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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情商低也要谈恋爱-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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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镜立刻叫这话乱了心神,咬住嘴唇哀求道:“王爷带上玉镜一起离开吧。”
  欧阳庭叹口气,心想此刻的自己也无法继续谈话,是以道:“且待风声平静。”
  “王爷这话说的也是。”玉镜便不再多言,只一心一意望着眼前人,心里头一次觉得这般安定。
  京兆府尹黄大人自宫里出来,去了府衙处理完今日公务,这就回府。
  和站在廊下的大张哥与小六子熟稔地打个招呼,这就一路进了主屋。转身入了卧房,拉开垂下来的帘子嬉笑道:“好兄弟,对不住了。”
  那床上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嘴里还塞着块布。见他进来怒目而视,口中呜呜的。
  这人便脱了官帽皂靴,上前取下他口中白布:“先说好,不准骂人。”
  那人重重瞪他一眼才道:“黄宝你胆子越发大了!”
  “有个京兆府尹的兄弟,自然胆子不会太小。”那人嘿嘿一笑道,“几年不见,你却还是这个样子。害得我假扮你一点儿乐趣都没有。”
  黄宣深吸口气沉声道:“冒充朝廷命官,黄宣你好大胆子!”
  “金翼五卫少了胆子怎麽行?”那人再笑两声,“不过,我也不是甚麽黄宣了,你且叫我大老黄。”
  “大老黄……”黄宣一脸沉痛,“你这样,叫爹娘九泉之下——”
  “别提爹娘。”大老黄收敛笑容,“人各有志。你是读书的料子,做官入仕;我是粗人,上阵杀贼。我不笑话你,你也别嘲讽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黄宣顿了顿才动动胳膊,“你先放开我。”
  “然后你好去喊人?”大老黄哈的一笑,“你以为我这些年在边关当真是混日子?”
  “……你自是吃苦了。”黄宣皱皱眉却又道,“如今你若愿回来,我,我也能照顾好你。你我毕竟是同胞兄弟——”
  “别,你是狗皇帝的官儿,我可不当那狼心狗肺之人马前卒。”大老黄斜了他一眼。
  “陛下乃九五之尊,天命所归,你和摄政王还是束手就擒吧!皇上仁慈,必不会——”
  “呸!”大老黄啐了一口,“若没有我家王爷,这小屁孩儿能稳稳坐在金銮殿上?如今卸磨杀驴,倒还做他的好人!”
  黄宣正想反驳,大老黄呲牙道:“你以为边塞军是怎麽弄丢的王爷?分明就是他们动的手!”
  黄宣大吃一惊:“这不可能!”
  大老黄轻蔑地瞅他一眼,掀开衣裳指着自己腰腹上还没好全的伤处:“这可是边塞北军特有的弓箭伤。你要还不信,咱们打个赌。小皇帝就快下旨让威北将军进京,你敢不敢问?”
  黄宣盯着那伤口皱紧眉头:“威北沈将军忠心为国,怎会趁机害你们?”
  大黄老冷笑一声将衣裳穿好:“你也好说,他是忠心为国。就是小皇帝的鹰犬爪牙罢了!”
  “那也是摄政王行僭越不轨之事在先!”
  “那我到要问了,我家王爷究竟做了甚麽不轨之事?”大老黄哼哼两声,“是先帝封的摄政王,难道还是他自己去要的?!位列三公之上,执掌中枢,这也是先帝死前就拟好的诏书。皇后,哦不,该叫太后了,她可是侍奉御前,在王室宗亲与辅政大臣面前亲手加盖了凤印佐证。史官起居注录了的,更别提还有一屋子的宫女太监,众目睽睽难道你还敢说是我家王爷的不是?”
  黄宣大怒道:“分明是他已重兵在握,对朝廷就是大患!”
  “得了吧!王爷回来时已将兵权上交,金翼五卫也都散了。他想走,先帝让麽?!”大老黄一脸讥诮。
  “……先帝,先帝封他为摄政王,自是爱他之才委以重任。但他权势熏天,翻手云雨,哪里有半点忠心之态,又如何对得起先帝的知遇之恩?!”
  “那你倒说说我家王爷这些年哪里做得不好?别忘了最开始小皇帝可才八岁!先帝制衡前朝后宫,小皇帝母家可没有半分势力能依仗。便是你们这些自封忠心保皇党口中的领袖贤相张源理,那时候也不过是个越级拔擢的新官儿。”大老黄冷笑道,“若我家王爷真有野心,你们早身首异处!甚至这江山也早不是姓凤的了!”
  “你!”黄宣气结,“若金翼五卫真的散了,你又为何在此?!”
  “我?”大老黄哼了一声,“金翼五卫征战西南东北,又定西北达怛边患,又哪里对不起凤朝?吾等从军,自是拱卫江山守护百姓,但无端遭人猜忌,真要鸟尽弓藏不成?!”
  “难道你们……”黄宣一怔。
  “备受打压,永无晋升之望也就罢了。”大老黄冷笑道,“便是去做个火头军的架势,活该边塞军被达怛按着揍!”
  黄宣无言以对,片刻后方道:“我不知北军内事,不便说甚麽。但贤靖王诚然于国有功,如今陛下年纪也大了,就快亲政,他若忠心自该——”
  “嘿,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权?”大老黄翻个白眼,“我家王爷何时说过不给?你们倒喊打喊杀防贼似得,还背后捅一刀!”
  “说来说去不就是边塞军……此事你又有何证据说是陛下所为!”黄宣仔细一想觉得不对,“说不定是你们金翼五卫行事太过嚣张,中了别人奸计?”
  “你——”大老黄不知想到甚麽竟忍了怒气,笑眯眯拍拍他肩膀道,“所以才要找你这个京兆府尹来断案!”
  “这,这该发大理寺右治狱来断,此外尚有刑部、御史台,真有冤情你还可以御状——”黄宣低咳一声强自改口,“如何也不该我这京兆府尹管。”
  “你以为我傻?”大老黄诡秘地一笑,“你该查的,可是最开始那件行刺案。你倒说说,究竟是谁谋划的?要的,到底是小皇帝的命,还是我家王爷的命?!”
  黄宣一怔,皱起眉来没应。只因这案子,
  是陛下亲口言乃达怛来使所为,事涉西北,不宜再查。


第67章 见兔顾犬
  入夜后的浮生楼张源理坐在雅间里,扫了眼珠帘垂下静谧的内室,颇有些心神不宁却还得端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隔壁间里有人言笑,楼下大堂今夜是林娘子奏琵琶,演新曲破虏调。
  一阵速旋压过人声,满楼唯闻弦鸣梨声。铮铮嘈嘈,恍惚精甲锐兵寒声肃杀。鼓角相闻,似疆场行军,遇弯刀控马。转袖切切,飞驰如进军搏杀。切切捻拔,宛如落鞍箭驰。疾行六调,仿佛分进合击,旌旗蔽日。金石五音,万军合力奋击。急走般涉调乍静突安,渐起一线牵缠,涌万端之色,齐鸣震天。却隐隐一调悲声,幽咽呜呀,混藏钟鼎和乐之内,终于不见。
  张源理捏着酒杯久久无法饮下。耳边盘旋那琵琶调,心道初闻似悬旌万里,火列星屯。及锋而试,摧坚获丑。待得胜还朝,壶浆箪食,上赏群贺。然万万人中,独不见君。
  独不见君。
  千骑奇功,鼎铸社稷。惜征人不归,离妇哀思;怅友朋不聚,死生天涯。
  张源理将杯放下,听外头一曲罢了,此刻方传来那如潮赞叹之声,再度担忧起如今行踪不定的贤靖王。
  若非宫轿一纸寥寥数笔,他也快要当摄政王殉国了。同朝为官数载,那笔走龙蛇之迹,他自是熟识的。执笔之人原是行伍出身,其字难称妍美圆润,勉强可算跌宕凌厉。渐渐风骨显出,正锋如洒,少有偃笔拙滞。特别是军报折子上,那一笔字真如宝剑出鞘,枪压云山。后来久居丹京身在高位,除用墨讲究起来外,那字枯湿浓淡,颇有妙处。但细观品貌,却愈加萧散疏狂。
  先帝曾言:“正阳字神气寒俭。果然大将军厉武豪气,策马摩天。若观旌旗变色者,必裹足不敢前矣。”
  张源理捏着酒杯点划杯壁,不免责备无论当年或如今,愚钝如己,终究看不透万乘尊上之意。
  张源理心中只有明主良相,两相得宜。尊上信笃不疑,臣下忠义节气,纵漆身吞炭又何惧?而今他也已懂得,偌大朝堂与天下无异,熙来攘往,各为其利。圣心渠中水,拨拢转也。及至时移世易,至功高盖主,赏无可赏时,君上当如何?
  无怪乎刘使君托孤言“若嗣子可辅,则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为成都之主”,而武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终成一段美谈。
  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①如若君上以草芥待,我当如何;若君上以仇寇待,又当如何。
  张源理想得头疼欲裂,仰头灌下这杯。待要再满时,手指颤抖握不住酒壶,差点儿打翻。下一秒就被轻轻接住拉开,佳酿沿桌滴落,晕出一片酒香。
  “静安为何魂不守舍?”
  张源理眨眨眼,难以置信地看看不知何时半开的窗,才转眼盯住对面人:“你,你——”
  “才几天不见,丞相就不认得本王了。”那人自斟了一杯,颇有些萧瑟失落道,“当真人走茶凉,世情冷漠。”
  张源理嘴唇一哆嗦,终于挤出两个字:“正阳……”
  “正是本王。”欧阳庭便也倒了一杯递给他,颇为轻松惬意地冲他挑挑眉。
  张源理一时百感交集:“你究竟是人是鬼?”
  “若是鬼,只怕无胆来见当朝丞相。”
  “脸皮厚如城墙的你也会怕?”张源理咳嗽一声,端起威严架子道,“看你魂不散有人形,想必是新鲜热乎才离了阳间的。不去往生莫非有冤情?亦或是心愿未了。且实话直说,本相定尽全力替你讨个公道!”
  欧阳庭撑着头捏着酒杯低笑道:“自是活人,手还热着,身后有影。”
  “亏你说得出口!”张源理这就捡了桌上筷子狠狠一抽,笑骂道,“也还有脸来见我!”
  “为何没有?”欧阳庭失笑,由着他再打了一下才收回手来,“再过十日,威北将军就将入京,想必圣旨该下了。玉镜闹着想知道你这堂堂宰辅替我拟的谥号威不威风——我自然信你,用字定是极好的。不过你可别把我夸上了天,贻笑大方。”
  张源理听他前半句本收敛心思,见后头又不正经起来,不由瞪他一眼:“文正如何?!”
  “经纬天地、道德博闻才好叫‘文’,本王一介武夫,哪里敢擅窃你们文官儿的号。”欧阳庭揉了揉手背,又端起杯来。
  “就你那皮赖样,总逃不了个‘厉’字!”张源理努力忍着不翻白眼。
  “别欺负本王读书少,那杀戮无辜、暴虐无亲才叫厉——”
  “你愎狠无礼、扶邪违正曰、长舌阶祸!哪一点不该用‘厉’?”张源理哼了一声,“不过若你肯老实交代了,勉强算你个凉德薄礼、华言无实。”
  “那岂不是个‘虚’字?”欧阳庭抚掌一笑并不计较,“那倒也不错。人生在世,如梦似幻,哪一分哪一寸不是虚的。”
  “所以你一回京并不先来找我。”张源理想通此节,愈加不满,“你我相识于微,竟连半分信任都不予我?”
  欧阳庭正色道:“是怕连累你。”
  张源理想反驳却又语塞,只得咳嗽一声道:“无论如何,先罚你三杯再说!”
  欧阳庭也不介意,举杯道:“第一杯?”
  “诈死骗友!”
  欧阳庭一笑饮尽:“情势使然,静安勿怪。”
  张源理再倒了一杯给他:“第二杯,多心疑友!”
  “为友朋计,生死不论。”
  张源理斟了第三杯:“第三杯,装神弄鬼吓唬老友!”
  欧阳庭大笑着饮下这最后一杯:“知己前不妄言,静安亦非胆怯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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