞好。”
丁克向朝旭伸出大拇指。
朝旭:“抓紧做招投标准备吧!”
丁克:“您放心!‘不予蝼蚁半点虚’!”
二人:“哈哈哈!”
马伯清向代宇庭报告了昨晚文璐提供朝旭召开内部工作人员会议的有关情况,重点是他们有可能撤退的问题。
马伯清在汇报时,免不了添油加醋,他说:“文璐说,朝旭对您上台当副市长很不满,发了不少牢骚,他还骂楚云市瞎了眼,让您这样的人当副市长。”
代宇庭笑了笑,摸了一把脸:“这是必然的,我知道他不会高兴,他从来就没服过我。怎么样呢!跟他换个位子,也不可能啦!哈哈!”
马伯清:“他是这块料吗?”
代宇庭:“嘿!你别说,他还真是这块料。甚至再大点儿,他也干得了,本事还是有的。哼!本事!本事咋着,我下一步要整得你叫。”
马伯清:“嗯!可能没下一步了!”
代宇庭:“嗯!怎么说?”
马伯清:“文璐说,朝旭给深圳总部通了话,老总对他说,能干就干,不行就撤——。”
代宇庭“腾”地站起来:“撤——?”
马伯清:“深圳的老总告诉他,项目有的是,不要锁死在楚云。”
代宇庭慢慢坐下:“嗯——!他们真会撤吗?可是,《合同》都已经签下了哇!”
马伯清:“他们怕什么?大不了丢点钱走人,公司有的是钱,不在乎啊!市长!这事,您还是……。”
代宇庭把手一扬:“不说了!这个信息很重要,朝旭的脾气我是知道的,说得出,做得到,连市政府一个副部长,他都可以辞职不干,啥事做不出来?”
马伯清:“他如果因为您而撤出,这影响就大啰!”
代宇庭:“嗯!他很可能给我一个下马威呀!”
马伯清:“他要做给市委、市政府看,同时,也是他的一种发泄。”
代宇庭:“没错!不服气嘛!这家伙可是一它毒药啊!”
马伯清:“您看——!”
代宇庭:“先放他一马吧!别去触怒他,还象过去一样支持他,先稳住他,再看机会吧!”
马伯清:“他要是撤走咋办?”
代宇庭:“我们不动他,不惹他,没有什么把柄给他抓住,他撤走是他的事,政府找不到我。再说,他总不可能公开宣称,你代宇庭当了副市长,我抗议、我罢工、我撤出楚江大桥工程,那岂不成了笑话?”
马伯清笑道:“那他还不至于这样肤浅,这样没理智。”
代宇庭:“就是嘛!工作上别为难他,平心而论,姓朝的是承建这项工程的最佳人选。我只是……。嗨!再从其他方面想办法吧!”
马伯清:“好的!”
马伯清离开代宇庭办公定室后,代宇庭感一阵心慌。木木地独自坐那儿,面对着墙壁陷入了沉思,他想: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他们真会撤吗?但转念一想,自己当上了副市长,这对朝旭来说不能不感到有压力甚至于是一种威胁。他骨子里是忌恨我代某人的,看来他是想惹不起,躲得起,象他前些年辞职下海一样,一走了之。如果自己为控股这件事把朝惹恼了,真要是撤走了,又没有其他合适的投资商接手,且不是把自己上台的第一件大事给办砸了?政府班子里面交不了差,方格明也会趁机发难,他现在还是市政府顾问呢,此事还得谨慎稳妥点,不能才上台就授人把柄。
平心而论,朝旭是承建这项工程的最佳人选。如果自己不是税务局这个事,想从中做点文章,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嗨!还真不想太为难他姓朝的,最多塞个把建筑队伍弄点外快而已。楚江大桥工程建设好了,我这位主管重点工程的副市长,不也是大大的功劳一件么?然而,挠心的税务局这笔款象一道摆不脱的阴影,时常盯在后面,总觉得后颈窝里冷叟叟的。这件事不抓紧摆平,不知哪一天东窗事发,莫说是这副市长高位难保,恐怕连这条老命也得搭进去。
按说,代宇庭当上了副市长应该是踌躇满志,神采飞扬,在这个万众瞩目的宝座上大显身手,到处风光。想不到代副市长总也神气不起来,连参加市长常务会议有时都打蔫,心事重重,精神萎靡。有时他甚至想,干这副市长有什么好?把自己置于众目睽睽的监督之下不说,直接的财权没有一点了。过去,自己可以直接帮人出点子、列名目,每年从市财政弄点钱给人家,自己也很方便。楚云经济虽然落后,一年也有上百亿元的资金调度权,还可凭自己的好恶给多给少,拨慢拨快,不想给的一是不报或少报到市里,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