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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以前,自从裕和先生找了第五个太太之后——咦,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你给我站一边去。”
宋辰被管家气呼呼地赶走了,他的手不自觉滑入口袋触摸到方巾的冰凉,心里喃喃道:原来这是大太太的东西,不过这大太太跟他听说的倒不太一样。
等人陆陆续续齐了,管家就给他们布置今天的任务。小厮们负责根据大太太的话把院子里的树挪到后院去,说是改变风水。宋辰也不懂,只大概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他更在意的是这段时间,听导游讲过,正好是立夏新搬来为井上裕和改宅子的时候,这时候的日本军官还算信任她,但为什么会让她住这么远的地方,宋辰想不通。
今天正好五个太太那里缺人手,小丫鬟们就被派去服侍太太。殷茵今天负责二太太,宋辰让殷茵注意一下看她那里有没有失踪的项链。
“二太太和三太太是井上裕和找的第一个和第二个女人,她们互相不对付,所以项链很可能是二太太拿的,你仔细看看,要是找到了,我和胖子的安全就不用担心了。”
“我看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殷茵笑笑,“包在我身上。”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宋辰的直觉让他别当回事。这次他也就抱着试试的态度,可经过自己现场的推理,居然发现逻辑意外行得通。
“宋辰神了!”
在二太太家打扫清洁的殷茵趁着主人出去的空档,瞅准了一个看上去就很像藏东西的精致柜子伸出手。一打开,里面是一个铁盒子。盒子很大,很沉,上面还有紫色花纹作为装饰。殷茵吃力地拿起来摇了摇,里面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真有东西!殷茵眼前一亮,用随身带着的一根铁丝撬开了锁。
轻而易举,她得意地一笑,迫不及待地打开,瞬间被惊呆了。
里面是清一色的珠宝,首饰,项链,仿佛都泛着光,不乏有像管家描述的那一条。可,殷茵拿起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到底是哪一条呢?
算了,随便拿一条吧。
殷茵想着快点不被发现,把项链折起来放到包里,恋恋不舍地合上盖子,正准备把箱子放回去。突然,一阵大力从背后狠狠敲打了她一下,像是一个木棍,殷茵眼前一黑,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瞧瞧,瞧瞧!吴管家,你带出来的新人,才来我院里一天,就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殷茵当着所有入梦者的面被狠狠扔到院子里,她全身上下破破烂烂,衣服已经被撕破了,到处是触目惊心的伤口,有些人不忍,纷纷别过脸去。管家跪在院子里,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等着被训斥。殷茵低着头,意识涣散,可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什么,宋辰睁大眼睛,那正是他让殷茵找的项链——她找到了。
宋辰一想到她是因为自己而变成这样的,突然感觉有无止境的愧疚之情涌上心头。殷茵朝他虚弱地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个,小贱人啊,也不看看什么身份,一个乡鄙小丫头,肖想我的珠宝,你也不看看你这副德行,配得上么?”一女人扇着手中扇子,慢悠悠地从宅子里走出来,笑得放荡,毫不掩饰脸上的尖酸刻薄样。
殷茵艰难地爬起来,牵动了伤口,她痛苦地嘶一声,“我没有偷你的东西,我是拿走不属于你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发的稍稍晚了点,哪个小可爱发个留言鼓励我双更~好孤独O_o
☆、消失
“你放屁,小贱人,我懒得跟你废话,去,把她手里的东西拿给我。”三太太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随后勃然大怒地让一旁的小丫鬟去拿东西。
那个被指使的丫鬟也是一个入梦者,她冷冷目睹着一条条鞭子打在殷茵身上,她没有说什么,走到她的身边,“交出来吧。”
殷茵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睁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刘岚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在这个地方,同情本来就是微不足道。眼前的殷茵就是一个教训——她怕死。
“交出来你就不会有事,我知道你拿项链干什么,但他救不了你,没必要为了别人把自己搭进去。”她叹口气,维持着伸出手的动作,殷茵回头看了看宋辰,显然犹豫了。宋辰很能理解殷茵的想法,他点点头,至少现在知道项链在哪了,总有办法拿出来。
就在殷茵要把项链交给刘岚的时候,突然一个清脆似银铃的嗓音在院里响了起来:“哟,今天好生热闹,妹妹今儿个得了空闲,有时间整治下人了。那谁,你先停一停,你手中的东西漂亮,让姐姐我瞧瞧是什么宝物 ”
眼见一个身穿淡绿色长裙,上身着一素色短衫,袖口袖着淡白色牡丹,手中握一圆形扇子的女子笑嘻嘻地朝着殷茵走去。她身后跟了两个丫鬟,三太太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倒却没有人敢阻止她。
“姐姐,不过是个不寻常的小东西,也不是个什么稀罕玩意儿,下人惦记也就算了,姐姐就别看了吧。”
三太太勉强地笑着拦在殷茵的面前,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二太太也不是傻的,这怎么还看不出有鬼?她一过来就听说了那就是自己丢的东西,这次算是抓住了三太太的把柄,怎么能轻易放过。
三太太表面装淡定,她还自我安慰,二太太应该不会跟她撕破脸皮。
没成想二太太慢悠悠绕过了三太太,轻轻扶起倒在地上的殷茵,接过她手中的项链打量几下,微回过头温柔地说道:“不瞒妹妹,老爷不在的这段日子,咱宅子上上下下是松懈多了,三天两头谁家的房里总要丢点东西,都说了唯有家贼最难防,这新来的没规矩,眼馋了,教训一下便是。不过她眼神真是好,与我之前的那条项链很像,不如你把它送给我,也算尽一份姐妹情谊。”
宋辰略带讶异地看着二太太,不愧是井上裕和最先看上的女人,那气度和说话方式都不一样,被偷了东西一转眼就给了三太太一个台阶下。
“竟然话都到这份上了,姐姐要就拿去。”三太太点点头,皮笑肉不笑地瞪了殷茵一眼,大概以为她是二太太派过来偷东西的人。“妹妹忙,就先走了,姐姐随意。”
三太太威威风风过来,结果吃了瘪,只能灰溜溜离开。管家依然跪在地上不敢起来,殷茵感激地冲着二太太笑着,二太太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
“殷茵,你的手!!”社长突然惊恐地叫出了声。
怎么了……众人听到他的话不约而同往殷茵的手上看去——只见她的手正在不断地消失,从指间,到手腕,逐渐变成透明,消失不见。
宋辰猛然惊醒,他目光往树上看去,上面那行冰冷冷的刻字——家规第四十七条,宅中不能偷窃,盗窃,违者:死!
“怎么回事,我的腿,我的腿呢?”殷茵大哭着,手不停在空荡荡的身下晃动,在众人的视线中,几乎是几秒钟,殷茵的下半身就完全消失了。
社长急忙跑过去握住她苍白的手臂,即使知道那很快就会化成虚无,他慌慌张张想对殷茵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低声的呜咽。
泪水模糊了殷茵和社长的视线,她的脖子,也开始变得透明,她放弃了挣扎,望着社长的眼睛享受最后的温存。社长双手捧着她的脸,迟迟不肯放开。
“对不起……对不起……”
殷茵最后的目光落在宋辰身上,宋辰大脑一片空白,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殷茵露出一个可怕又可怜的笑容,随着一个透明线划过之后,该消失地还是消失了,仿佛面前这一人位的空间,从来没有人过。
“……”社长抬手拦住想开口的宋辰,宋辰深叹一口气,“我知道,不能怪你。”
二太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去了,树上的数字随着殷茵的消失逐渐变浅,变淡,直至平整。
管家抬起头,熟视无睹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好了,今天的任务完成的不错,十二个人,嗯,刚刚好。”
作者有话要说: 越到后面越没人看……
☆、对峙
噩梦还在继续,殷茵的事无疑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她在一些人眼中无疑是犯蠢的典范,为了帮朋友害死了自己。人就是这样,明知危险却偏偏不放在心上,等到出了事才开始害怕恐慌。殷茵一死,众人的行为瞬间理性了很多。一天一天,时间飞快过去,大家小心翼翼地竟然接下来再也没人触发家规而受到惩罚。
自第一天遇到了大太太,接连十几天宋辰有目的地往后花园走,却始终没有找到她的身影。他时不时掏出那绣花丝巾看看,心中始终有一份疑惑是对于她的。
“咦?”宋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他把左手从头下抽出来,把那张方绢展开,看着上面鲜艳的红花,宋辰凝眉注视几秒。
奇怪,怎么感觉今天的这个花朵图样变得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宋辰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但他向来相信自己的感觉,那花朵栩栩如生生长在丝布中,凑远了看,就像是快要从中剥离,摊开放入手掌,又如同手捧着来自冥域的业火,熊熊燃烧,挥之不尽。
再次感叹绣花之人手艺的精巧。宋辰看着刺绣脑海里想着事情,竟然入了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觉得有些困了。真的是,宋辰用手拍了拍头使自己清醒,最近心里越来越焦虑,每次看这个方巾都会犯困。
今天的任务是砍掉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槐树属阴,养鬼,栽种在前院会吸收让整个家宅的气运,大太太亲自指使管家带人砍掉这棵树。也不知道这棵树存在多久了,他们一行人用斧头砍伐时,树上居然不见一点刀痕——真是见了鬼。
胖子以为自己的力气不够,咬了咬牙准备加大力度,一旁一粗壮手臂的壮汉看不下去,
“让开。”
他一把推开胖子,夺过他手中的斧头。胖子没注意往旁边一倒,头直直撞到一旁的池子边上。
“嘶——”这一下看着都痛,王硕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明显肿了一个大包,他痛的直呲牙,回头看到池子上的鲜血,怒气直冲大脑,正要发飙,眼神却瞄到那石台上毫不引人注目的一排小字,胖子嘴角一勾,竟然压下了怒火,干脆坐在地上换了个姿势,饶有兴致地看着撞他的人。
“撞傻了吧。”众人本来挺担忧的,转过头却看见王硕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还摆了个舒服的造型,不由感到一阵恶寒,自然是没去注意一旁写着的字。
家规第十六条,老槐树不能砍断,违者,断头。
那壮汉被王硕贱兮兮的小眼睛盯着,强行忍下揍他的冲动,举起斧头,一下两下大力砍下去。说来也神奇,仿佛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轻而易举树干上就出现了一道道痕迹。
壮汉粗犷地笑了几声,挑衅地低眼看着胖子,胖子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示意他继续。见胖子对他的挑衅没什么反应,壮汉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示威似的,三下五除二就砍倒了树。
胖子看他举起双手得意地样子,活像一个拳赛上击退对手的胜者,王硕偷偷乐了,心道:笑吧,看你一会儿还笑不笑得出来。
宋辰看着王硕拍拍背后的泥土,站起来面带笑意的朝他们这边过来,有些不解,社长无奈地摇摇头轻声道:“胖子心里一定是在打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