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你一个人,我……我不太放心。”
欧阳庭也就一笑:“不会有事,且安心。”
阿连想说甚麽却又咽了,单另起一题道:“阿梧总不是苍族的人,你也不该太勉强了贵客。”
“我怎麽了?”欧阳庭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俄而恍悟道,“他跟你告状?”
阿连哭笑不得冲他摇首轻叹道:“并没有。但是你啊……罢了,想来多半是我胡思乱想的,做不得准。”
欧阳庭索性站定了看他:“说吧。”
阿连抬眼看着他:“阿阳,他……真的是凤族的人?”
欧阳庭皱眉道:“这话是哪里来的?父亲本意除了华叔、我与阿虎外,再不传的。”
阿连急急道:“别怪阿虎,他也是——”
欧阳庭哦了一声有些无奈:“果然是他。”
阿连懊恼道:“都怨我。”
“与你无关。”欧阳庭叹口气拍拍他肩膀,“父亲原也不过是让他更安全些。如今你晓得了也别多说,族里议论几天这话也就慢慢淡了。横竖苍族住在象山,历来少于别族打交道。”
“那他……甚麽时候离开?”
欧阳庭道:“总得等他伤好全了。”跟着又皱眉道,“只他全族都被鹰族灭了,也确实无处可去。”
“我听阿塔叔叔的意思,若他愿意留下——”
“这个还说不准。”欧阳庭摇摇头道,“你且回去吧。我采了那草药就回来。”
阿连似乎十分不安伸手拉住他胳膊,最终却还是松开点了头:“那你早些回来,我,我等你……”
欧阳庭只笑了笑,轻轻将他往回推了一下,也就离开了。
阿连站在村口,定定看着他背影行远。面上神色犹豫,仿佛有甚麽难以决断。却又一阵风吹来云遮住月亮,再看不清他神情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欧阳庭一路沿着早前看好的路线径直出村望南而行。渐渐入得山中深处,但见树木山石葱蔚洇润,其叶蓁蓁。月光洒落一地清辉,应和螽斯低鸣,恰恰是夏夜常见的景致。
欧阳庭突然站定,回头看了一眼道:“出来。”
他身后正是棵根深叶茂的梧桐。高而且直,树干光滑,青枝翠叶,郁郁葱葱。
欧阳庭随手抽出支箭来搭好指向那树干:“害怕?”
“怕你啊?!出来就出来!”一个身影哼哼着从树干后转了出来,“若我不出来,你还真射死我不成?!”
欧阳庭看清那少年忍不住皱眉:“那也是你自己找死,与人无尤。”
他忿忿不平道:“你这是草菅人命!”
欧阳庭将箭放回袋中重新挎好弓:“你跟着我做甚麽?”
“你是要去给我采药对吧?”
“那又怎样?”
“我也要去!”
“不行。”
阿梧倒竖眉头道:“为甚麽?!”
“你有伤。”
“我都已经跟着你到这儿了!”
“你不认路。”
“你认就行,我跟着就好!”
“啧,累赘。”
“你——”
“没必要急着证明甚麽,也没必要迫切盼望长大之类,阿梧。”欧阳庭扫他一眼,“当大人不见得是很好玩儿的事情。”
阿梧一口气堵在胸口,忍不住咳嗽几声才道:“我没那麽傻!”
欧阳庭转身继续往前走:“快回去。”
“当然我不想回去,而且我也回不去。”
“嗯?”
阿梧骄傲地一仰头:“算你蒙对了,我真的不认路!”
欧阳庭顿时觉得额头上不可遏制地冒出几个黑色的“井”字来。
第16章 人以稀为废
夜色渐浓,云雾蔽月。薄雾渐起,林中寂寂。偶有子规夜啼,悲号古木一般,令那深浅灰黑愈发影影绰绰,难以分辨。或许上一刻还是芝兰玉树,下一秒化作兰艾难分。
阿梧紧紧跟着欧阳庭,小心翼翼迈过地上一根腐木:“还有多久?”
“快了。”欧阳庭刚说完,背上就被撞了一下。
阿梧讪讪道:“没,没看见地上还有断藤……”
欧阳庭无奈地扶他一把:“没事?”
阿梧摇摇头抓着他手站稳:“为何不点火把?”
欧阳庭抬头分辨四下:“山中野兽多夜行,且那药草不能见火。”
阿梧吓得握紧他手,却又稀奇道:“我听见你和阿连说,是荩俊�
欧阳庭扶着他往前:“正是。”
“那是甚麽?”
“你……当真是凤族?”
“谁规定我就得晓得一切秘密?”阿梧不甘却又无奈垂首,“况且,父亲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太多。”
欧阳庭倒有些同情他了,是以轻声解释道:“萦行┫癜话愠ぴ谖嗤┮裣禄蚴歉浇O闫习兜乇稹R话愣汲げ惶撸ゾス乱丁;毕氖苯诤迦蘸笕胍辜凑馈!�
阿梧似懂非懂道:“却没怎麽见过。想来是八柱山附近没有这个。”
“也不见得。”欧阳庭及时一拉,免得这小鬼又撞上一丛荆棘,“这草很有些脾气。有的能在地下埋数年而不萌芽,有的毕生不含苞盛放。”
阿梧眨了眨眼睛:“这倒有意思。”
“况且,撸宸镏弧!�
阿梧大大惊讶:“我怎麽不知道?”
欧阳庭一怔,仔细一想却也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听过的。随后又想,先前穿过那麽多奇奇怪怪的世界,或许是在哪里听过也未可知。
阿梧见他不答也没追问,只皱眉仔细回忆还在凤族时父亲说过的话:“五凤,五凤……啊!”
“怎麽?”欧阳庭查看了一下面前树上的记号,带路往左侧行。
“我想到了,父亲确实说过,那是我凤族五祖之一。”阿梧不由兴奋地摇晃欧阳庭的手,“但我一直当那是族里久远前的传说,毕竟族中我从没见过有这种人。”
原始社会图腾崇拜,部落传说一般都喜欢神话自身,也没甚麽稀罕的。因此欧阳庭只是笑笑,牵着他手继续前行。
阿梧却将这事放在心里翻来覆去思索,好一阵后忍不住又捏捏他手道:“这种菀苑镂训朗且蛭さ孟聍幔俊�
欧阳庭正巧走到标记处,也就停步一指:“你自己看吧。”
阿梧定睛一看,见五步远处恰恰是颗梧桐。那树矗立笔挺,枝繁叶茂。其下果然有株小小异草,一根柔软的茎上只长着一片叶子。其上孤零零一个花苞,微微绽开一点,还未完全盛放。
阿梧忍不住松手走过去,蹲在旁边细细查看。最稀奇那叶上有细短的异色绒毛。也许是此处背阴,也或是入夜之故,那绒毛看着仿佛有些带着青紫色。
阿梧不禁伸手轻轻去摸那花瓣,指尖一时绒绒发痒,这就轻笑出声:“甚麽时候开花?”
欧阳庭环着手臂靠着梧桐树,抬眼看着天上月亮道:“今夜。”
“是麽?”阿梧惊喜道。
“也许下一秒,也许很久。”欧阳庭耸耸肩,“之前说了,这花很有些脾气。”
阿梧哈的一笑,索性坐在那花旁边:“说不准这花讨厌你,索性一直不开。”
“随便。”欧阳庭似乎在想甚麽,只随口应了。
阿梧倒有些不习惯,抬头看他一眼:“我是说,花讨厌你。”
“嗯。”
“……我没说我讨厌你。”
“嗯。”
“……算啦。”阿梧翻个白眼扭开头,“华叔为甚麽要这种草?”
“我不十分清楚。”欧阳庭抬头看着天上月亮此刻又露出来,“他单说你是凤族人,这药草能助你更快痊愈。”
摸着花骨朵的手一顿,阿梧收回手来:“哦。”
两人至此也就不再言语,仿佛都专心致志等那花开。
阿梧拨弄一阵那花的叶子,又转头拔周围的草玩。过得一阵愈加觉得无聊,有心想说些甚麽打发时间,但看欧阳庭靠着梧桐树一动不动也就歇了说话的心思。想起身去做点儿别的,偏偏自己不认得路。四下黑乎乎的密林说不定还有猛兽埋伏,只得深吸口气作罢,单继续老实等着罢了。
这麽候了不知多久,换过数种姿势的阿梧越发困倦。杵着头不禁一点一点,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之间,鼻端仿佛闻到股淡淡的馨香之气。
如芝兰之芳,又似甘松苏合。初时微苦,继而清雅甘美、沁润心脾。久之则通体舒泰,浑然忘忧。在这香中,阿梧只觉得身如云雾,下一秒就要飞上天似得飘忽轻快。
而打量周遭万物,才惊觉自己真在天上翱翔。
浩气方方,云收四野。山无极而明霁,极目可视碧波无垠。振翅掀起狂流,顷刻间大浪涛涛。
一时兴起望那水面扑去,携疾风以破,鱼鳌纷纷潜行避让。狂笑三声再傲然提气上行,须臾直入云霄。
雾气缭绕,微凉之息裹身。湿气缠裹粘腻不适,待望金乌飞去,却叫灼灼白光刺得睁不开眼。
只这一下恍惚,便歪斜了身体把控不住。此刻风又不便,无法借力腾空挪移。无措挣扎几番,终究直直坠下。
阿梧慌得惊叫出口,却听见非人所言,乃鸣禽呼喝一般。定睛细看,发现挥舞的竟不是两条手臂,乃是一双翅膀。
并非斑斓羽翼,墨墨黑的翎毛长而柔韧,可惜此刻完全使不上劲。勉力转动身体,毫无先前轻捷灵动的肆意,竟直直朝山巅险崖撞去。
难道自己居然要蠢得砸死在石头上麽?!
就在悲鸣这不体面的死法时,一股劲风袭来将他一阻,冲击之势立缓。另有数股气流卷住他双脚双翼,稳稳拉好托住,免了他的悲剧。
连连喘了好几口气才定下心神,阿梧抬头四下张望,得见一人立于西天云上。
只见他玉冠束发,面容冷峻。白衫金带,衣袂随风而摆。
“大胆妖兽,何故犯我离象宗界?”
忽有声至耳畔,声沉而寒,如金石破空。
不见回应,那人似是不悦道:“灵智未开?蠢物。”
呸!你才蠢呢,我可是——
“喂。”
阿梧猛地睁开眼睛,又被强光刺得再度合眼。头晕脑胀竟不知身在何处,过了一阵才缓缓眯眼试着睁开:“我,我怎麽了?”
欧阳庭顿了顿无奈道:“睡着了。”
“哦。”阿梧抬手揉了揉眼睛却惊叫道,“你你你,你在干嘛?!”
欧阳庭淡定地扫他一眼:“回村。”
“我是说你干嘛背着我?!”
“不背难道抱?”欧阳庭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阿梧低头让过迎面撞来的一根树枝,却又发觉在他背上两只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你,你不会叫醒我麽?!”
“你以为我没叫过?”
阿梧呃了一声:“那花……”
“开了。”欧阳庭想一想还是略加解释,“叫不醒你,又不能把你就那样丢下。”
“我——我现在醒了!让我自己走。”
欧阳庭停步道:“我不太建议你立刻这麽做。”
“喂,我真的没那麽不堪。再说,我的伤真的好了很多!”
“你别多心。”欧阳庭叹口气,“只是你一直盘腿坐在菖员撸也皇呛苋范阆衷谀茏撸蛘咦叩煤芸臁!�
阿梧不死心地非要下来试试。一踩地面才发觉两条腿果然又酸又软,走路像醉酒似得乱打转,只得默默接受像小孩儿似得被背着走:“对不起啊……”
欧阳庭见他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些不忍:“本也可以等你休息片刻,只华叔说这药草最好尽快交给他制药。”
阿梧闻言更加羞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