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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师弟,好久不见啊。”听到熟悉的声音,姜瑞浑身一震,这世上叫他师弟的只有两个人,阎崇与张浩赭。
沈祀年眯起眼眸,他那双重瞳子此刻泛着冷意,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人让他回想起了自己被困在药谷的那段时间。那时如果没有姜瑞陪着自己,只怕他早就疯魔了。
张浩赭望着眼前如临大敌的两人,心中满是快意,当年如果不是姜瑞的险恶用心,让沈祀年伤了自己,他早就登上药谷谷主之位,杀了阎无敌。
不过现在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阎无敌被他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献出医仙传承求一个痛快。而他闭关多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孱弱的药谷弟子,他现在已经是真正的药谷之主,这世上也再没有人能伤得了他!
“姬瑶,我一心为你,你怎么能联合外人救出刺客。”凤邯恰巧也赶了过来,见状痛心道。
“一心为我?”姬瑶扶着陈毅风,早就对凤邯装腔作势的嘴脸厌恶至极,冷声嘲讽道:“这便是太子殿下的一心为我吗?我的心上人,我的家人都成了你威胁我的筹码,若这就是太子殿下的一往情深,未免太过可怕!我姬瑶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年为什么要发善心救了你!”
姬瑶还没说完,凤邯就变了脸色,他自诩情圣,对姬瑶用情至深,却没想到在她心中自己竟是如此不堪。刚刚见她娇弱的样子本来还有几分怜惜之情,如今却是全然没有了那心思,挥手让身后的一排弓箭手上前。
“动手!”凤邯的表情狰狞,眼中的阴毒越来越深。
张浩赭将双手背在身后,见凤邯气急败坏的样子也只是冷冷道:“殿下莫忘了答应陛下的事,留我师弟和他的侍从一条性命。”
太子府的侍卫已经退到了外围,顶替他们的是大泽的精锐栖梧军。栖梧军向来由大泽皇帝直接掌管,是大泽的最后一张王牌,只是没想到今日却成了凤邯逼迫姬瑶的工具。
“太子殿下何必浪费咱们大泽的精锐,姜瑞见死不救,害得我们少主命悬一线,不如让我们先报了这个仇!”栖梧军刚想动手,就被张浩赭身后的一帮江湖人拦了下来。他们一开始就如看客一般只管看戏从不开口,以至于直到此时姜瑞才发现他们的存在。
沈祀年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剑,冷冷地望着眼前不请自来的江湖人。
“加我一个,要不是姜瑞,我的老伴也不会死!”
“焱亭山庄,幽山老怪……”姜瑞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江湖人抿唇不语,这里的很多人都被他拒绝过,没想到今日竟让他们歹到了机会报复。
两方对峙,整个场面一触即发。对方有成名已久的江湖人,也有威震大泽的栖梧军,可姜瑞他们只有四人,能与他们动手的只有沈祀年。
“待会儿我尽力拖住他们,你们抓住机会就跑出去府去,千万不要回头。”沈祀年用只有他和姜瑞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如果真的拦不住,至少你一定要跑出去。”
姜瑞咬唇,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坚定挡在自己身前的沈祀年,他怎么可能抛弃自己的任务目标只管自己跑出去呢。
小玉,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啊!姜瑞无法,只能向一直沉默的玉镯求救,好在这次他终于给了回应。
“请尽力自救。”姜瑞双目赤红地盯着半空中消散的五个字,他现在就想把玉镯摘下踩个粉碎!
就在他崩溃的时候,对方已经出手了!
焱亭山庄练的内力带着火毒,炽热的内劲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毒辣,直取姜瑞面门而去。
沈祀年脚步微沉,横剑在胸前抵住了对方劈砍而来的长剑。率先出手的江湖人只觉得虎口发麻,一低头就看见沈祀年那双妖异的眼睛映在剑刃上,惊得心头一震,双手也松了力道,被沈祀年一剑挑开了去。
短短的交锋就让那江湖人知道自己技不如人,他气得将手上已经被砍出豁口的佩剑扔到了地上,退出战圈。
“你这剑倒是不错,让老夫来会会!”前一个人还未彻底退开,幽云老怪便迫不及待地上前,他的功法诡谲,整个人如晨间的一缕风环绕着敌人。
四面八方不留空隙的内劲压得沈祀年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但也只是几乎。若要论功法诡谲多变,这世上只怕没人能胜得过沈祀年了,毕竟他才是真正的博百家之长。
黑色的剑刃如鸟兽的翅膀,斩断一缕缕晨风,沈祀年如背后幽灵般比幽山老怪更早地到达对方为自己计算好的落脚点上。一次两次……幽山老怪身上的剑痕越来越多,直到他枯瘦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
“噗!”全力逃出战圈的幽山老怪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祀年,这人的功法处处压制着自己,实在深不可测。
原本以为能轻松获胜的张浩赭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沈祀年是药人的事情,因为他窥探了医仙传承中的秘密所以一直没有对外透露。可没想到短短几年没见,记忆里那个被铁链困住,手无缚鸡之力的药人此刻已经脱胎换骨。
张浩赭再一次回想起被剧毒灼伤的记忆,那时的他如果没有医仙传承,没有当机立断,只怕已经化为一堆白骨了。
沈祀年虚弱时他尚且没有办法,此时又怎么可能困得住。
第16章 第一个世界
第十六章
接连两名江湖人都败在了沈祀年的剑下,其中的幽山老人更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即使原本淡定如张浩赭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你们这些江湖人就是太重名声。”凤邯见迟迟不能拿下沈祀年也是心急,压低声音道:“只要现在拿下他们,堵了他们的嘴,谁会知道你们以多欺少胜之不武。”
“姜瑞与老夫有杀妻之仇,老夫今日印帕城蟾魑恢乙槐壑Γ 甭氏瘸錾氖怯纳嚼先耍叩谋揪褪切澳岬溃膊⒉豢粗兀劣谒降纳逼拗鹨膊还墙鸩豢铣鍪忠街巫约罕怀鹑舜蛏说钠拮影樟恕5恼夥翱晌剿档募兴剂耍袢账Чソ鹗俏吮ǔ穑渌顺鍪窒嘀蚴俏私酪濉�
“好!”有了第一个人答应的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沈祀年冷眼看着一切,也不出声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短剑,接下来他也不会再手软了。
鲜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沈祀年的眼底逐渐被一片血红代替。江湖人一拥而上,而他只有一个人,还要护住身后不会武功的三人,逐渐地有些力不从心。
沈祀年的剑极快,也没有花哨的招式,不过几招就有人被他斩下了头颅。姜瑞看着眼前的场景,手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沈祀年再厉害,在滴水不漏的围攻下也渐渐失了冷静。
“殿下,动手吧。”张浩赭见双方仍旧胶着,对凤邯道。
凤邯知道现在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也是唯一的机会,当即吩咐弓箭手准备。
留在战圈里的江湖人也马上反应过来,纷纷施展轻功离开弓箭的射程范围,随着凤邯的手落下,几个武功稍差来不及逃走的江湖人立马被射成了筛子。
太子府铺的是从洛都运送而来的青石,如今这名贵的石头上满是血迹,散发着如铁锈一般浓重的气息。
沈祀年已经尽了全力,他能护住姜瑞却护不住姬瑶和陈毅风。姬瑶不会武功,又扶着陈毅风,毫无疑问地被当成了箭靶。她的身体避闪不及眼看就要被铁箭射穿,一直垂着脑袋的陈毅风突然爆起,用身体挡下了那一箭。
“不要动!”姜瑞用手捂住陈毅风的伤口,不一会儿他的手就被染成了红色。
栖梧军用的铁箭是特制的,一旦拔出便会扯出伤处的皮肉,所以不能用蛮力拔,只能硬生生受着。
第一波箭雨让原本就受伤颇重的陈毅风再添新伤,凤邯看着眼前这场景终于露出了快意的笑容,轻轻一抬手,让弓箭手再次准备。
姜瑞的心沉了下来,此时天边不知何处飘来的乌云挡住了阳光,太子府内瞬间暗了下来,姜瑞他们躲在乌云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射!”凤邯的手再次落下。
随着箭矢离弦,豆大的雨滴也在这一瞬间砸了下来,青石上凝固的血液被雨水冲刷着,变成了一片血海。
雨水和汗水混成一团,不断从姜瑞的颊边滚落,他们是都要折在这里了吗?姜瑞忍不住想。
一箭,两箭……被沈祀年砍落的箭矢落在了脚边,姜瑞看着对方奋战的背影手脚开始泛起冷意。雨水落在姜瑞的睫毛上,迷糊了他的视线,直到他眨眼,雨水才再次滚落。
然后他看到了沈祀年惊恐的表情,他望着自己,全然不顾身后不断射出的箭矢,黑色的兜帽随着他转头的动作滑落,如海藻般的灰色长发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美人怎么可以露出这样的表情,此时的姜瑞还有闲心想些其他,直到胸口的疼痛夺去了他所有的知觉方才回神,比被鱼拍死的时候还要痛,姜瑞忍不住泪目。
姜瑞低头看着伤口处不断流出的红色血液有一瞬间的愣神,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真的受伤了。
“啧。”张浩赭示意凤邯住手。
姬瑶扶着即将倒地的陈毅风,她绾起的长发早就散落,白色的衣裙被染成了刺目的血红色。姜瑞则倒在沈祀年的怀里,沈祀年戴着手套的手紧紧捂着他的伤口,眼底赤红一片。这样的情景实在太过惨烈了。
“师弟,师兄早就劝过你的,莫要逞强。”张浩赭向前走了一步,在落雨声中提高音量道:“现在只要你和你的侍从乖乖地束手就擒,我就救你一命如何?”
姜瑞的唇角溢出一丝血来,沈祀年想帮他擦去,却在看见自己的手时愣住了。
姜瑞没有说话,刚刚翻涌上来的一口血堵住了他的喉咙,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喷出一口血来,毁他仙风道骨的神医形象。
张浩赭见他半晌没有应答,敛目冷哼道:“师弟如果还是冥顽不灵,就不要怪我这做师兄的心狠手辣了!”
姜瑞不是不想回答,他是在等玉镯给他一个脱困的办法。
“放血。”姜瑞看着半空中的字,嘴唇动了动,只是刚想张嘴,堵在喉咙里的血再次溢了出来。
玉镯投影在半空中的字逐渐消散,恰在此时,一直牢牢将姜瑞护在怀中的沈祀年也终于有了动作。
他松开了捂住对方伤口的手,让姜瑞捂住自己的伤口,又移动了姜瑞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等这一切做完,才捡起从姜瑞手上滑落的匕首,姜瑞的匕首和沈祀年的短剑不同,通体是泛着寒光的白色。
沈祀年退下手套,露出了终年不见阳光的青白色皮肤,将匕首抵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姜瑞察觉出了他的意图,空出的那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沈祀年对姜瑞露出了一个笑容,姜瑞一抬头就对上对方眼中潋滟的水光,他无力阻止一切,只能无声地摇头。
随着匕首落下,姜瑞的眼里只有一片黑色,沈祀年的血液是这世上最毒的东西。雪白的匕首因为沾染了他的血液顷刻之间变成了焦黑色,不远处的张浩赭见状立即变了脸色,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明白沈祀年的血意味着什么。
张浩赭攥紧了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当年他的手不过是被溅了一点药汁就差点被废,如果当时不是他当机立断,后来又从阎无敌那里获得了医仙传承,只怕他的命也早就没了。
“退后!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