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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并陪我到社区医院吊了瓶,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我执意不肯打车,他就陪着我慢慢地走,我靠在他身上象朵无根的浮萍,我说一会我走不动了你就抱我好吗?他说好。然后他一把将我横抱起来,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一直抱回了家。我搂着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臂弯里,我恣意地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宠爱,克制着自己不要流泪,我忽然觉得,大同对我的爱其实一直没有改变,他也并不是不懂得珍惜和表达的人,可是,究竟是什么使我们的感情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大同一直将我抱到家里,抱到床上,然后他开始极尽温存地吻我,我一直被动地应和着,直到他的动作越来越霸道,越来越激烈。屋里没有开灯,在他的喘息声下,我终于忍不住任由自己的泪水恣意流淌而不再害怕被他发觉。感觉中我们有很久没有做爱了,我想我一直期待着这样一个激情的夜晚,只是当它在我们的冷战中以一种突然转折的方式插进来的时候,我才觉得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要离开我了,他正在离我越来越远……
“毓秀,王总今天找我谈话了,他说下个月将安排两位管理骨干去新加坡总部学习锻炼,我是其中之一。这个机会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大同在高潮过后疲惫地躺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平静地说。感觉中,这是大同第一次叫我毓秀,“要去多久?”我的声音同样平静。“一年。一年后可能还要去澳大利亚。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二年……”
“哦。你想说什么?”“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一年多,二年不到。”他沉默了一会,“我不是一个好男人。我已经多预交了一年的房租,我走了以后,你可以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为什么只有一年?而不是三年?”
大同翻身从床上坐起,背朝我说,“我真的不是一个好男人,这是我的错。你难道没有注意,我的剃须刀都是二月一换,虽然它们每一把都价格不菲,品质优良。我是个太容易喜新厌旧的人,这过去的一年多对我来说已经是个奇迹,而未来的三年,是否还能有奇迹,我们谁都不知道。”“那你想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会等你。”
大同沉默了一会,猛地转过身来一把将我抱住,他紧紧地抱着我,一直喊“毓秀……”,我感觉到他努力地拥抱将我的身体掐得生痛,我的肩头一片濡湿,我知道,那是他在流泪。我用手轻抚他的头发,轻声道,“也许我真的不懂你。不过,我还是会等你。”他忽然用劲地将我推开,“不要等我!我讨厌你对我这么好,你知不知道,这种深情是我无法承受的压力和责任,我受不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我一定会令你失望的!”我依然平静地说“你可以,我一定不会失望。”他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你知道什么?如果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我睡在别的女人床上,你还会对我这么有信心吗?”我怔了一会,王瑞对我说过的话历历在耳:“我对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十分珍惜,如果不是妻子当年对我的一再宽容与引导,我哪有今天的幸福生活?她的柔韧和宽容值得我终生感激。”我望着黑暗中他的身影,继续平静地回答他,“如果你答应我不再犯错,我会原谅你。”大同没有再说话,他在床角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爬过来,轻轻地将我搂住。
三十三
第二天我就上班了,到了午饭时间,何蕾兴致勃勃地拉着我下去用餐,电梯里遇见大同和另一个同事,何蕾非常暧昧地看了一眼大同,大同却低着头,一直不肯将视线与她相对。
刚在餐馆里坐定,何蕾就迫不及待地告诉我:“你知道吗?那个包大同,终于被我搞定了!”我冷冷地望着她,“上床了?”她兀自意犹未尽,“是啊,就在前天晚上。
他好疯呢,我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出色的性伴侣。”何蕾的表情有一丝陶醉,我只觉得心中阵阵刺痛。她还在说,“不过,昨天晚上一下班他就匆匆走了,晚上也一直关机……”“你觉得你真的搞定他了?”何蕾的眼神忽然黯淡了,“其实哪个女人不想将她心爱的男人套牢一辈子呢,只是这太难了,所以我只好将胜利限定在三个月内。只消能把握他三个月,我就此生无憾了。”我站了起来,“来不及了。”何蕾诧异地望着我,“为什么来不及?”“没有三个月了。除了那一夜,你什么都不会再得到。何蕾你知道吗?你很可耻,但是,你更可怜。”说完后我扬长而去,只剩下她独自一人坐在那儿发呆。
晚上大同冷冷地质问了我一顿:“你是否觉得这样跟何蕾示威很解气?象她这种聪明的女人,如果她执意要捅出我们的关系,说不好我下月出国培训的事都要泡汤。”
“出国真的那么重要?你那么能干,就算真的泡汤了,你还怕以后没机会吗?”“这么说你是一定要阻挠我出国了?”大同的口气变得很恶劣。我盯着他:“哪有?如果让她捅出去了,大不了我辞职,再怎么样也不能耽误了你的锦绣前程。”我忽然发现,人生气的时候,或者被威胁的时候,往往会失去客观分析的能力,何蕾也许因我中午的话而猜到了我和大同的关系,而大同又可能受到了她小小的威胁,于是他变得有些恼羞成怒。而我的这句话又将他的不理智完全暴露了,大同没有再接口,转身重重地摔门而去。
大同再次一夜未归。第二天何蕾在电梯里用那种充满炫耀的眼神望着我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跨出电梯的那一刻,她轻轻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昨天是第二夜,他真的很棒。”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我转身冲回电梯按了下楼键,我疯狂地按着一楼的指示键,以此来努力使自己平静。走出大厦的同时给王瑞打电话请了假,然后我直奔小麦那儿,“小麦,我现在需要你,你陪我一天好吗?”
我在小麦的肩头痛哭不止,“她好残忍,她为什么非要向我示威?她为什么非要赢我?她为什么非要抢我的爱人?”小麦平静地说,“其实你对她何尝又不残忍?也许刚开始她并不知情的。你以为你可以控制住局面。但是你失败了,而她或许还会觉得你从一开始就在戏弄她,所以,她才会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你。”“是的,我失败了,我败在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男人。”
“怎么说呢,男人永远不可能真正被女人控制的。就算象阿文对猫猫那样好吧,也有固执惹猫猫生气的时候。而小雪和杀手几乎几天就要吵一次架,当然吵归吵,吵完了,还不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我那阿哲也是一样,你别指望一个男人用你期望的姿势成长,他是人而不是植物。”
“我想我也许真的把握不了他。他有时对我很好,有时又对我很坏,他的善变令我难以适从,几乎要发疯!现在他要准备出去了,他甚至不要我等他!看来我们的分手似乎已成了必然。”小麦不无担忧地看着我,“男人偶尔的犯错可以原谅,但是,当他走出你的视线之外后,可能变化的事情就太多了,换了我是他,也不能给你这三年的承诺,你又能保证你肯定不会在这三年里遇见一个你更喜欢的人吗?你又能保证你和那个王瑞真的能保持现在这样清白的关系吗?”我将手指插进头发里,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所以,他也许是故意那样的,他希望你现在就对他死心,而不是在三年后被他伤得更重……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解释。”
“小麦,来上海前我一直对自己说,大同是那样出色,那样才华横溢到令我着迷,我们如果能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可是现在看来,我们四对情侣中,只有阿文和猫猫是最和睦最相安无事的,可是,阿文偏偏是我们这群人中最没才华的一个,他除了灌水之外什么也不会写。也许我当年在家乖乖地嫁了人,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也不一定吧。不过以我和阿哲的薪水,最近五年根本买不起房子,小雪他们的情形好不到哪儿去,还是阿文好,怎么说也是上海本地人,最近在装潢他家的那套老房子,准备明年五一结婚。”
我无奈地笑了,“结婚?多么遥远的事情,也许今天就是我们分手的日子了。”
小麦的手机在这时忽然响起,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三十四
阿文死了。猫猫在电话里泣不成声。
我和小麦在出租车上相对无言,我们抓着彼此的冰凉的手,只用眼神交换着我们的疑惑和难以置信。直到我们在瑞金医院看到满脸泪水的猫猫和急诊室里满地的鲜血时,我们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猫猫扑进我的怀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哽咽着想要给她一点安慰,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忽然发现,我们的人生,其实是由若干个意外组成的。看起来最疼老婆最善良的阿文在车祸中死于非命,最幸福的一对情人刹那间天人永隔。而我那段原本可能完美无缺的爱情在现实中意外地支离破碎,我曾不止一次开玩笑跟大同说,如果哪天你背叛了我,我一定会亲手??了你,可是事到临头,我还是轻易地原谅了他,我已经分不清这是意外还是必然。我只是在不断地降低自己对现实的要求,可是生活还是会无情地夺走我们残存的一点希望,直到将一切弄得面目全非。
我和小麦陪了猫猫一天,下午,猫猫的父母赶来了,直到晚上我们才决定通知阿文的母亲,老太太一看到儿子的尸体就晕了,急诊室的护士见怪不怪地把老人接上氧气开始抢救,我没有时间思考,我被一连串的意外弄昏了头,除了极度的震惊和难过之外,我什么都想不了。猫猫象个木偶一样被她母亲抱着,双眼红肿不堪,她好象睡着了,或者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直陪着猫猫的那位女同事这时才轻声跟我们说了事发的经过。那是一场意外的车祸。当阿文被压在那辆肇事的工具车下时,他用尽全身力气拨通了猫猫的电话,他的最后一句话是:“猫猫,我爱你。”猫猫在看到阿文冰冷的身躯时泣不成声:“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那三个字啊,从来没有!早知道他在这样的时候才说,我宁可他永远都不要说!”
我想我真的很希望这只是个赚人眼泪的故事,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我,这是真的,阿文不在了!我们再也尝不到他做的菜了,他再也不能娶她心爱的猫猫,对她说“我爱你”了。所有的一切都终止了,所有的一切,也都来不及了。我忽然从座位上跳起来,丢给小麦一句话,“我离开一会,马上回来。”
关上急诊室的大门,我拨通了大同的手机。“你在哪里?”“酒吧。”“哪一间?”“红雨。”说着他挂了电话。
我打了车直奔红雨酒吧,推开酒吧的大门,我就看到了舞池中的大同,他疯狂地扭动着身体,与他共舞的,是何蕾。
大同是故意这么快挂电话的,他是想让我看到他与何蕾的亲密,他是想让我死心。
我径直向他走去。他显然也看到了我,他忽然将何蕾搂入怀中,与她极尽缠绵地共舞。我只是径直向他走去,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
整个舞池的人在这时都停止了动作,我一直记得那个场景,喧哗的音乐声中,所有的人都是静止的,整个酒吧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们三人身上。大同搂着何蕾,与我无言地对视。
何蕾从周围的变化中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