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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片刻,她咬牙说:“晚上七点到九点。”
恭存点点头,拿了一张白纸出来,快速的画好表格,一边问柳宜一的意思,一边在规划表格上填内容。
写完后他将白纸收好:“那不出意外的话,我就按您要求的做。还有今天晚上也照着计划来吗?”
柳宜一刚下决心认真学习,正是激情四射的时候,点头说:“嗯,按着计划来。”
于是又接着上课到快六点,柳宜一第一次这样高强度集中的读入各种知识点,思绪有些混乱,但却并不觉得累,她反而很兴奋。
恭存讲课细致通俗,每一个知识点都疏离得极其清晰,一下午的课下来,柳宜一学到不少东西。
上完下午的课,两人一起下楼。
经过二楼客厅时,柳宜一忍不住抬头看三楼。
宋锦英一个下午没出来,她们一个下午没见面了。
走到楼梯处,三楼上面忽然传来一道威严冷厉的声音,隔着门板,字词模糊可其中的凌厉怒气却十分清晰。
“别给我找任何借口!”
柳宜一脚步一顿,这是……宋锦英在发火吗?
她还以为她永远不会怒于形色……现在是谁惹她生气了?
一旁的恭存脚步不停,没听见似的很快下了楼。
柳宜一磨蹭了一会,楼上还隐隐能听见一些声音,辨不清内容,只能模糊感觉到口气中的紧绷怒意,她待了几秒钟,也下楼了。
蓉姨迎接过来问:“小小姐要用晚餐吗?”
柳宜一问道:“锦英呢,她有客人吗?”
蓉姨道:“没有客人,大小姐可能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她用的可能。
柳宜一:“她今天下午都没下来过吗?”
蓉姨摇头:“没有。”
柳宜一有些惊愕,宋锦英周末在家也这么忙吗?连下楼的时间都没有……
吃晚餐时只有她一个人,她对蓉姨道:“叫恭老师一起来吃吧,晚上他还要给我上课。”
蓉姨回道:“恭老师在小厨房和我们一起吃,不和您一桌。”
柳宜一愣了愣,蓉姨又解释了一句说:“这是大小姐的规矩。”
柳宜一默了会,问道:“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规矩吗?比如……我需要遵守的。”
蓉姨亲和地笑起来:“您这儿没有什么规矩,只要您别不听话,惹大小姐生气就行。”
柳宜一抓住了那个重点:“不听话?”
蓉姨笑笑说:“就是做大小姐不允许你做的事情。”
柳宜一立马想起那宋锦英提过的那个三个条件,那个好说,她不会违背的。
转念间又想起第一次见蓉姨时,她说过宋锦英很少带女孩子回来,很少——意味着在柳宜一之前,还有其他。
“蓉姨,”柳宜一忍不住问,“锦英以前带过多少人回来?”
蓉姨欲盖弥彰地连说:“这个我不知道。”
柳宜一道:“你肯定知道的,你就告诉我吧,我就是好奇。”
蓉姨还是不肯说,柳宜一拉着她缠了许久,蓉姨才透露:“带回来过一个。”
柳宜一立马问:“她是什么样的女孩?”
蓉姨含糊其辞道:“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我都不记得那女孩的样子了。”
好多年前,那说不定是初恋。
柳宜一顿了一下,又问:“那后来,她为什么和锦英分开了?”
蓉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因为她……没有听大小姐的话。”
第25章
不听话就被宋锦英送走。
这个认知让柳宜一有些畏惧; 不仅是因为其中不近人情的严厉,还有一点别的; 柳宜一说不出来; 但本能觉得危险的东西。
就好比是刚认识宋锦英的时候,她对她总是有一种本能似的恐惧。
“但那个女孩犯的是很严重的错误。”蓉姨又解释了一句,“大小姐很生气,所以才让她走的,而且她只是大小姐的女朋友。”
而柳宜一即将是宋锦英的合法妻子; 她们不一样。
柳宜一暂时压下那些模糊混乱的感觉,又追问:“那她在这里住了多久?”
蓉姨推辞说忘记了; 不管后面柳宜一再问什么; 她都一概以记不清为理由含糊了过去; 半个字不多说。
柳宜一只能作罢,继续吃饭。
她快吃完时; 宋锦英终于下楼了,勾唇带笑,丝毫没有生过气的样子。
“家教老师怎么样,还满意吗?”宋锦英走近,又伸手摸柳宜一的脸。
“他课讲得很好。”柳宜一说; “你忙完了吗?”
宋锦英叹气道:“没有。”
柳宜一心疼:“那你快吃饭; 吃完休息一会。”
宋锦英抚了抚柳宜一的脸:“嗯。”
蓉姨急忙添上碗筷; 又换上新炒的菜。
宋锦英安静地吃; 柳宜一就安静地看; 她也没别的事做; 距晚上上课也还有一会。
片刻后,宋锦英忽而抬头,迎着柳宜一的视线温柔的一笑。
柳宜一心跳一滞,不由也跟着笑起来。
宋锦英开口道:“一一这是要监督我吃饭吗?”
她用的是对待孩子似的幼稚口气和称呼,听得柳宜一浑身发麻,移开视线说:“谁监督你?我无聊,坐会。”
宋锦英一笑。
柳宜一这下坐不住了,找了个做作业的借口,溜上了楼。
她走后没多久,恭存便过来了。站在宋锦英身旁,恭恭敬敬地把今天下午他和柳宜一做了什么复述了一遍,最后拿出那张上课时间表。
“这是柳小姐拟定的计划表,宋总您过目。”
宋锦英接过瞧着,没说话。
恭存开口夸道:“柳小姐聪慧又努力,好好补习,明年一定能考上不错的大学。”
宋锦英放下了那张纸,指腹在桌面上轻轻一敲,开口:“一一还没想好考什么样的大学,龚老师以后常给一一上课,也是最了解她成绩和水平的人,所以挑选大学的事情,还要多麻烦龚老师操心了。”
恭存连忙说:“我一定好好替柳小姐推荐合适的学校。”
宋锦英笑起来:“那麻烦龚老师了,不过可不要给一一选离家太远的,我不放心。你懂我的意思吗?”
恭存反应极快:“我明白的。”
宋锦英‘嗯’了一声,温和客气道:“那日后就多拜托龚老师了,一一那儿有什么问题,也请第一时间和我联系。”
恭存道:“这是自然的。”
宋锦英看了眼落地钟:“快到上课时间了。”
恭存:“那我先上楼去给柳小姐上课了。”
宋锦英淡淡道:“去吧。”
柳宜一上楼后,年知青的电话又来了。
昨天白天一直没接,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现在又来了。
柳宜一挂了电话。
年知青立马又打了过来,柳宜一再接着挂,年知青没打第三次,而是给柳宜一发了一条信息。
“你是不是都不管你妈妈了?”
柳宜一看着那信息,抿紧了唇。
年知青很快又发了一条信息来:“你是不是就想我赶紧死,免得连累你?”
柳宜一紧紧捏着手机,犹豫半响,还是到阳台上给年知青回了一个电话,一接通年知青就开始哭。
“你是不是攀上有钱人就不要我了?”年知青质问她,“你说,你是不是!?”
柳宜一抓紧栏杆:“我没有。”
年知青怒道:“你还说你没有,支票不给我,还让柳池镇不要再给我一分钱,你就这么恨我吗?”
她哭哭啼啼地说:“你想我死那我就死给你看!反正柳池镇不给我钱了,我饿死病死是迟早的!”
柳宜一道:“他联系你了?”
年知青哭着道:“他说你结婚了,户口独立出去了,不是柳家人,所以他也没责任再给我一分钱了。”
说着年知青就嚎叫起来:“柳依依,你这是要逼死我,你明知道我没有柳池镇的钱会死的!我到底是养了个什么歹毒的东西,一嫁人就连妈都不要了!”
柳宜一抠紧了栏杆,指甲硌得青白。
年知清还在哭:“既然你这么想我死,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我去跳楼,去投河,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柳宜一闭上眼:“妈,你冷静点。”
年知青喊道:“我怎么冷静,我都被你害死了!”
柳宜一道:“你就不能出去找份工作吗?你吃的药贵,我可以给你买,你的房租水电我也可以替你缴,你随便找一份工作……”
“我找什么工作?”年知青尖锐喊,“你就这么想我日子过得不舒坦吗?你明明有三千万,哪怕给我三分之一我都能享福一辈子了,可你一分钱都不给我,柳依依,你怎么这么狠毒?”
柳宜一忽然精疲力竭,再也不想和年知青为了钱的事情吵个没完。
“好。”她点头道,“支票我可以给你。”
年知青顿时大喜:“真的吗?你现在在哪儿,妈妈马上就过来拿。”
柳宜一抬眸盯着渐渐黑沉的天,不见一丝暮云,一场夜雨就要来了。
“周一中午,你到我学校门口来拿,但是,”柳宜一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你拿了钱以后,离开这里,国内国内随便去哪里,就是不要和我同一个城市,也不要……再联系我。”
年知青只犹豫了几秒,就发誓一般的用力道:“好,我走得远远的,保证不妨碍你和宋总。那我后天中午就来学校找你,你可不要像昨天那样躲着我。”
柳宜一挂了电话,俯身趴在栏杆上,一动不动。
夜风渐起,带着几丝风雨前的闷热。
卧室门没有关,恭存走到客厅,看到了趴在栏杆上浑身失落的柳宜一,立马掉转脚步,到二楼的花园里待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再到客厅。
柳宜一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在客房里翻看资料。
恭存走进去,客气两句后就直接开始讲课。
柳宜一状态一直不太好,恭存放慢了讲课速度,等柳宜一调整回来后,再按着原本的节奏一路讲下去。
中间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恭存讲课的声音混合出一种平稳安静的气氛,让柳宜一心境愈发镇定专注。
九点很快就到了,恭存知道柳宜一还有学校作业,就没布置任务,只留了明天要讲课的资料便离开了。
他走之后,蓉姨上来送了碗木瓜银耳汤,柳宜一吃了半碗做休息,随后继续做那张理综卷子。
大部分的题目仍旧不会,这让她有些浮躁,啃了半天笔杆后,她还是给谢思景发了求助信息。
谢思景说他已经做完了全部的作业,还贴心的给柳宜一把理综大题涉及的知识点内容整理在了电子便签里,让柳宜一逐一翻书研究。
柳宜一对他的“善解人意”抱以无比大的佩服和感激,决定周一晚上请他吃饭。
得以谢思景的帮助,那张理综卷子柳宜一做了个七七八八,就只剩下语文和英语的了。
语文好说,柳宜一认真点做及格还是可以的,就是英语……遗落太久,单词都不认识几个了。
明天开始得背单词了。
想到这个,柳宜一就深感任重道远。
她和谢思景又聊了几句作为收尾,放下手机站起身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雨已经变成了细密的小雨,灯光之下,雨丝密密而下,幽静深远。
柳宜一拉开窗户滑门,冰凉的空气混合着雨汽一起涌进来,让人心神一振。柳宜一看着这场小夜雨,心里又充实又烦闷。
一整天的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上,让她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