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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影全身一震。
她之前是想过，不管对方问什么，自己都要知无不言。哪怕是她问自己的身份，自己都可以说出来——反正，现在大行国的国君是蓝瑾瑜，实质上也是谢长安。她们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就不存在再怕人揭穿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赵语冰问的会是这个问题。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秘密，却不能不在乎别人的秘密。因为她自问没资格出卖别人的秘密。
更何况，蓝瑾瑜还救过她的性命。
虽然因为谢长安的缘故，她对蓝瑾瑜的情绪比较复杂。
但她的命也是蓝瑾瑜救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虽并不是个笃信江湖法则的人，但始终对善意的救命之恩难以当作没发生过。
——其实，真正说起来，蓝瑾瑜是唯一一个本着善意救自己性命的人呢。
朝凰国的人救自己，都未必是完全出于善意，未必没有她们的目的。
所以，她犹豫了很久。
偏偏赵语冰是个固执的。
她一直静静站在那，等着离影的回答。
显然，离影不答清楚，她是不会罢休的。
离影叹了口气：“好。你真想知道，那我也可以告诉你。”
她看了看赵语冰：“其实你刚才也已经听见了，不是么？”
既然已经被偷听了个彻底，那蓝瑾瑜的性别肯定也同样听了去。
若不是刚才听到自己自言自语，不小心说出了蓝瑾瑜的性别真相，对方一定是想不到问这个问题的。
果然，赵语冰坦然承认：“不错。你刚才已经说了她的真实性别。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而且还会把这秘密传扬出去。若是你说了，我倒可以为你、也为你们，保密。”
果然！
离影瞬间怂了下来。
是啊，自己早就已经说出口了，对方听得清楚明白，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良久，她叹了口气：“你为何要苦苦相逼？一定要我亲口再说出她的秘密？”
被偷听，和主动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对她来说，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蓝瑾瑜的性别已经不是秘密。可对别人来说，那却是蓝瑾瑜最大的秘密啊！
离影深知这秘密对蓝瑾瑜的重要。
甚至，在蓝瑾瑜以男子身份坐上朝堂后，这秘密背后，更连着大家的成败生死。
其中，也包括谢长安。
“我只想听你亲口解释清楚。否则，我大可以把刚刚不小心听到的秘密公诸于众。到时候，蓝瑾瑜是男是女，自然有人会查清。”赵语冰冷冷威胁。
“……”
的确啊。
反正这事赵语冰已经知道了，不管自己有没有再多透露一点，只要对方宣扬出去，结果都是一样的。
更何况，她偷听到的秘密里，还有别的不能为外人道内容。
“说吧。不要再挣扎了。”赵语冰循循善诱一般，望着离影，“把你所知道的，关于蓝瑾瑜，都说出来。”
离影叹了口气，只能将蓝瑾瑜的性别，和相关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赵语冰听完整个人都安静了。
许久许久，都没有说话。
离影忍不住问：“你如此关心她，是不是……”
早就听说很多人都喜欢蓝瑾瑜那厮，如今看来，眼前人只怕也是其中之一。
赵语冰没有回答，而是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看她那如置身梦幻的神态，离影暗暗翻了个白眼：得！是了！肯定是了！
大家都是情道中人，那表情，都懂的。
离影有些不忍，道：“你也不用这样，我看那蓝瑾瑜也没什么好，你也不必再记挂着了。”
自然是不必再记挂着的，蓝瑾瑜喜欢的是谢长安。
关于这一点，离影知道，赵语冰也早已看出来，更何况她刚还听离影抱怨，自然更知道了。
赵语冰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而是淡淡对离影道：“谢谢你。”
“不用，不用。”
既然都是同道中人，离影便颇起了些心心相惜之感。
都是爱着的人不爱自己，且那两个被爱的还已经相爱……如此算来，她们真算难姐难妹了。
离影苦笑：“其实，你早该放手的。不管她是不是女人。”
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只要你一直苦追无果，就该放手的。
赵语冰终于露出一丝浅笑。
这笑浅得如冰上的一层浮阳，并不热烈，却也让人眼前一亮。毕竟，代表着新春第一缕阳光的到来，即将破冰化雪，春暖花开。
“你，又何尝不该放手？”
赵语冰浅浅笑着，望向离影。
离影也笑了。
笑得眼里湿润润的，闪着寒星点点。
或许，是该放手了。
这是两人此刻同时闪现在心头的想法。
相视许久，离影突然笑得有些狡黠：“你问了我的问题，我能不能也问你一个问题？”
赵语冰不置可否，浅笑依然。
“你是不是很喜欢偷听？”
赵语冰的浅笑顿了顿，接着，依然。
离影心里更有了谱：“所以其实你不想那些宫女太监们跟着，根本不是因为不再计较生死，而是因为你压根就好奇心泛滥，很喜欢偷听别人的秘密！”
赵语冰没有回答，而是浅浅笑着反问：“哦？那如果按你的说法，我早就该这样了，为何要等到如今才爱偷听？”
“那是因为轩辕烈当政的时候，根本容不下你如此。”
离影毫不退让。
终于，赵语冰笑着默认。
离影十分无语。
“果然如此。”
谁能想象得到，皇宫里最高贵冷艳的冰美人赵德妃，竟然是一个爱打听别人身份的……八婆。
赵语冰也不示弱：“你知道得如此清楚，想必也是同道中人吧。”
她这话可不是疑问，而是实打实的肯定。
离影无语。
是的，赵语冰说的是对的。这些年，她在宫里做影卫，也不是没想过探听别的八卦消息的。
不过因为要护着谢长安的安全，不敢轻易离开，所以想的多、真正实践的少。
但，不得不承认，她们确实是同道中人。起码，都是真爱八卦。
第59章 后宫有毒
离影虽然以前也想过偷听些八卦； 但条件有限； 一直没怎么真正实现过。
如今见了赵语冰； 则是真的找到知己了。
“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赵语冰望着离影，分明是冰冷的双眸； 却透着某种狡黠。
离影无语。
她才不要干那种事！
于是，接下来就是“真香”打脸过程——
这两货每日板着一张脸； 好一副冰山美人模样，却默默偷听着宫里的各种八卦。
偏偏； 以她们的冰山气质，就算被当场抓包，只要她们端着； 一副茫然不知、只是路过的样子，别人就会觉得是自己误会了：那样冰雪般超尘脱俗的人儿； 怎么会偷听别人的八卦？
不； 一定是自己思想龌龊； 误会人家了！
就这样，这两位冰雪仙子般的人儿随意逛着皇宫； 于各处角落偷听着大家的秘密。
甚至； 她们连陈瑶是那百合小说的作者都探听到了！
却说那是一次酒后，微醺的陈瑶拥着修明霞共诉流年。
因为两人毕竟都是妃子身份，还是要顾忌一些形象； 所以两人亲热还是避了避旁人。
所以； 也没带什么太监宫女跟着。
然后； 被早已蹲在石头后的冰雪二人组“不小心”听见……
若是听到别的妃子的秘密； 听了也就听了，但像陈瑶这种逗比，她们听完后还是很愿意结交一二的。
于是两人淡定现了身。
陈瑶和修明霞刚开始也跟其他人一样，觉得她们是不小心路过。
谁知，她们自己表示：并不是路过，且“不小心”听到了所有。
陈瑶和修明霞二人无语。
她们万万想不到这事会被这样的两个人撞破！
带着几分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陈瑶决定挣扎一下：“你们不会说出去的，对吧？”
她认为这种不爱说话的冰雪美人应该是不会爱传八卦的。
然而，赵语冰的回答如名字一般冷冰冰：“这个不一定。看心情。”
“……”
陈瑶感觉有草泥马从自己头顶踩过。
喂，不是吧？
不是说好的冰山美人都不食人间烟火么？怎么威胁起人来也跟凡人差不多？
抹了一把脸，陈瑶叹气：“所以你要怎样才会开心？”
“我喜欢看书。”赵语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喜欢看写女子断袖的书。尤其，上次看的书，很想知道后续。”
“……”
陈瑶震撼得肝颤。
所以，这是，催更的？！
刚才跟修明霞什么都说，也谈到了写那本书的事。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怕赵语冰说出去。
堂堂一个妃子去写百合小说，还拿出去刊刻买卖，怎么都是不好的。而且，这书明显是以谢长安为原型，若是被谢长安知道是自己干的……唔，未来不敢想象。
谢长安的脾性和手段，陈瑶还是知道的。
前段时间她也就是被离影拖入回忆，半天没走出来。现在估计走出得差不多了。只要她回过神来，有的是法子能戏弄自己出气。
陈瑶感觉有些口干。她轻咳一声：“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不过，还要略等些时日。”
“为何？”
“……”
陈瑶无语。
还能为何？她在外面流浪那么久，已经把之前写的情节都忘了。
回宫后又沉醉温柔乡，每日的时间都给了修明霞，哪里还有半点时间和精力来研究文的事？
这会子接着往后写，别说后面的故事大纲了，就连前面的故事情节都忘了。
当然，她是万万不能说实情的。
作为一个写手，哪怕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只要还在写下去，就不能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是一个写手的尊严，更是对读者的尊重。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读者，愿意看一个连作者都不认可的作品。
就算不小心看了，将来知道那本书原来是作者本人都没感觉写的，也会觉得不舒服的。
陈瑶作为资深读者，对这一点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她想了想，轻咳一声：“那什么，我写东西很慎重的，都是先布置好各种情节，把大纲做好，细纲也完善好，才会开始动笔。而我动笔后写得也不快，等我写完再交给外面的老板刊刻出来，只怕已经三个月之后了。”
“不行！太晚了。”
催更帝赵语冰想也不想就一口否决。
“咩？”
陈瑶捂脸。
她还是第一次看人催更这么拽。
叹了口气，她决定跟赵语冰好好商量：“慢工出细活啊。你也想看我精雕细琢的故事，对不对？”
“别扯那些没用的。一个月。”赵语冰面色不改，“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好好写。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新书在我手上。否则……”
后面她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也不需要再说下去。
“……”
陈瑶无奈，只能比了个“OK”的手势：“好。”
同时，内心各种骂脏话：妹啊！说好的冰山美人呢？说好的超尘脱俗呢？怎么突然画风变得这么诡异啊？！
“好。”
见陈瑶已经答应，赵语冰显然比较高兴。
还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记得要多写点私密真事哦。”
“……”陈瑶僵住。
这位德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