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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真诚和炙热，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他是在作假伪装。
神看到了他的心； 他的心是向往光明的，他的心是渴望着神恩的。
神周身的怒气和威严，竟如此淡去了一些。
他的金色光芒微微闪动了一下；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凡人，汝想说什么？”
艾凡朝他微微欠身。
“吾神，我一直都信仰您，我愿意奉上的身心； 化作萤火； 护卫您至高无上的尊荣。”
说到这里，艾凡却微微停顿了一下，他道：“但如今…。有人说，您圣洁的神魂被黑暗侵蚀了…”
艾凡似是在说一句什么难以启齿的话，他眼中都充满了痛苦。
“我不相信他的话！我、我…”
艾凡本以为； 神听了他的话会勃然大怒，但是神却什么都没说。
这次的沉默，让艾凡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吾神，您是永恒的光明，您的身上怎么可能会存在于黑暗…。世间千万人信仰您，都是因为您的光明无私，这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艾凡的情绪万分激动。
但神却一直都没有说话。
他既不反驳，也会没有回应。
他身上的金色光芒忽闪忽亮，只有从那上面能隐约看到神的情绪。
艾凡眼中神色复杂，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痛苦，那其中参杂着即将摇摇欲坠破碎的信仰，还有隐秘的愤怒，不敢置信。
他握着手心那块莹润的东西，又不知道是从那里升起的一股力气，将让他直接起身一跃，闪现到了虚空中那团金色光芒面前。
他转身，终于和那团圣光面对面站在了一起。
艾凡本以为那团金色的光芒是热的，神圣的圣光，本就是该是温暖如太阳的，但却不料，那映射到他肌肤上的光是那般的刺骨寒冷。
冷得让人发颤。
当艾凡站在他的面前时，和那团圣光对视时，那光好似一瞬间突然凝固住了一般。
明明隔着圣光，他看不见那个人，却不知怎的，他感到，神在看着他。
他和神面地面的，离得如此得近。
这世界上，恐怕真的没有几个人能够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这圣光的照耀。
他如此无礼的举动，出人意料，神却没有置止他。
他不知道神为什么不阻止他。
也许是因为阿尔文给的那块东西起了作用，又或许是他如今全身心都被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团圣光所深深吸引，他一个凡人，离这圣光这么近，却没有被其光辉所伤。
他感到脸上的肌肤只是微微钝痛，直到他感到眼睛里流进了什么猩红的液体，他才发现他脸上的肌肤都迸裂开来，有的地方鲜血淋漓。
那一行行的血从他脸上流下来，有的流进了他的眼睛里，他眨了眨眼，只觉得刺痛，却并不在意。
他看着面前的圣光，心底涌起的渴望和兴奋，竟让他感到颤栗，那种极度想要亲近神的兴奋，激烈地连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
他恼怒却又激动，种种情绪混合在一起。
有一瞬间，他好似忘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世间的主宰，是至高无上的神。
他只记得，这是他所一直苦苦追寻的东西，这是支撑他走过无数黑暗日子的他的脊梁。
他日日念诵着他的名字，日日祷告。
他是他心底，可望而不可及的耀眼的天，又或者是海底最深的那一颗璀璨明珠。
他乞求他，赐予他一颗光明的心和无尽的勇气。
他愿意用毕生之力，去守卫他的荣光。
只希望能够他能偶尔倾听他的虔诚的心声。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跳动地如此剧烈，他心底有个声音在耳边一直说着什么。
去啊，去啊。
你不是想亲眼看看神的样子么？
艾凡伸出了手。
现在，他就在你的眼前。
触手、可及。
艾凡感到他触到了什么莹润而光洁的东西。
肌肤传来的刺痛，并不能阻止他。
圣光想要拼命排斥他出去，但努力许久，明亮而耀眼的圣光发现，自己的伤害对他好似并没有什么用。
这个凡人的气息，太过熟悉。
圣光隐约觉得，它难以真这排斥他，或者，对他作出什么伤害。
艾凡握着那东西，用力往后一拉，他感到有什么被他从圣光里拉了出来，他猛的一松手。
圣光笼罩在天空之上，一切都是这般的明亮而洁净。
在那一大团金色光芒簇拥之中，艾凡一瞬间以为自己看见了耀眼的火光，又或者的皎洁的月光和星光。
那光芒刺得他眼睛一痛，几乎要流出泪来。
一个身影终于在各色光芒之中渐渐显露了出来。
眉目如画，银发蓝眼。
如流萤般耀眼的银发，丝丝缕缕垂落而下，衬着白皙精致的脸，瞬间万物都失去了颜色。
他浑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整个人都是一团耀眼的白光。
他的神色很淡。他看着他，没有说话。
脸上的表情，漠然而冷淡。
神看着他，那样子，和看一粒灰尘，没有什么区别。
在他眼中，或许他和那世间万物没有什么区别。
就算被他如此无礼得对待，神依旧冷淡，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冷傲。
神对万物仁慈，但更多时候，神是孤傲的。
在看到神的第一眼，艾凡震惊了。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无所不能神，居然真的有形似人类的真身而震惊，还是神和他长得竟然如此相似。。。。
没错。
神几乎和他长得一摸一样。
他们有同样的银色头发，蓝色眼睛，五官也相差无几。
艾凡站在神的面前，恍惚产生了一种错位的错觉。
“神为何你…”
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而当艾凡彻底对上那双眼睛时，他几乎很快就迷失其中了。
那不是一双人类有的眼睛。
一只恍若太阳，一只是月亮，星辰万物就运行其间。
神掌控着整个世界。从没有一刻，艾凡这样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
艾凡几乎能看见那双眼睛里的整个世界道缩影。
那一刻，艾凡隐约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什么世界的规则，但很快，他头脑一阵剧痛，被反弹了回去。
明明此刻，艾凡和他面对面，艾凡却觉得自己生生被他压制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灵魂，他的心，在见到神颜的那一刻，都是彻彻底底臣服的。
“吾神…您是如此的耀眼而庄严。”
他全身心都被这耀眼的光明给震慑了。
他只想臣服在他脚下。
只想亲吻他的身旁的地面。
“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我的想法是错的。”艾凡几乎带着哽咽说道，“我竟然对您…做了如此无礼的事情…。”
神听了这话，脸上却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他抬眼，眼睫毛都是银色，抬眼时闪烁着银晖。
“你没错。”
这一句话，却让艾凡愣住了。
什。。么…？
只见神微微弯下了腰，银色的发顺着滑落至耳旁，那光芒，如破碎的星子。
他矜持地抬了抬手，跪在地上的骑士不得不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站了起来。
神离他很近很近。
他手上的那块蓝色的晶体，不知何时被那力量牵引着漂浮到了空中。
神的嘴角勾起显出一个极小弧度。
他浅蓝色的眼睛里，忽然闪烁起来，那微微闪烁的光暴露了神此刻的心情。
就像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
神说：“你看。”
半空中的晶石开始转动，淡淡的蓝色幽光散发出来。
艾凡再抬眼一看。
只见面前的神不知何时变了样子。
第91章
神精致雪白的脸上显现出一抹诡异的苍白。
那周围耀眼之至的圣光照耀在他身上； 他的周围； 却忽而飘散起黑羽。
一片一片，宛如凋零的夜、宛如凄败的光明。
他浑身上下皆是闪耀着银晖； 有几片黑羽落在他的银色如水的发间； 妖异地叫人心惊。
艾凡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有一瞬间； 他几乎感到窒息。
他清晰地看见了他周身透过白色圣光下； 那隐隐约约的黑气。
那黑暗之气，透过白色的圣光显露出来。
这一切都在那蓝色的幽光之下，无处可逃。
一瞬间，太多念头涌上心头。
艾凡往后踉跄了两步。
没有黑暗能靠近光明。
除非那黑暗是由光明自身产生的。
艾凡摇了摇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阵剧痛却突然从心口钻出。
他听见了他心底信仰之墙，在崩塌的声音。
那声音疼痛地让人痉挛。
他拼命地喘气； 好似呼吸变得十分困难。
震惊、不解、痛苦、悲伤，一瞬间齐齐充斥着整颗心。
眼前那神周身的黑羽，那丝丝缕缕透露出的黑气。
就在这光明而圣洁的光芒的照耀下，那黑暗却肆无忌惮地隐藏在光明之下。
这一切只能归于； 这是被默许的。
得到这一个答案的艾凡好似浑身的脊梁都被压断了一般。
他后退了几步； 骤然没了力气，颓然在地。
他垂着眼眸，长长地睫毛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但他浑身都散发着绝望的气息却那么明显。
艾凡明白，他一直以来都在努力想要见到神； 但就算真的见到，也是很难发现什么的。
他在说服自己，只要见到了神，他就可以继续守着他心底的光明，他可以继续侍奉神，做他最虔诚的信徒。
不论神真正是什么样子的，他都可以不在意，不去追究。
他固执地认为神是光明的，只因为他以为他心底的光明其实是神给他的。
但这一切虚伪的光明，最终还被彻底地撕开了。
这个时候，那神却缓缓靠近了他。
他的手，轻轻触上了他的脸。
手指上的肌肤细腻而冰凉。
艾凡只觉得身上好似都被这冰凉弄的一颤。
神看着面前的骑士，和他一样的蓝色眼眸里，却是嗜着泪水的。
好似泛起涟漪的湖泊，美得让人心惊。
这是信仰破碎的美丽。
悲伤而别样动人。
“为什么…。”
阿尔文交给他的东西，是一颗人鱼的心。
那东西是世间最纯净的东西，神造物时，没有给人鱼心。
人鱼本无心，因为眼泪流尽了心里才成了心。
一切黑暗的东西，无论怎样的伪装，都能无法逃脱人鱼之心的净化。
这东西非神所创子，自然不受神之力的约束。
但艾凡知道，若是神真的想要掩饰，他是永远都不可能发现什么的。
这一切，与其说那人鱼之心有用，不如说，神是自愿被他发现的。
“为什么…”艾凡又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几乎颤抖。
神捻起肩上的一片黑羽。
他修长的手指，每一根都完美地让人惊叹。
指尖上泛起点银晖。
但捻着那黑羽，却说不出地让人觉得碍眼。
“吾，不能说谎。”神这才抬眼看着他，开口说道。
神出言便是神谕，神不能说谎。
他并没有一点被拆穿的惊慌。
他淡然地好似，早已料到了这一刻。
看着这个世间高高在上的主宰，他那白皙的脸，那微微上挑的苍白的唇，艾凡心头一阵恶心。
刚刚还是他最敬仰崇尚的人，一转眼，却就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他此刻脑海中全然没有了其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