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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与以往不同。
宁若嘴角扬起笑意,目光落回身旁的二人,却露出疑惑之色,暗道:焰火很好笑吗?
只见绚亮烟花,白棠挽着秋颜宁,二人笑得直不起腰。
至此,礼宴结束。
……
弹指间,又是一年。
莲池旁,一妙龄少女亭亭玉立,穿着齐胸妃白间色八破裙,裙头绣缠枝纹,生得粉雕玉琢,眼波流转间灵气十足,圆脸却依旧稚气,却已显佳丽风姿。
“小棠,你今年过后还留下吗?”
兰心丫头在她背后絮絮叨叨,神色间满满不舍。
白棠原本不语,却听兰心所言,她这才恍然回过神。这不提还好,一提这才想起今年已是她在秋家的第三年了,待不久后,契期将至。
不行!她可要再续。
正想来,她与兰心道:“兰心姐姐,我自然会留了。”
“真好。”兰心却更失落。
白棠看出端倪,反问:“兰心姐姐呢?”
兰心道:“明日,我要被安排二小姐院里去了……”
怎会?
白棠暗道一声。
虽说二小姐院里梳头丫头前段日子会返籍嫁了人,但兰心这丫头服侍小姐多年,照理应该是有替补丫头,可为何会叫兰心?此事不像秋嫣作风,而说大管事这人……也是不可能。
莫非是小姐的安排?可兰心是院中旧人了,忽然换人实在没道理——提及与秋颜宁有关之事,她就头疼。
哼,小姐真是越来越猜不透了
哼哼着,白棠虽嫌弃兰心大姐表情苦巴巴,却也还是安慰了几句。
“兰心姐姐只是换了院子而已,往后一样能见呀。”
“可是……”兰心闷闷不乐,拾起一片久落枯黄的叶拧巴着。
白棠也不再搭理,心知这傻大姐傻毛病又犯了,索性一个人出了院子去寻秋颜宁去了。她抬头仰天,见天阴闷低沉,不知怎的连心也跟着一沉。
这时,一只手正要向她肩膀拍来。
她是何等反应?心念如电转,倏地转身便,一把便抓住那人的手。
“杜若姐姐。”
看清来人,她不免惊喜。
白棠打量宁若,见她束发髻戴垂叠冠,一身精细打扮,略施粉黛的面容,分明是小女儿家姿态,却隐约有几分干练肃杀。
距再见已是一年前笄礼时,而今再见二人各有变化。她心细,观眉看眼,是看出了些什么,打趣道:“依我看,你这不是来见我与小姐吧?”
“我……”似是说中了一般,杜若脸一红。
“我?我什么?”白棠狡黠一笑,又道:“你不会又结巴了吧?”
杜若道:“此事不提。”
白棠眨眼,依旧笑道:“那你此次前来是为何时?”
杜若正色道:“义父命我将东西送给秋小将。”
“哦——大少爷。”
白棠拖长音,故作恍然大悟之状,惹得杜若羞红了脸。她忍笑,点到为止也不再追问,等杜若缓过来。
杜若镇定后却眼露惊奇,望着已与自己一般高的白棠,瞠目结舌:“一年不见,你长高了许多。”
打量着白棠,她不禁想起安南时,那看松鼠还需踮脚的小丫头。
“那是自然。”
见杜若反应,白棠微微得意,但于身高早已麻木,见怪不怪了。
自往安南回来便如狂草疯长,她想许是秋家日子过得太安逸,吃食跟上,故此自然也就狂长。但她却不知,这一年来秋颜宁在她身上投入多少灵茶灵草。
她瘪嘴,心下还道:长是在长,却总是比不过小姐!
提及秋颜宁,这一年里自家小姐异常安分,仿佛又回从前,常一个人躲在闺房里。
而除了平日那些吊死鬼惨死鬼,再也不曾见如叶古镇那般诡异的事。一切看似平静,波澜不惊,若不是时而冒出的鬼魂,白棠都怀疑曾经所见不过是场梦罢了。
杜若问:“你想什么?”
白棠随意道:“我想续秋府做事的契书。”
杜若过了片刻,突然道:“你可曾想过离开秋家?”
白棠道:“宁若姐姐何出此言?”
又想了许久,杜若才道:“安南时尝过你的手艺,想来你一年又有所精进吧?你如此热爱料理,又聪明,何不自己开间酒楼?”
白棠释然道:“我想在小姐身边。”
杜若继续道:“仅此而已?陪在身边只会为仆,可若是自立,你与颜宁小姐便是平等,可为友。”
白棠盯着杜若,心似明镜。她虽只与宁若相处司月,却深知此番言论绝非这丫头作风,这背后怕是有人指示。但宁若这人倔得很,三言两语断然收买不了她。
那又是谁?不必猜,白棠已有答案。
“外面出大事啦!”
不等杜若再说,便听不远处有人嚷嚷道。
二人闻声望去,却见那四个多嘴的丫头正高声嚷着,见了她忙道:“小棠妹妹你快去看看吧!”
白棠闻言点头,迈步往外去,一路上丫鬟婆子议论纷纷,一些趴在侧门观望。到时大门,朱红大门周遭竟围满了家仆丫鬟,门里门外场面好不哄闹。
她挤进人群,这才见围观之物。
那是一条长长的队伍,皆是红白二色,前是白色高马,贵木华车,后是一帮乘大大小小红杠宝箱,驭马的侍从个个高壮。这一眼望去,声势浩荡,正往秋家而来。
“这莫非是哪家公子上门提亲?”
有家仆嘀咕道。
有人嗤笑:“你这憨货!哪家提起穿白的?”
“那是为何而来?”
“不得了,不得了!”
众人七嘴八舌,见马车临近这才散去,又躲到不远处。白棠与宁若面面相觑,她退身到一旁,心底一时搞不清状况。
不等在想,马车已停下,紧随其后由马车中走出一名男子,那人含笑眯眼,衣着得体又雅致,在侍从的带领下,走入中堂。
向秋家众人作揖,后自报家门:“舟山戚家特来到访。”
“戚家!”
除秋家小辈,苏殷等人听闻无不一惊。
戚家
姓戚不在少数,定国戚氏一族也有几支; 可唯独舟山戚家——舟山为央国北处; 舟山戚家曾与秋家交好; 然已时隔二十年。这二十年里; 秋戚两家再未有过往来。
秋天钧与苏殷面色未变; 眉却凝紧,这才想起许多年前一事; 对戚家来意已了然。
“我奉家主之意而来,将军可还记得戚秋两家二十年前的约定?”
果不其然; 男子一开口便道出来意。这人看似和善; 气势却难掩傲意,央国之大; 为六大国首,但戚家又算得什么?诚然富贵依旧,底蕴仍存; 可奈何人丁稀落,家主不济; 族氏在央国的权位早已不如当年。
说着; 他谦谦一笑道:“前几日家主还特寄帖到沂江,央定两国路虽远却难挡我戚家诚心。”
好个诚心!分明是先斩后奏!
原先还镇定的苏殷手微顿; 老夫人也不禁眼色一沉,二十年前,秋家曾受惠戚家,上任戚家家主更是与秋老将军立约; 子辈孙背若有几女,必有一人要嫁与戚家。
看来戚家人此次前来,如此张扬声势,怕也是计划之中,故意为之了。
而沂江,那是秋族本家。此事一旦传入了族中,有些事……便由不得他们再做选择了。
秋颜宁唇角含笑,不同秋家众人,对此倒十分镇定。
戚家突如其来,故造声势,又加婚约再先,此番若是拒绝无异于打脸,秋家倒落得个狂慢无信,翻脸无情了。这倒是其次,秋家中原本就有联姻到定国的戚家女子,如现任家主夫人,而现任家主正是秋老将军的兄长,秋天钧的伯父。
苏殷也笑:“诚心可见,秋家对此甚是感激,不过此次前来未戚家主未免太急。”
男子捋了捋胡须,道:“哦?家主还以为还慢了呢。”
苏殷笑问:“不知是为哪位公子提婚?”
男子闻言喜道:“正是大公子戚成尚向提秋大小姐所提。”
提及秋家小辈这才反应过来,却不知戚成尚此人,只是一脸茫然望向秋颜宁。倒是秋家长辈脸色又是一沉,戚成尚为正妻所剩,且不说已二十有五,还是个眼瞎病弱之人,这活不活得过明年还不一定。
试问,谁愿把女儿嫁与这种人?
况且品性都还不知,兴许随了现任家主好色又暴怒,那可真是将人往火坑里推……
秋锦眠担忧,悄悄唤了一声:“大姐……”
秋颜宁轻笑,微微摇头示意。
记得当年,她十七时已被赐婚,秋落鸾倔性,而秋嫣更是慌神,见此秋锦眠替了她。定国习俗,远嫁宴席未嫁者去不得,自那以后这三妹便没了音信,不曾归宁,后来才听父亲说是病死了。
她难信,一个活生生的人竟就没了,分明临行前还笑道:“大姐,兴许大公子是位良人,病秧子与病秧子不正配么?”
轻叹一声,秋颜宁放下茶盏。男子这时转身又问她:“依秋大小姐所言如何?”
秋家上下无不提着一口气,盯着秋颜宁,苏殷表情更是为难。
秋颜宁笑道:“不知婚期何时,如何安排?”
话毕,秋家众人神色一骇,男子背对的秋落鸾不停晃头,无声道:不可。白棠脸色更是惨白,不禁抬头怔怔地望着秋颜宁。
男子倒未察觉,心一喜,解释道:“再过半月便是好日子。尊贵国习俗,远嫁在本家侍奉一日,后便随我等往舟山,小住几日期间发帖,再从外再迎入族中举仪拜堂,次日再开礼宴迎宾……”
后头的对话白棠已听不清,如溺在水中脑中一片嘈杂,她心中刺痛,呼吸好似鲠刺噎着。只是一瞬,她又低下头,悄悄退出中堂,步步却沉重未必,表情宛若麻木一般。
那怪小姐要安排兰心到二小姐院里,难怪要叫杜若说那些话……归根结底主仆还是主仆,她担心之事总究还是发生了。
她唇角扯了扯,却怎么也笑出了,心酸涩无比。
再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她却浑然不觉,只是觉得泪水难抑,这是她到秋府三年里第三场哭。
第一次香囊她忍住了,第二次梦见金玉哭了,而第三次……
“真无用!为什么要哭?你以为你算什么?”
心中,好似有一个声音在谩骂。
是啊,小姐与她只是主仆,她哭又有何用?不过让人好笑罢了。
“白棠。”
身后杜若唤道。
白棠并未回头,她不愿叫人见她狼狈的模样。
“你……喜欢颜宁小姐吧?”杜若上前,小心翼翼低声问了一句。
“不是。”
白棠眼瞳一缩,转身红着眼反驳,秀丽的面容满是泪痕,分明稚气,表情却异常吓人。
杜若混迹沙场,磨练一年,早已不再是以前宁若,自然不会吓到。
她微微蹙眉,肯定道:“你有。”
白棠冷冷自嘲,硬道:“女子怎么可能喜欢女子。”
杜若轻轻摇头,却道:“我也不知,但我感觉你…喜欢颜宁小姐。不过你放心,此事我不会告诉她的。”
白棠哽咽问:“杜若姐姐,方才那番话是小姐叫你说的?”
杜若挑明道:“是,颜宁小姐说迟早有一日要离开,大概是知道了今日之事。可是,她放心不下你。”
白棠眨了眨杏眼,虽有好转,心底却又冒出了股委屈。
放心不下?不过是嫁人,为何一定要撇下她!
杜若叹息一声,又道:“白棠,三人中你最小,我们一直将你当作妹妹。我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