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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没事就好。
她仰望碧空,嘴角扬起浅浅笑意,随后缓缓闭上了眼……
又过了许久,昏厥中的白棠清醒,咳出几大口海水。
她蓦地睁开双眼,勉强撑起身子,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海,状态恍恍惚惚。
她依稀记得自己坠海,后忽然身子有了力,睁眼时就见拉着她的秋颜宁。亏得乾坤袋中有空木箱,凭借着这点浮力,以仅存的修为,她二人才得以漂流至此。
“这又是何处?”
白棠缓了缓,望着这片岛。
此地也不知有多大,前面是海,后头是一大片树林。这些树长的甚是奇怪,树身赤红,生得胡子拉碴,地上全是外露的根脉。她粗略看一眼,将秋颜宁拖上岸,替其理了理发丝与衣上的沙子。
“姐姐?姐姐?”
白棠连唤好几声,却久久不见醒不禁面色微变,赶忙伸手待查探。
这是在玩命吗?差点废了!
这一探,她脸色惨白,吓得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你怎就也要跳下了呢?”
白棠心底又气又心疼,却知秋颜宁也不会回答。亏得身上灵草仙品多,否则这伤势,养过几年也未必见好。
她小心翼翼拉着秋颜宁冰凉的手,不懂这位大小姐为何要待她这么好,分明她们不过才相处几年。
难不成,她就不怕死么?伤的比自己还重,却还往水中跳!
她暗道。
但抱怨归抱怨,白棠心疼是真,尤其是瞧见秋颜宁手臂的伤之后,白白净净的手臂多了伤疤可就不好看了!
而且这岛上天热,伤口又泡了许久,若不极时上药,只会越拖越重。
不敢多想,她从乾坤袋中取出瞬地莲,这瞬地莲一见天日就跟疯了似的,一个劲儿往海中滋水。
这不通人性的东西!
白棠蹙眉,狠拍瞬地莲,接了一些清水替秋颜宁清洗伤口。
待清理好外伤,正打算治内伤,她一抬头却见几个小孩探头探脑。
紧随其后,树林中走出几名村妇打扮的女子。这帮女子见她,又看浑身带血的秋颜宁,当即尖叫出声,指着她们叽里呱啦也不知在说什么。
“姑,姑娘,你们是从何而来?”
一人讲着央语问道。
“自然是央国,我与姐姐还有有些人渡海,岂料半路……”
白棠转变极快,眼角留下几滴泪来。
村妇闻言也不怪,这种事常有发生,能活已是不易,怎好再过问?岛上妇人心性纯朴善良,又见她二人年纪不大,不免?心生怜悯,便好心帮忙,领着二人到这岛中小镇上。
一路与几人交谈,白棠才知此地是沧国国岛之一,距沧国主岛不远有渡船。但碍于秋颜宁的伤势,她并不急于渡海,抵达当地小镇后找了住处暂住。
岛上地广人稀,这几年去往主岛的人越来越多,空房自然也多,花些小钱便可以借住。安顿好住处,白棠置办了些用物油米,后烧了几桶热水,打算替秋颜宁洗漱。
一切得心应手,只是——
白棠蹙眉纠结,凝视着昏厥中秋颜宁,伸手想褪掉她身上的衣裳,却始终下不去手。在秋家时,秋颜宁沐浴从来不要人贴身伺候,而她长至十五,还从未见过其他女子的果体。
罢了!罢了!
她心一横,闭上眼,迅速脱下秋颜宁的衣裳,但期间难免触碰到身上的肌肤,洗漱好后提其穿衣。
白棠一睁眼,不禁犯嘀咕:妈呀!这胸!还有这腿!腿比她的长多了。她气哼哼着,眼底满是羡煞,想着是秋颜宁在秋府十年里养的好,替其换好衣裙,白棠自去洗漱一番,后取出灵果,又切了些凝胶掺粥里喂给她。
秋颜宁这人不给人添麻烦,醒着是,昏迷亦是如此。总而言之是个好照理之人,喂水喂粥都喝。
不似有些人咬紧牙关死活喂不进,但即便再难喂,只要是待秋颜宁,她也有那耐心。
放下碗勺,白棠伸腰,回望窗外,此时天色已暗。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
白棠靠在床沿,注视着秋颜宁,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她打了个哈欠,想要睡,但又要顾及秋颜宁,便直接睡她床边了。
“你怎么还像当年?”
她搬来一床被子睡在一旁,嘴中还小抱怨。
当年宸台宴,她没想到秋颜宁并非是吓晕,而是病情加重这才晕了过去。都劝她莫去,可这人偏要去!
而如今与以往不同,秋颜宁比她更知轻重,但却因她……
她不想成为秋颜宁的拖累,或许当初她就该如杜若所说,待在定国。如此一来,她也不会因情痛苦,更不会拖累此人。
白棠越想越难受,触碰了下秋颜宁的指尖。
冷,冰冷。
她吓了一跳,欲要收回手却被握住。
“怎么会这样!”
白棠惊呼,伸出另一只手握紧,眼见昏厥中的秋颜宁已开始吐出寒气。
这样下去岂不是会加重病情?
她眉紧皱,随即镇定下来,抽身起烧了几盆火,从乾坤袋中取出赤九仙子喂给秋颜宁,这赤九正好治当前身寒症状。
她躺回床,秋颜宁却又一下子抱着她。二人贴的很近,呼吸可闻,白棠心底却没有半点少女心思,反而被冻起一身鸡皮,她回抱住秋颜宁,后来也渐渐适应了。
等秋颜宁体温转暖,白棠也已困得厉害,头埋在她怀里,直接靠着睡去了。
兰桑
秋颜宁额冒汗,她是被热醒的。
她动了动身子; 发觉有人正睡在她怀里; 睁眼一看是白棠。
盯着白棠; 秋颜宁忽然想起心魔; 眼神一时难免微妙起来。
她迟疑伸手; 碰了碰白棠的额头,替她将发丝理至耳后。
白棠——
望着白棠的面容; 她不禁回忆起多年前。
初见时这小丫头个子矮矮瘦瘦,但十分机灵; 故此她待白棠更多照顾了些。但她没想到正是因此; 白棠成了陪她到最后的人。
但她苦想,却始终想不通白棠怎就……心仪她了。
这世间好男儿多得是; 以白棠的机敏,她不会不知这份感情最后是无果。
归根结底是一个‘情’字。
一个情字困了多少人?哪怕再聪明的人,也终是折在这个字上; 也难怪有许多修士会选择斩断七情六欲,隐于山中。
但这不过是逃避; 终究摆脱不了血缘与情缘。
她亦是如此。
不觉间; 秋颜宁开始体会出孟丙的那番话。
修仙者就一定要立于高处,一尘不染吗?他们修行的追求是什么?千年前的先人清楚心中所想; 但而今之人未必。
当初,她听兑昌君一言便入了此道,她没有那些高远壮志的理由。莫说什么为黎民为苍生,不过是不想再重蹈覆辙; 想图个清净自在罢了。
她并非圣人,亦或善人。
而随着游走多见,她发现自己开始在变,甚至摸不清何为道路了。
她知自己这是在矛盾。
秋颜宁蹙眉,收回思绪。
如今再看白棠,她心底对她的情绪却道不清,也说不明。曾经在她心底只当白棠是孩子,而如今呢?
她是以为过往,而对白棠生出这样的情感么?
不愿再多想,秋颜宁别过头,正见床边几口炭火。
“难怪这么热……”
她险些轻笑出声,想来是因为自己那股寒症,白棠怕她冷,特意生的火。要知这女坤本就属阴,她又是修水行,此次真元耗尽,阴阳偏移,肺腑心脉皆受损。折寿是小,修为倒退是大,尤其是往后,她怕是还要遭这寒症折磨。
这回还真是狼狈啊……
“姐姐,你醒来?”
感慨之际,白棠松开她,迷迷糊糊唤道。
“嗯。”
秋颜宁应了一声,道:“怎么醒了?”
白棠瞄了眼晨色,道:“天亮了,自然就醒了。”
秋颜宁道:“多歇一会吧,你带我到此处废劲了。”
白棠哼一声,气道:“谁叫你跳的?要是我们不走运,死在海中怎么办?”
秋颜宁正色答:“你既然愿与我同行,那我便要保你周全,若是你出了事,那我这辈子岂不是要愧疚致死?”
白棠黯然,嘟囔道:“你伤势如此重,那要是我没事,你死了呢?”
秋颜宁笑道:“那你就和戚念去寻乌乙山吧。”
白棠瘪嘴,心底气得不行,却又舍不得打秋颜宁,只能道:“换作旁人,我一定会笑死,心里想谁这么傻!若我死了,你活着,那你也一样,与戚念寻乌乙山吧!”
秋颜宁愣了愣,没想到她这态度。 她失笑道:“小棠越来越凶了。”
白棠一噎,语气稍稍缓和了些:“我哪有……”
秋颜宁劝道:“好了,我们都没事。”
白棠却不语,只是气哼哼几声。
二人洗漱之后她才做起早饭来,原本秋颜宁本想帮忙,但碍于伤势,身子连动弹都难,更莫说起身帮忙了。
于是乎,一个忙,一个干看。
白棠扇着炉火的手一顿,脑中浮现起在金家村时。那时,村里村头有一户猎人,后来不知怎的成了瘫子,他家媳妇天天伺候他,蹲在外头扇炉火给他煮药——
她侧目瞥了眼秋颜宁,心底泛起一股微妙。
呸呸呸!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此一想法刚冒出,她便掐断胡思乱想,埋头猛扇风。
“小棠,衣裳你替我换了呀。”
秋颜宁低头,才察觉到换了身单衣裙。
“是啊,衣裳脏了,自然要换。”
兴许是是炉火太旺,白棠脸颊通红极烫,继续埋头做事。
秋颜宁笑了笑,也不再问了。
之后躺了两个月,二人相处如常,在此期间她身子已开始好转,能下地,并无大碍。
她盯着窗外,记得跳入海后听见一句话:
沧国,师部弈。
她没想到那涂脂抹粉的公子是师部氏。
眼下沧国王族是千年前古朝的一支大族:今氏。
但凡沧国显赫大族都与今氏沾亲带故,有些甚至是家臣、分族,师部亦是如此。师部家家主之女嫁给了沧国国主的堂弟,如此算来也是王室一族沾亲了,想来他箱中所带之物确实不凡,至关重要。
但与她无关,眼下还是去寻戚念要紧。
秋颜宁收回目光,对白棠道:“我们该去找戚念了。”
白棠问:“今日就走吗?”
秋颜宁收神,到:“是,今天就走。”
白棠听罢点头,想来这两个月,倒霉孩子肯定要疯了。
事不宜迟,秋颜宁二人与岛上居民渡海往沧国主岛,等岸后便找了几人询问。
据这几人所言,她们正位沧国最北的西沿,而东福船早在一个月前便到了,再问岸头渔夫是否见过一蓝瞳孩童,渔夫答:与一位像是大人物的公子去了。
听罢,二人心下了然。
这位公子想必就是师部弈了。而师部家恰好在沧国东部的雅川。
不再多做停留,二人由西沿穿过,直往东沿南下。
这一路,白棠看出来了。这女子发髻越高头饰簪子越多,就越象征地位。但对此风尚,她实在欣赏不来,甚至与秋颜宁说叨许久。
……
这天,二人走至一靠海之城。
白棠道:“天色也不早了,今日就在这里落脚吧?”
“你不会还要继续赶路吧?你伤刚愈不久。”
不容秋颜宁开口,白棠垮了脸。
秋颜宁轻笑,点点头道:“好,依你所言。”
白棠笑了,心底一阵舒适。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