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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遇见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她知道自己来了,因为在推门的时候她飞快地一皱眉,依然没有抬头。
叶肆倚着门好半晌,抿了抿唇开口叫道:“秦霜。”
秦霜捏着书的手一紧,抬起头漠然道:“何事?”
“……”叶肆憋了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句,“出去赏花么?”秦霜那狐疑的眼神在她身上逡巡良久,原本如白玉般的面皮渐渐染上了一层霞色,叶肆别开了目光,掩着唇咳了一声掩饰住那股浓烈的尴尬。
“昨夜的醉话我已经忘了,您大可放心。”秦霜收回了视线,冷淡地应道。
那是原主的事情叶肆哪里会放在心上?怔愣了片刻后她才恍恍惚惚地点头。秦霜已经埋首看书,那副逐客的样子已经很明显,可叶肆故作不知,在秦霜身侧的一张矮凳上坐了下来,时不时伸长脖子看秦霜手中的书。
被这人骚然的有些烦了,秦霜啪地一声合上书摔在了榻上,一张脸瞬间变得阴沉。原本笼罩着她的明媚忽然间被晦暗给取代,叶肆着实是吓了一跳,可是不能怯场啊,她佯装镇定,可在原本摆在身体两侧的手慢慢收紧。
“你到底想做什么?”撕破了平静淡然后的话语可不只是冷淡,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几抹暗含血腥的残酷。
“你觉得萧鸣这个人如何?”斟酌了稍许,叶肆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可是在话一出口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愚笨之处。对于秦霜来说,萧鸣无异于仗势欺人的恶少,除非她心悦此人。其实说起来,这萧鸣还是有些本事的,虽然袭了老爹的爵位,可自小在军中磨练过,可以做一个独当一面的将军,可不知有多少人眼巴巴地望着侯府呢。
秦霜没有回答,她的唇畔浮现了一抹讥诮的笑。“萧鸣一家功高震主,虽然萧家子嗣单薄,嫡宗只剩萧鸣一人,可你认为如今的天子会容忍这颗眼中钉的存在?”
不明白秦霜这话的意思,叶肆有些茫然地追问道:“就他一人怎么对皇族构成威胁?”
“你以为萧鸣为什么娶你,纵容你在府中的一切行为?甚至连外头传出长乐侯畏妻如虎也不在乎?他看中的是你的出身,而非是你叶随本人。你的父亲,不是一相宠爱你么?可是在婚姻大事上却一点都不在乎你的想法,你难道没有思考过么?”微微挑起的下巴似是对叶肆的蔑视,也似是对整个人世的蔑视。
这些朝政大事哪里是刚来这世界的叶肆会去想的,她还真是没思考过。沉吟了片刻,淡笑道:“你知道的东西倒是不少,听说你是被萧鸣强行掳回来的?可不会是故意来此处的皇家密探吧。”屋中一片诡谲的寂静,叶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心中却是在暗忖,难道自己的猜测成真了?如果是这样自己会不会是第一个被灭口的?这么一想不禁觉得有几分悚然。
“呵。”秦霜冷冷地睨了叶肆一眼,淡声道,“夫人,您多虑了。”
这类似玩笑的话语叶肆并没有放在心头,这侯府中的女人无非是游游园、绣绣花着实沉闷,这才不到一旬,叶肆便已经耐不住寂寞,想到外头热闹的大街上逛逛。侯府坐落在长安街,这前后左右都是高门大户,偶尔从角门探出个头就能瞧见隔壁府邸里出来一辆马车。嘀嘀咕咕的丫环着实惹人心烦,只恨自己没有飞檐走壁的能力将她们给甩在身后。
玛瑙珠子在桌上滚动,拾了几颗丢到了玉盘中,声音清脆悦耳。“咱们侯爷倒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文武双全,京中不知有多少家小姐争着抢着入侯府呢,可她们哪里比得上夫人您国色天香兰心蕙质。”这侯府里谁不知道侯爷与夫人是分居的?叶肆翻了个白眼将清凉的玛瑙珠收入掌中,淡声道,“等侯爷回来将你送到他屋中怎么样?”
“奴婢该死!”小丫环惊得赶忙下跪,满脸不安。
“起来起来。”叶肆最是看不惯这些虚礼,她瞥了那浑身发颤的小丫头一眼,又道,“你去秦霜院里,瞧瞧她在做什么,将她请到我这儿来。”本朝律法,妾室不能扶正,地位也不过比奴婢高一等,这长乐侯在府中时还可以仗着他的宠爱为所欲为,只不过如今是侯爷夫人当家,就算是心高气傲的秦霜也不能够在下人面前违抗她的命令。
冷凝的面容似霜雪,裙角的褶皱还没捋平,似是久坐后匆匆忙忙地起身。领路的丫环可不等秦霜,率先挤入了屋中一脸讨好的笑容。叶肆眉头一蹙,淡声吩咐道:“退下。”声音倒是有几分不怒而威的味道。
“什么事?”就连原先的敬语都滤去,依靠着门框满是嫌恶地扫了眼屋子,秦霜缓慢地捋着自己的衣袖。比起秦霜屋中的简雅这儿倒还真是有几分庸俗。叶肆笑了笑,一摊手,掌中的玛瑙珠子都噼里啪啦地跃入了玉盘中。“无事,只不过想与你说几句体己话。”
秦霜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叶肆一眼,一挑下巴,淡声应道:“说。”
“你愿不愿意离开侯府?”几乎在秦霜那个挑下巴的动作中失了神,叶肆掩着唇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问道。眸中含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殷切与期待。秦霜做了一个类似于点头的动作,见叶肆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喜意,讥诮一笑道:“夫人这是忍不住了?长乐侯才离府一月不到,您就开始解决他身边的女人?”厌恶着长乐侯府,也顺带厌恶着府中的女人。秦霜抬起脚迈入了屋中,一步步逼近了叶肆,那冷然的目光更是迫人。
“夫人,不好了,李都尉闯入府中了。”
从屋外头传来的呼喊声制住了秦霜的脚步,也将叶肆从那冷凝紧张的气氛中给拉扯了出来,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目光朝着门外探去。这李都尉名叫李珏,算是萧鸣的一个狐朋狗友,不过听府里头的人说,他们因为秦霜闹了个不愉快,虽说萧鸣将人迎进门了,可这李珏贼心不死。这明知萧鸣不在府中还这般蛮横的闯进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打发。
穿着丝绸锦缎也掩饰不住身上散发的那股流气,出身草莽的武人自然不会有萧鸣那种世家子弟的清贵,也不知那长乐侯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与京中的末流人物都有结交。阴鸷的眉眼映入眼帘,李珏的手中还持着一把描金折扇,一开一合间似是能收束万里山河。“嫂夫人,萧兄不在,这府中可是你做主吧?我出一斛珠,买府中的这位美人,嫂夫人可愿意?”
满带垂涎的目光黏在了秦霜的身上,眸子眯成了一道细缝,就像黏在身上的吸血蛭一般恶心。秦霜的面容越来越冷,笼在了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只要这位侯爷夫人一点头,她就必须跟这李珏走,自从被掠到了侯府中,她的命运似是不能够由自己来掌控。
别说是这粗俗的李珏,在叶肆的眼中,就算是文武双全的萧鸣也配不上这位冷若冰霜的女人。李珏那放肆狂浪的视线让她心生不适,起身挡在了秦霜的跟前,冷冷淡淡地应道:“李都尉说笑了。”
“嫂夫人你可别不信我。”李珏涎着一张笑脸,又道,“这珍珠我已经让下人备好,如果嫂夫人不嫌弃,我就再命人送上东海珊瑚树一株,玉如意两对。”
“这种事情我可做不了主。”叶肆强忍着抽他一巴掌的冲动应道,“要等侯爷回来再议,怎么说她也是侯爷娶回来的人,要是传了出去恐怕会被人笑话。”
“他笑随他笑。”李珏仰着头哈哈大笑道。冲着屋子中左瞧右看,他的脸上笼着一层得意而狡诈的神情,问道,“如果萧兄回不来呢?”
“李都尉!侯爷如今领兵在外,你若想见他可以向圣上请旨前往战场。”叶肆猛地喝了一声,冷飕飕的目光如冰刀。萧鸣的生死她可不在乎,只不过当务之急是驱走这个不速之客。李珏被她陡然增长的气势吓得退后了一步,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李珏面上流出一抹恼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等萧兄凯旋之日,李某再登门拜访。”
怎么说也是侯爷府邸,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进的?这李珏才离开,叶肆就将府中的管家喊来训斥了一顿,下令闭门谢客。这一系列举动,秦霜只作冷眼旁观,等那些原先满是傲然的府中下人唯唯诺诺退去后,她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说道:“这是一个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叶肆愣了愣,转了个话题道,“你以为萧鸣能否平安归来?我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离开侯府,逃离这个牢笼?”
“牢笼逃得开么?”秦霜偏着头轻笑,这一回倒是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问道,“我愿意你就放我走?”
“你本来就不是侯府的人,是萧鸣不择手段将你掳来的。”叶肆应道。
“好啊,我走。”秦霜勾唇,微微一颔首。
“等等。”叶肆皱了皱眉,忽地喝道。
秦霜一偏头,眉眼中满是了然,或许是一开始就没有相信叶肆的话语。她笑问了一句:“怎么?后悔了?”眸中却不见丝毫的笑意。
“没有。”叶肆摇摇头,满是真诚地看着秦霜,应道,“我跟你一起走!”
第49章 从小妾的床上醒来(二)
秦霜没有回答,叶肆只当她是默认。想要离开其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问题就在于脱离了锦衣玉食后该往哪一处去?如何避开侯府或者相府的人追捕?该如何谋生?这都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只不过叶肆还没有做好准备; 就从边疆传来了长乐侯萧鸣兵败的消息; 霎时间府中人心惶惶。这因为兵败而牵连满门者可不在少数; 天子若想除去这眼中钉; 给他加上通敌卖国等罪名,事情可就大不妙了。
一连好几日没有再见秦霜,当手头暂时闲下来时; 叶肆才踩着轻快的步伐前往秦霜所在的院子。密布的竹林森然; 翠绿色的幽暗小径透着一股阴凉的气息。甫一靠近; 就听得几道话语传来; 不过隔着一段距离听不真切。叶肆心中一惊; 将身子掩藏在了竹丛中,偷偷地去看那说话的人。
是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 似是与秦霜起了争执,猛然拔高的声音中蕴含着一股愤怒。“你好自为之”这句话; 叶肆倒是听得一清二楚。男人身怀武功; 几个纵身便消失在了视线中,只留下秦霜一个人站立在桃树下; 神情阴郁。叶肆藏了好一会儿; 才拍去衣衫上的尘土与竹屑; 缓步向着院子里走去。
“你准备好离开侯府了么?”叶肆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视线时而落在地面缤纷的落花上,时而又落在了角落的井栏边; 就是不敢去看秦霜的神情。
“离开?能逃到哪里去?”秦霜的神情似笑非笑,她往前走了一步。微凉的指尖落在了叶肆的下巴上轻轻挑起。对上那双带着几分迷茫几分善意的眼眸,又问道,“逃到哪里?还能够逃到哪一个地方去?”
难道她反悔了?是不愿逃还是无处可逃?叶肆蹙了蹙眉,往后走了一步避开了秦霜的手。“从边疆传来了萧鸣兵败的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
秦霜淡淡地应道:“我以为你是侯府的夫人,会与这长乐侯府共存亡。”
叶肆很奇怪地望了秦霜一眼,问道:“你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去死么?”对原主来说还算是个夫君,可是对她叶肆而言,那所谓的萧鸣只是存在脑海中的一个不甚清晰的影像,与陌生人无疑。至于相府那边,他们不来人,自己也就懒得去联系。
“不会。”秦霜轻笑了一声,掩饰住了眸中的一道精光。
暮春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