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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恭的顾虑都在情在理,祖相也是如此谏言。不过这回宋国小皇帝倒是亲自写了自悔书让使臣递上,说是一时被宇文护的谗言给蛊惑才做出兵犯大齐的蠢事。宋国求和的贡品已然在来邺城的路上,赔偿我国的钱财银两数目可观,进献之物更是件件珍奇,这白玉棋盘便是其一。”高湛抚着棋盘说道。
“万事以和为贵,宋国如是真心求和,长恭也为黎民百姓不再受兵乱之苦而觉得化干戈为玉帛乃是上策。”长江天堑,若是南攻如此容易,那么历来的汉室皇朝便不会一有危难就收拾细软,坐船逃到南地觉得自个儿高枕无忧了。
高湛听了,不语,继续下着棋,久久地才说,“我也不想再战,因为我不想再让你离开我身边。。。。。。前方将士们都说你乃当朝第一猛将,可是我只想让你平平安安呆在我身旁,就是什么都不说这样陪我下下棋都好。长恭,我听说你在邙山独自抵挡宇文邕的大军你可知晓我。。。。。。”高湛吐了心思,猛地抓住子莫的手,手中所执棋子落了下来,棋盘上的棋子被拨乱呼啦啦地砸了一地,一盘残局,犹如他们之间的处境。
子莫一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高湛还要上前靠近,可见到长恭眉头紧拧冰封了脸色,后退一步正色说道:“臣还有事,先行告退了。洛阳一战中肖毅将军领兵不力,不顾晋阳危难屯粮不救且目无国法军纪,臣请陛下能慎重考量这洛阳守军将领的人选,洛阳乃我大齐重地,这次能及时救援实乃大幸,若不亡羊补牢怕日后情况更为严峻。慕容冲受封于陛下您,理应一视同仁赏罚分明,望陛下明鉴!”子莫说完,朝高湛做了揖便转身离去。
高湛双目黯然,看着子莫大步离开的背影只是愣愣对着那白玉的棋盘。
突然站起身来狠狠将棋盘推下了案台,眼睁睁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白玉棋盘砸在了地上。
“陛下,您保重身体啊陛下!御医说您不可动气!”安瑞闻声匆忙进了宣室见高湛一脸寒霜怒意正盛,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着。
“请陛下息怒!”见龙颜大怒,门外伺候着的一众宫女太监也都纷纷朝着高湛下跪,磕头道。
“滚!!!都给朕滚!!!!!!!”高湛的大嚷让离开不远的子莫紧紧皱起了眉头,那棋盘轰然落地的声响他听得真切,可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回头。既然已经做了决断,这次回来便该是好好有个了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午后,高湛大发了一顿脾气郁郁卧在那龙榻之上。
御前当值太监来禀报说是左丞相和士开求见。
“不见。”高湛手中握着一串佛珠,御医劝他要安心凝神才对他那喘疾有益,可惜念着佛经心里却是六根不净,只是更加寡欢压抑。
“陛下,和丞相说是清河那里来的加急文书。请陛下一定要审阅。”那公公又禀道。
。。。。。。高湛停了手中的佛珠把玩,翻身下榻说道,“让他进来。”
待公公领着和士开进来,高湛已经坐在了龙椅之上,挥手让四周伺候的宫女太监都退出了内殿。
“臣和士开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银发垂背,和士开恭敬在案台前跪下三跪拜。
“起来吧,这里也没旁人,不必拘礼。”高湛说道。
“谢陛下。”和士开微微一笑,起来了。
“如何啊?”高湛与那和士开心照不宣,直接问道。
“果真如陛下所料,河间王到了清河便与乐安王高励,丹阳王李祖勋私下会面,结党营私且另有三四十个地方官员参与集会,真是谋逆之心昭然若揭,请皇上即刻下旨将这群乌合之众一网打尽!”和士开参道。
“只是普通集会,河间王也算是文襄皇帝之嫡子,神武皇帝之嫡孙,出了邺城去往清河这种小地方,地方官奉承巴结也是常事!”高湛转了转手中的佛珠,挑着长眉漫不经心说道。
“陛下,有人听到那丹阳王当即便是喊那河间王爷为皇上啊!此等罪状确凿,陛下怎么说是普通集会?!且不说丹阳王本在光州,为何会千里迢迢去了清河,便是在场的那几十个大小官吏也不是清河本地的官员,不少都是从各地赶到清河专程见那河间王。陛下,您可千万不能纵容啊,他们密谋造反之心真是昭然若揭!”和士开急切说道。
高湛低头不语,只是把玩着手中佛珠。高孝琬书生意气,他在邺城之中频频与那乐安王会面早有大内探子将他的举动上报,和士开顺水推舟把去清河的差事指给了高孝琬而那河间王却还浑然不知是一场圈套。
“行了,你下去了,此事朕自有主张。”高湛避而不下令,让和士开又跪下说道:“陛下,如此欺君罔上的大罪陛下为何不治那高孝琬的死罪!莫非陛下真是想卖长恭殿下一个人情所以连带着那高孝琬的谋逆之罪都视而不见?!”
“大胆!朕的决断何时需要你来揣测?!”高湛一掌拍在那龙案之上,大怒道。
“臣不敢!臣只是望皇上能以江山社稷为重,高孝琬的野心已然大白,陛下您姑息养奸定会养虎为患!长恭殿下是忠义之人,他为人臣子定当会体谅陛下的难为之处,那河间王高孝琬谋逆皇位证据确凿,陛下您将高孝琬治罪那也是秉公处理,长恭殿下知晓了,他若是效忠于陛下您,定当会大义灭亲!”和士开的眼睛冰蓝,似是一片肺腑之言道尽他的忠心。
呵。。。。。。高湛冷笑,原来他的左相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和士开,朕封你为左相不是让你来教朕如何做这个皇上的。。。。。。”高湛压着怒火沉声威吓道,他离开邺城之际,和士开便让高孝琬去了清河,期间种种高湛怎会不懂这和士开的盘算。
“臣不敢!臣只是希望皇上能公私分明以我大齐社稷为重,万不可。。。。。。”
“万不可被美色迷了心智被那高长恭牵制,对吗?”高湛反问道。
“陛下既然肯提起此事,臣便冒着必死的决心定要劝劝皇上了。长恭殿下若是肯依陛下那便算了,如若他百般折磨您妄图将陛下玩弄在鼓掌之间,陛下定要断了对他的心思。陛下,您乃一国国君,切不可为了一昔爱恋做妇人之仁。高长恭乃是文襄皇帝之后,他虽不是嫡子可是如今在朝中的声势是水涨船高,晋阳洛阳大战,他兰陵王在民间更是声名显赫一时无二,民间一些粗野之人甚至不知我朝太子名讳却只知那兰陵战神高长恭!陛下三思啊,我和士开乃是陛下家臣,一生为奴为臣毫无怨言,对太子更是忠心耿耿,殚精竭虑不过是为了陛下您的家业!臣所言所行若是触怒了陛下的龙颜,请陛下降罪!”
和士开眼泛泪光,言毕,死死磕了个头在地上,高湛不响,他便低着头没有起来。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高湛说道。
和士开抬头看着高湛还是没有下定决心,不禁失望地叹了口气,向高湛行了一礼,起身离开。
“和士开。”
和士开突然听到皇帝陛下在身后叫住他,连忙转身答道:“臣在。”
“右相几次上书要朕封后,可是你在后面煽风点火的?”高湛问他。
和士开跪倒在地上,几乎是哭腔:“陛下啊,我和士开哪里敢在陛下身后搞些鸡零狗碎的事情让陛下不顺心,这事情真是那满朝文武几次送了奏本到祖珽处的,臣知晓陛下的心思,可是那些人怎会知晓,天天在朝上议论一国无后乃是有违人伦有违超纲,国无主母定当社稷不稳,皇上,我已然挡了许多折子回去了,可是。。。。。。”
“知道了,你下去吧。对了,祖相先前送来的皇后人选都有哪些,再递上来让朕瞧瞧。”高湛此言让和士开眼睛亮了亮,陛下这是想通了吗?顿时大喜过望,连忙点头。
兴高采烈出了宣室,和士开迎面撞上了羽林卫骑都尉陈蔚然。
“左相!”陈蔚然抱拳行了一礼。
“陈都尉。”和士开回礼道。擦身而过,和士开看到陈蔚然手中的是一卷密信,该是上陈给皇帝陛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周一好~~~~~~~~~~~
第184章 焚尽
“陛下。”陈魏然进了宣室,恭敬呈上了那卷密信。
“哦?是肖毅传来的密信?这可有趣了。”高湛勾了勾唇角,冷淡地一手抖开了那卷密信,说道,“兰陵王前脚刚参了那肖毅一本,后脚那肖毅就给朕传了密信,看来洛阳一战,这肖将军和兰陵王之间芥蒂颇深啊。。。。。。看看,这肖毅到底有什么话要对朕讲还如此机密。”
“臣也十分吃惊为何肖将军要传书来京而不是奏折上陈给皇上,不过看十万火急也不敢怠慢。”陈魏然观望了两眼皇帝陛下的神色,似乎不太好看,便长身而立低头待命不语。
夕阳西下,余辉从皇宫的窗棂间透进宣室之中,金红的颜色,在高湛脚下的地砖之上染上了通红的光晕,如同绽开了朵朵红莲,随着时间一点点流淌,宣室之内鸦雀无声,纸面上寥寥数语,皇帝陛下却看得全神贯注,没了旁的动作话语。陈魏然不敢冒然说话,于是凝滞的气氛沉得让人头都抬不起。
落日的光照也在慢慢偏移,将那龙椅之上的高湛的身影越拉越长,只是区区几字的密信,高湛却渐渐看得僵直了身体,眉目蒙上了寒霜,随后,便是如同猩红的火星将这一切刻意的冷静都烧得一干二净。地砖上被罩上了通红的颜色,仿佛有遍地的烈焰在灼灼燃烧,弥漫,焚尽,高湛突然一把将那信纸压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下,揉成了一团,死死扣在指尖,想要将这一字一句字字句句都撕裂焚烧,将那无事生非的肖毅千刀万剐!
高湛心如刀绞,倏然站起身来勃然大怒道:“陈魏然!”
龙案之上的砚台纸镇被全数挥落在了地上,殿外的宫女太监噤若寒蝉,又不知道内殿之中的皇帝陛下到底是为何龙颜大怒了,只知道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了地上。
“陛下,臣在!”陈魏然抱拳跪在地上,他从未见过高湛如此勃然大怒的神色,不禁有些胆寒,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陛下怎么此刻像要毁天灭地一般。
“你速速去洛阳,查明肖毅在信中所言之事!记住,一定要你自己亲自前往,速去速回,此事绝不可言传到第二人耳中,不然。。。。。。”陈魏然看着高湛眼中的盛怒,捡起仍在地上的密信,一看,脸色变了变,低头受命道:“是!”
陈魏然一走,高湛慢慢捡起了地上早就皱得不成样子的那张纸,摇摇晃晃走到了烛台边,哦,对了,还没到掌灯时分呢!
哈哈哈。。。。。。撕心裂肺的痛约莫就是如此,然而高湛却像是疯魔般捏着眉心哑笑着坐倒在了龙案前的台阶之上。他就是如此不敢相信这信中所言就是事实,慕容冲?长恭是何时和那慕容冲搅和到一块去的!!
“安瑞!安瑞!!!!!”高湛一声接着一声大吼,安瑞公公立马一溜烟地出现了,跪在高湛面前不敢一丝一毫怠慢。
“奴才在!”
“掌灯!”高湛压着嗓子,如同快要失了心神的兽类。
“是,是,奴才遵命!”安瑞大松一口气,没想到这皇帝陛下十万火急叫他就为了掌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