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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目清冷俊逸,眼中却是深沉似海的温柔,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似乎是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然而其中的内容并不轻松简单。
小落墨呆了片刻,抬头看着聂臻,它想说你和白天的聂臻不是共用记忆嘛,但话到嘴边又不敢说了。
聂臻现在就和早上天亮时的聂臻一样,记忆被中断了……
“猫猫的小葫芦是白天的聂臻送的吧?”聂臻把猫抱起,小心地托在掌心里,让小落墨跟他对视,“猫猫很喜欢这个葫芦么?”
小落墨脖子上的小葫芦被男人捏在手里抚摸,它睁着宝蓝色的猫瞳,茫然地眨眼,心里一时间极为委屈。
现在的聂臻简直和白天那个问夜明珠的聂臻一模一样,可是它真的不知道答案呀。夜明珠和葫芦都会发光,都是聂臻送的,它都很喜欢,为什么偏偏要二选一。
聂臻见它不回答,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柔声细语地问:“影二说,猫猫今日和聂臻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晚上他还帮你洗了澡,猫猫开心吗?”
小落墨闻言狠狠在心里骂了一遍影二,然后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它真的不想回答这种诡异的送命题。
小猫不开口说话,聂臻也不生气,只是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描述了一遍,每说一件事就会问一遍小猫。他分明没有白天的记忆,却从影卫那里挖到了那么多消息,如果不是之前他自己承认了没有记忆,小落墨简直要怀疑他亲身经历过了。
随着男人的声音越说越温柔,小落墨的头也越垂越低,最后它直接趴在聂臻手心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系统惊悚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己这样没有心脏的天工匣都要忍不住心疼了。它同情地开口道:“落墨啊,我说你这到底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会摊上这么一个精分的变//态……他就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么?这可怕的精神折磨……你还好吧?要不然我想个办法让你昏迷?”
小落墨安静地摇了摇头,软绵绵道:“不用了,今天聂臻不问完,他明天晚上还是要这样的。没关系哦,我不害怕。”
……可是你都要哭了。
系统很想这么说,然而考虑到小猫的尊严问题,还是决定不去做那最后一根稻草,明智地保持沉默,假装自己是空气。
聂臻问完问题,摸了摸小猫的背,温声道:“猫猫没什么想说的吗?”
小落墨终于慢吞吞地抬起头,它安静地看着男人俊美的脸,然后眨了眨眼,宝蓝色的眼睛竟然慢慢湿润了起来。
聂臻一时间就愣住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都要问这些问题哦,喜欢……什么玩具很重要嘛?我都很喜欢的。和谁一起洗澡一起吃饭区别很大嘛?明明、你们都是聂臻。我本来就分不太清……你们谁是谁,完全是靠着、分辨性格来区分,喵喵你们再怎么问、我也不会有答案……”
它说得断断续续的,却把自己的意思毫无遗漏地表达了出来。
本来聂臻的质问对小猫来说就是一种为难,它根本不明白两个聂臻为什么会生气,于是所有问题都变成了无名火,而小猫是唯一承受的那一个。
白天的聂臻尚且知道隐忍和克制,他会避着小猫不让小落墨看到他失态的那一幕,连眼神和表情变化都隐藏了起来。但是夜里的聂臻是百无禁忌的,他出现在夜晚,世间大多数规则和束缚对他都是无效的,所以他更加高傲狡猾肆无忌惮。他如果想要隐瞒,小猫根本察觉不到,然而他选择了表露一切。
一切的嫉妒、不甘和贪婪,都在夜里被无限放大,哪怕所有情感的出发点都是源于在乎,也给小猫带去了太过沉重的压力。
手心里的猫叫声又细又弱,它也不生气不哭闹,就是委屈巴巴地控诉,懵懂无助的样子深深镌刻进了面前的人的脑海里。
聂臻喉结动了动,抬起另一只手捂住脸,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愉悦,反倒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苦涩和隐忍,在这样的遮掩之中逐渐消弥于无形。
他放下手,随意地在榻上躺了下来,然后将小猫放在胸前,一只手顺着猫耳朵,一直摸到尾巴尖,低声道:
“猫猫知道我和聂臻,为何要问这些问题么?”
他盯着小猫的眼睛,嘴角勾起笑容温柔,“只有想要占有,才会想方设法排除异己。聂臻要你,那么他和我,就是敌人。猫猫懂么?”
“可能你还小,不懂得争夺的意义。我和聂臻,从小连命都是从敌人手里夺过来的。想要就必须去得到,不择手段。”
“你会说我们是同一个人,根本不存在争夺的必要。但是事实上,正因为太过相似,危机感就更为强烈,没有比自己更可怕更难战胜的敌人,不是么?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有一天,我们其中一个就会消失,那么就意味着失去一切。”
而这才是最大的威胁。
聂臻小心翼翼地小猫抱近了些,薄唇贴着它的额头轻轻吻了吻,低声哄道:
“这些事情,白日里聂臻是绝对不会对你说的,他骄傲易怒,从来不屑于示弱。但是我没有那样的约束,我生而自由。这样解释的话,猫猫是不是就不觉得害怕了?”
小落墨慢慢叫了一声,它低头蹭了蹭聂臻的下巴,尽管还有些懵懂,它还是明白了男人话中隐藏的忧虑和痛楚,毕竟情绪这样的存在是可以感受到的,比人类莫测的思维要更加直观。
“我不怕聂臻哦,可是,你们要是生气,我也会很着急。”
尤其两个人格根本见不了面,他们只能互相切断记忆互相算计,这样下去对正常生活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聂臻舒了口气,他学着白天的聂臻那样伸手点了点小猫的额头,笑得温柔,然而这迷人的笑容看在小猫眼里却如同大尾巴狼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猫猫不用着急,你只要乖乖回答问题就可以。”聂臻轻声哄道,“现在老实回答我,猫猫是不是喜欢我多过白天的聂臻?”
小落墨蹭脑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伸过身后垂着的尾巴尖塞到嘴巴里咬住,无辜地眨了眨眼。
所以这是……又回到了原点?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何为修罗场】
系统:所以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了那么多,他依旧要沉迷吃醋无法自拔???
小落墨:别问猫,猫也不知道。
第54章 王爷的掌中宝
是夜,万籁俱寂。
睿王府主院卧房里; 聂臻面朝里侧躺在榻上; 一只手撑起身子,另一只手执扇; 动作缓慢地扇着凉风。
他身前摆了个枕头; 枕头上正趴着一只小小的猫,闭着眼睛睡得呼呼的; 它脑袋上的猫耳朵随着拂到身上的凉风,时不时抖动两下。
此时正是仲夏,天气炎热; 王府里几乎一整日都放有冰块降温,然而夜里睿王警戒心太强,仆人不敢擅进主院; 下半夜的时候冰块化完了就无人添换。
聂臻放下扇子; 伸手覆在小猫背上摸了摸; 确定身体温度适宜、皮毛也不在潮热后便躺了下来; 松开手搁到枕头另一边,以免小猫睡得不安分滚下枕头去。
狭长的双眼凝视着猫; 他将此前发生的所有事回忆了一遍; 想到影卫所说的那颗变成粉末的夜明珠,便看向小落墨脖子上挂着的葫芦,伸手捏住葫芦摸了摸,下意识就想用力,却又立刻停住了动作; 松开手。
猫猫很明显极为喜欢这个葫芦,若是醒来了发现葫芦被他捏碎……
他送小猫夜明珠的时候根本没有强调过那个珠子是礼物,所以哪怕白天里聂臻把珠子毁掉,小猫也不会察觉。然而这个葫芦……存在感实在过高,他根本动不得。
还有那副印了小猫脚印的画,他找遍了整个书房也未曾找到,想来白日里聂臻已经意识到必须防备他,提前藏了起来。
聂臻微微笑了笑,轻声道:“所以还是慢了一步吗?”
小落墨在枕头上翻了个身,下巴蹭了蹭光滑的锦缎,绵软的尾巴垂在一边。
聂臻轻轻握住尾巴,却没舍得下手揉,他一揉小猫绝对会吓醒。
小落墨今夜已然被他的问题为难得不行,一整夜都茫然地喵喵叫,实在是被欺负狠了。
“也罢,以后有的是机会。”最终他还是松开手,伸手护住小猫的身子,闭上了眼睛。
***
几日后,皇帝携玉妃在宫中举办赏荷宴,由于此次宴请人选除了大臣之外,还包括了大臣家眷,其中未婚嫁公子臣女众多,睿王作为未有家室的亲王,原本是可以选择不出席的,但是皇帝还记挂着此前跟他商讨的婚事,特意传旨命他前往。
影五蹲在院子里的大树上朝睿王屋里偷看,轻咳了一声严肃道:“王爷今日扮相如此丰神俊逸,定会成为宴席最受瞩目之人。也不知今夜有多少贵女要芳心暗许了。”
“……说人话。”影六毫不留情地给了旁边人一拐子,“睿王相貌风采是出众,不过,王爷这样的情况,那些姑娘们再怎么喜欢,也不敢上前搭话吧,谁能保证她们和王爷说了话后不会第二天就暴毙?”
“但影二说了,前几天丞相家的大小姐李挽和王爷相谈甚欢,现在也活得好好的。还有索罗国圣女,也没出意外。这说明王爷还是可以接近女子的。”影五摊了摊手,补充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深入接触了……如果没过门又死了,那还是作孽。可怜咱们王府迟迟没有王妃。”
“陛下这次给王爷提议的婚事就是丞相家的大小姐?”影六摸了摸下巴,肯定道:“暗阁那边有这位姑娘的消息,据说生来胆大,不卑不亢,还很有才华。玉妃今天特意举办这种宴会,保不准就是想让王爷多接触一下李姑娘。”
“你说真的?”影五探出身子从窗口往里看,正好看见睿王伸手拿帕子给小猫擦嘴巴的一幕,连忙又躲回树上,摇头道:“影六,我们恐怕得提前向那位姑娘表示一下同情,因为她估计很快就会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我也这么觉得,”影六表示同意,他刚刚跟着探出身子刚好看到睿王小心地把猫藏进了怀里,“带着猫去见未来王妃,王爷恐怕是千古第一人。”
卧房里的小落墨和聂臻可不知道影卫们背后说了什么,他们一同用过早膳后就出发了。
白天聂臻出行喜欢骑马,他的战马和自己默契极高,是极为罕见的一日千里的绝世好马。小落墨从聂臻的衣襟里探出头,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摊贩,好奇地睁大眼睛。
聂臻有心想给它买点东西,却不知道小猫喜欢什么,只好低声问道:“猫儿有看上的东西么?”
小落墨转头看向卖糖葫芦的小贩,又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它一只猫就是想吃也吃不了呀,就算买回来,难不成还让聂臻吃糖葫芦么。除了吃的,其他玩的东西它只喜欢会发光的和球形的玩具,但是这些它都有了。
聂臻也看到了那个小贩,皱眉道:“猫儿饮食不比人,不可贪嘴。”
小落墨点了点头,乖乖叫了一声。
系统早就离开了意识空间,在街上撒欢乱逛了,听到聂臻的话,它飞回小落墨身边,提议道:“你可以变成人类,这样想吃什么他都会纵着你。”
“不行哦。”小落墨发愁道,“现在没有能量供给,变成人可能变不完全,而且这个世界似乎比较迷/信,我要是被当成妖怪,国师把我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