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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情商低也要谈恋爱-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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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梧也很想将心里冒出的那些不安一掌拍死,但耳畔的铃声虽断断续续,却又牵连不绝。
  朔日无月,废宅无灯。
  欧阳庭抬眼看着黑漆漆不见月亮的天空,站在勉强还能认出像是外院的地方叹了口气。腥腐枯败的气息萦绕周身,面前那荒芜一片的地方,依稀还能看出曾是一处花园。
  转过向内行得一阵,果然有假山,再往后不远处当是内宅门。
  欧阳庭望着那掩着一半的门户,恍惚间还能看到几个正等着交班换岗的护院,一脸不耐清清楚楚。下一刻远远有提了灯笼来的另一队人,他们忙不迭地迎上去寒暄——
  不,这一次欧阳庭不需要藏匿身形,此刻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走进去了。
  那些人对他走近视而不见,却在欧阳庭行过他们身旁时猛地如烟消散了。
  那阴冷潮湿的气息缓缓涌动,如被只看不见的手拨弄般起伏盘旋。
  花木凋残,廊柱褪色,花窗歪斜,再无法遮掩这处内宅院子。落满枯枝、生了青苔的石子路,如今走上去,湿滑黏腻的脚下触感令人不喜。风摇晃树梢与废窗破棂,让欧阳庭的嗓子止不住哑然发涩。
  剑柄轻轻点在那门上一推,早已腐朽的户栓应手而倒。里面堂上有桌椅屏风,一侧还有一席琥珀色撒花软帘。
  欧阳庭定定立在门口,微微合目。睁眼再看时,软帘尚在,可惜已经发灰变白。
  扬手一挥,一阵清风卷入,吹散了几分屋内污浊之气。那席软帘摇晃片刻,竟弱不禁风,不堪又不忍地断裂剥落下来。与软帘相类,屋里地上的毯子起初还隐隐看得见尘埃下的织锦纹路。此刻却仿佛落满尘埃,若忽略蛛网与虫洞,依稀还是当年那玲珑剔透、精巧万端的模样。
  欧阳庭缓缓扫过屋内陈设,那只锈迹斑斑的香炉早已不在蒸腾当日的袅袅异香。记忆中的那幅翠竹描金绿山水的屏风倒在地上,后首斜对着面脱了漆的纹雕长镜。
  何其相似。
  终未曾忘。
  有幽声呜咽,绕梁不绝。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①歌且散去,哀声渐息。周围那粘腻寒凉的浊气却愈加浓烈,甚至能看到发白的薄雾弥漫翻卷。
  欧阳庭走近那面铜镜,看着里面的自己,才发觉脸不知何时变得这样惨淡无光。
  也许是浑身冰凉,也许是惨淡星光。也许是心内不安,也许是游思忧念。
  下一刻,那镜面如水般缓缓一颤,渐渐再映出一个人影来。
  那人一身赫赤的锁子锦,红得垂目惊心。手里依旧捏着那把折扇,扇柄下面垂着的小巧玉雕分明是三杏争春的纹样。那张面皮比记忆中的似乎更白了些,眉飞入鬓,眼若桃花,朱唇皓齿,艳丽无双。
  ——你这混账多久不来见我,是又乱跑去哪儿了?
  欧阳庭没说话,只是在袖中双手互相握紧。
  镜中人的折扇自在手中轻轻点着侧脸,扇尖扫过他的左眼,眼角处那一粒小痣在惨白的脸上分外明显。
  ——早说了别谁都能使唤你,你可是本世子的侍卫!
  欧阳庭没有动,单看着镜中的两人越靠越近。
  那人也自镜中望着欧阳庭,眼波流转,晦暗不明。片刻后方挑了挑眉毛,那副傲慢的腔调也如记忆中刻意拉长了,勾着柔滑的尾音直上扬。
  “不过罢了,总算回来了不是?我的阿庭。”
  他伸出手,一只慢慢搂在欧阳庭的脖子上,一只轻轻抚在他胸前某处:“这里,还疼麽?”
  作者有话要说:  ①《诗经·唐风·绸缪》,原是写新婚之夜的缠绵与喜悦。从最开始一直看到这里的小伙伴应当能理解老L在此用这首的意图。毕竟“束薪”的象征,“三星”的背景,“今夕何夕”以及“如此良人何”的意向,还是挺直白了,大笑。


第101章 自厝同异
  “那是……歌声?”凤梧有些不很肯定。
  “其形,其声,其味,其色。”周鹿溪还是一脸调笑,“诸相惑人。”
  阿虎打个呵欠,不满地斜他一眼:“你是哪里来的臭和尚麽?”
  周鹿溪索性坐到他旁边,轻柔地摸着他的背毛:“叫你多读书你总是不听。”
  阿虎哼哼着将圆脑袋搭在他腿上:“我是妖怪的好麽,叫我读书?你怎麽不叫强盗去修路啊!”
  “你不是龙麽?”周鹿溪忍着笑。
  阿虎嗓子里哽了一下,郁闷地扭头不看他,偷偷瞄着凤梧小声道:“妖皇还是凤呢……”
  龙?凤?
  凤梧无奈地翻个白眼,想起在妖界时父皇的教导。
  此世初创,鸿蒙各端。及至大衍道成,五十之数中独一化去,一说是天机一线、生死一途,一说则是天道恒一、万法归同。
  无论哪一说皆是化一而去后,界法殂,世分五。神,魔,妖,鬼,人各依来处,自成一端。
  其中神乃创世既有,伴道而生。天道化一时太半随之羽化,是故法力至高却数量最少。而人法力最低,寿命最短,却数量最多。神怜其存之不易,启其心智。后有悟道法者,授民以修行之术,资质佳者历经天劫可飞升入神界。但终究与神族有异,故此称“仙”。神仙所居,自是天界。然后世多“神仙”相混,实则两属。只自此人多敬神,厌鬼魔妖物,亦惧其凶恶。然人性复杂,加之修习之法累世愈多,也就不可同一而论。
  相较人心之复杂险恶,其余各界似乎“简单”些。以强为尊,内斗外争,混战不休。其中妖界的龙凤二属,本为形瑰力强的上上之选,也就难免被卷入其中,互相攻伐。
  两派元祖当时的想法与选择,在凤梧看来有些可笑,但也有些无奈。归根结底,无非力有所限,然心终有不甘。
  一族之命数,自有天道应允。奈何不足之心,时时蠢动。元祖们自诩有智,不与寻常小妖杂处;鄙人之羸弱,自然不屑相交;恶鬼魔之邪佞,无法杂处。龙族慕神之方端长寿,愿与同道。神界之主未明确表态,仙人又多心疑其兽属,两相尴尬。而凤族不齿龙族其行,宁可笼络妖族各方。期间双方历经无数混战,不可逐一详表。凤梧只知最终凤族持定妖界至尊位,得天道承认正名为妖界之皇。
  而神主怜惜龙族一脉,留之于上界,自此龙邀云弄风,或或潜渊入海。再也无人记得,他们曾属妖界。甚至不少愚民,还以为他们本就是神仙坐骑,甘为驱策。
  又说其余诸界,情形相类。无非争权夺利,欲登尊位,乐享天命。但各有私心,必然无安宁之日。而天道昭昭,存亡故命也。曾有魔尊与鬼王逞凶,欲灭某人国。道法之士倾巢而出,苦战不下。妖族蠢蠢欲动之际,却在行前有惊雷三道劈于路中,裂石毁途,引燃山火,九日九夜不息。那一代的妖皇自此不敢妄动。人国破城之日,亦有紫光雷云,惊天裂地一番而去,魔尊与鬼王并着参与此战的两界之物俱化劫灰。
  三界大震,自此各界尊主不敢袭扰他方,各承其命,六界终安。
  而六界之余尚有一地,名曰混沌。凤梧在妖族时闻得乃创世之初遗留之地,后隐没不知所踪。有说是神仙羽化之处,有说是六界暴徒天道惩处之地。众说纷纭,却无人得见。
  唯一知道的,就是天道恒长,天劫可畏。法则万端,轻易不可逆转。
  譬如生死,譬如时光。
  凤梧垂目看着脚前,不知为何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亦不知自己脸上此刻的神情有多刻薄讥诮。
  阿虎见他面色不善,悄悄地往周鹿溪那边靠了靠,小声道:“小主子怎麽了?”
  周鹿溪拍拍他的头:“谁叫你刚才乱说话。”
  “我说了甚麽?”阿虎张张嘴,突然醒悟,“莫非我提了妖皇大人,小主子想爸爸了?”
  周鹿溪无奈,只得再摸了摸他耳朵轻声道:“也许。”
  “要我说,小主子还是早些回家的好。”阿虎闷闷地甩着尾巴。
  “可不是。”周鹿溪叹了口气,却又轻笑道,“你为何跟着我喊他小主子?”
  “不然呢?”阿虎哼了一声,“这里好歹是人界,那个称呼太敏感了。”
  “说得也是。”周鹿溪一脸安慰,“看来你跟着正阳道长,还是学到些东西了。”
  “也就人麻烦,一个字一句话,都能想很多。”
  周鹿溪看着他道:“那你干嘛不回去?”
  “你以为我不想?”阿虎翻个白眼,伸出左爪一摊,上面金光一闪,露出个利剑状的法印,“甚麽时候他解开契约了,我才能得自由身。不然,就只能等到他死,或是飞升仙界了。”
  周鹿溪正想劝慰,阿虎却嘿嘿一笑,拍爪在他身上施法:“我倒觉得,你穿离象宗弟子的法袍也不赖!”
  “这倒是无所谓。”周鹿溪展开双臂自己看了看,纵容地笑道,“不过叫你主人看见,恐怕要责备你顽皮。”
  “我们这也算出门在外,你也扮成小弟子比较不容易露馅儿嘛。”
  “是是是,阿虎好聪明。”
  “那你顺便把妖气收敛收敛。”阿虎摇头晃脑,“免得遇到别的宗门惹出麻烦。”
  “我甚麽时候露过馅儿?”周鹿溪无奈摇首。
  “小心驶得万年——”阿虎话音未落,却有一阵狂风吹过。
  树梢呜咽,蒿草细索。那荒宅门上的封条随风摆动,忽而一颤,竟掉了下来!
  凤梧亦是吃惊,这便试探着上前。此番并未遇到阻碍,捡起来的那纸封条却在掌中变为符纸一张。凤梧一愣,再施法探查,先前围宅的法阵果然消散了。
  “这,这——莫非师尊出事了?”凤梧大惊失色,一推门就奔了进去。
  阿虎猛地跳起身来,慌慌张张追着去了。
  周鹿溪摇头叹气,正欲举步却又停下,扬手也给这废宅下了个隔绝的阵法。施好后迈得一步,却又皱眉转身,望着右侧来路一阵,方朗声道:“无量寿福,几位道友可否现身一见?”
  黑影渐渐走来五个人,打头那个举掌见礼:“云清观弟子徐肃与几位师弟,见过道友。”
  原来是清早见过那几个小弟子,还算先前与阿虎逗趣变了衣裳。周鹿溪定定神,按着记忆里欧阳庭的样子摆出个端庄面容回礼:“离象宗弟子,见过徐肃师兄。”
  “不敢不敢。”那徐肃一身云清观的黑衣,见周鹿溪果然穿着离象宗的法袍,又看他腰间系着黛绿色的衣结,更有一侧垂下佩玉,这就肃然起敬,“不知是哪位长老门下亲传?”
  周鹿溪也看了一眼,有点儿埋怨阿虎照着谁变不好,非参考凤梧小主子的样式。不能说离象宗太出名的人,也不能说新人,这就转转眼珠子道:“弟子得幸拜于正清师尊门下。”
  “正清长老……”徐肃看着他脸,似乎在观样貌年岁,“莫非是方恒方师兄?诶呀,一直仰慕正清长老妙法御兽,可惜他总管贵派事务,一直无缘得见。就连他的弟子,也从未见过。今日一见,果然道法高深。”
  “岂敢承此高赞。”周鹿溪心道自己几百岁的老妖怪了,就算叫他爷爷也当得,一个“师兄”自然不在话下,这便刻意摆出亲切之态道,“我观徐师弟才是年少英才,风姿不凡。这几位师弟亦是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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