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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莲脆生生应了声,“是!”急忙去马车上取了番邦进贡来的葡萄酒递给绍仝。
绍仝拿着酒望着步下生莲的人,面上的赤红也多了几分笑意。他看了看酒,又看了看早已离去的身影,心下也似是明白了些什么。
孟秋成说到底还是景荣公主的无奈之举,论才识公主还是欣赏他的。
也许孟秋成这个名义上的未来驸马也不会太长久了。
魏安荣坐在马车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虚假笑意,只一脸端庄的盯着车帘外的行人。心中思量的是昨晚的刺客一事。
烟雨楼的命案可比不上那刺客来的凶险,得了消息,她便立刻谎称替孟秋成看病出宫,实则是想问问孟秋成,那刺客究竟是谁派来的。
若是庸王的人,他如果要刺杀孟秋成,除非是知道孟秋成是她的人。但她和孟秋成都十分小心,就连皇上和梁王那边都是瞒着的,庸王该不会知道这些。既然庸王不可能,那还能有谁呢?
魏安荣微微叹息,好看的眉头一下紧蹙到一起,放下车帘,闭目沉思起来。
此时的县衙门,热闹异常,昨日押回来的嫌犯家属将大门堵了个严实。连带着甄娘也在其中。
烟雨楼不少姑娘小厮被抓,这孟秋成又不肯放人,她这生意也就没得做了。于是早早的就和那些闹事的家属一起,候在了衙门口。
孟秋成并不在意这些,她正悠闲的坐在房里,痴痴笑看着面前人。
昨夜她不分青红皂白,硬是将锦汐也押了回来。只不过却是关在了自己的房中。
一夜未睡,对着秦思思的尸体,十分疲惫。
等着仵作的仔细检查完了,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答案,她便立刻就跑来看望锦汐。
谁知一进门,看到美人坐在桌前,撑头而睡。
她不忍打扰,就悄悄坐在她对面,一看就是一个时辰。
锦汐一睁眼看到这人,吓了一跳,心中十分羞恼。
“孟大人进来都不敲门的吗?”
孟秋成仍旧一副痴情模样,“这是本官的府邸,本官的房间,回来看本官的小美人儿,需要敲什么门?”
“你!简直无耻至极!”
“嗯,我就是无耻至极,反正能让你牢牢记住我,怎么样都行。再说,你不是也想知道凶手是谁么,我不这样做,你怎么和本官一起查案?本官又怎么和小美人你一起分析案情呢?”
锦汐坐直了身子,离她稍远些距离,“你是不是有头绪了?”
孟秋成摇摇头,“不算是,只是经过仵作的仔细检查,发现思思姑娘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而且,刚刚滑胎不久。想必这件事情,甄娘也不知情。”
锦汐一张脸上满是惊讶,“你确定吗?”
“确定。女子清誉这种事情,你觉得我还会开玩笑吗?思思为人直率泼辣,若不是真心喜欢,想必也不会如此。”
“死因呢?是中毒吗?”
孟秋成点点头。
锦汐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只叹了口气,又问道,“什么毒?”
“是马钱子。”
“马钱子不是用来滑胎的吗?怎么会中毒?”
“用量控制得当是能用来滑胎,可是大量的马钱子会要人命。秦思思死的时候,身体紧绷,双手紧握,脸上似有泪痕,嘴角却呈现一种怪异笑容。而且仵作在她的咽喉也发现了大量的马钱子残留。或许应该找那个王大夫回来,问一问话了。”
正说着,周师爷从外面推门进来,连敲门的工序都省略了。
孟秋成看他那着急的样子,脸色一僵道,“景荣公主来了?”
周师爷喘着气,急忙点头,“来了,马车刚到衙门口。幸好卑职认识公主的马车,所以立刻回来告诉大人。”他看了一眼锦汐,又道,“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还不随本官去衙门口迎接公主!”孟秋成说着回头又对锦汐交代了一句,“这几日你在我府中,我还有其他事情与你商议。”
锦汐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孟秋成走到前厅的时候,魏安荣已经入了府。孟秋成上前弯身抱手行礼,魏安荣只道了声,“进去说。”
周师爷很是识趣的屏退了府中下人,然后自己也去了院子里候着。
孟秋成准备替她倒茶也被她制止了。
魏安荣坐在桌前,眼中带着几分急切,“知道刺客是谁吗?”
孟秋成没有停下手上动作,依旧是替她倒了一杯热茶。“公主这么着急来找下官,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魏安荣眼眸一紧,“怎么?在孟大人看来,不值得本宫跑这一趟?”
“不值得!”孟秋成也回答的干脆。
她将茶递到公主面前,“公主,先喝杯热茶吧!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就放松一些。”
魏安荣依言接过茶,小尝一口,却还是好奇,“如何不值,愿闻其详。”
孟秋成动作十分轻缓,语气也十分轻缓。
“公主,这刺客下官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样貌。此人身手了得,没有留下任何表明身份之物。若说猜测,庸王自然算上一个。可庸王就算知道下官有意陷害,他还会蠢到在这个时候冒着与公主撕破脸,与皇上撕破脸,对下官动手吗?
因为下官一个小小的长安县令,不值得。
莫说下官猜测不到是何人所派,就算是知道,公主也不该离宫。
公主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之上,是皇上和太后都十分在意之人。太后和富察家又一直蠢蠢欲动,不出所料,月底富察尔泰就要回京了。到时候公主更加寸步难行。牵一发动全身的道理,公主该懂!”
孟秋成言语之间也多了几分认真模样,魏安荣听着她的话,心中已经清楚。因为不管是谁的人,刺杀孟秋成的目的只有一个。不想他真的成了驸马。
而她急切出宫看望,给人的错觉便是十分关心。不管这关心是真是假,都让有心人更加忌惮孟秋成的存在了。
何况刺客没有抓到,无凭无据毫无线索,也根本抓不到人。出宫也无多大作用。
她这一次,的确是心急了些。
良久,魏安荣才颇为懊恼道,“本宫也是担心你我之事让人发觉。”
“越是过分担心,越是让人起疑。不过下官也能够理解,公主怕是担心下官若是让人抓到把柄,反口诬陷吧!”
这话魏安荣听的极不舒服,明明她担心的是她的安危,却被她说成这样。可她不愿反驳,也不想反驳。
作者有话要说: 猜凶手,猜中我就让你嘿嘿嘿,呜~呜~呜~
☆、第四十章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 魏安荣也不愿过多停留。她急匆匆赶来的结果就是让这人这般看她; 她的心底多少有些冰冷。
人心本就难捂; 她们本就相互利用; 又何必非要去捂暖不相干的那颗心呢!
魏安荣起身看着孟秋成,想了想又问道; “烟雨楼的命案,你是故意那样做的?”
孟秋成也不否认; 遂点了点头。
“这案子你推给绍仝也好; 现在太露锋芒; 未必就是好事。”
“绍大人是皇上和公主心腹,交给绍大人; 下官也自然放心。想来这两日案子便会移交过去。至于昨夜刺客; 既然失了手,这些天定要安分些了。”
魏安荣面上清冷,沉声道; “本宫今日来算是多此一举,但若你日后有需要人手的地方; 就去皇城门口找一个姓李的侍卫; 他是本宫的人。”
孟秋成又点了点头; “下官明白!下官恭送公主!”
魏安荣见他已经开始赶客,心下更觉恼火。她亦不愿多待,转身就出了府。
孟秋成坐在椅子上,稍稍松了口气。昨夜抓了那么多嫌犯必然会惊动到绍仝,此人一向标榜的是公正廉明; 又对公主心有所属,自然看她不顺眼。烟雨楼的杀人案交给他也最合适不过。
就像魏安荣说的,她现在不适合锋芒太露,所以宁可装糊涂,也不能陷自己于危险之中。
傍晚时分,绍仝就命人过来,移交所有嫌犯和证物。孟秋成把尸检的结果一并递上去,很快这案子就由绍仝亲自督办。
绍仝也不算太蠢,那些与秦思思毫无关联的人,他立刻就放了。剩下三个人一个是秦思思的使唤丫头碧儿,一个是曾给秦思思送过晚饭的曾二,还有一个就是与前几日与秦思思发生过口角的芊芊姑娘。
另外,绍仝还收押了一个人,妙手堂的王大夫。
锦汐站在街口,路旁一棵梨树开了花。风吹动,梨花片片飘落,萦绕在她身旁如同一副秀丽锦画。看得孟秋成,如痴如醉。
锦汐的眼中却十分不解。
孟秋成见她那模样,忍不住笑道,“干嘛这么看着我,舍不得离开吗?”
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案子交给了绍仝,你为何还要我去向甄娘打探?”
“因为好奇啊!本官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思思姑娘这样的心甘情愿的付出,毕竟思思姑娘也是你们烟雨楼的花魁,百花榜在即,她却被人杀害了,不觉可惜么?再说了,你们好歹在烟雨楼也算是邻居,你就不想知道?”
锦汐知她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话,她许是不想秦思思枉死。但这人嘴上不说,她心里却是明白了。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盯着孟秋成,“你这人如果收敛一下你的嘴,改变一下你说话的方式,大抵也算个好人。”
孟秋成拱手行礼,“呵,那本官真要多谢小美人夸赞了。”
动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孟秋成有些不舍。阿羽从她身后屋头落下,目光深沉。
天色已黑,街头巷尾沉入这黑夜之中。唯有偶尔刮过的风声,窸窸窣窣的将新出的嫩叶吹的沙沙作响。
“她看到是何人了吗?”
阿羽摇摇头,“没看清楚,刺客蒙着面,来的突然。因为担心大人安危也不敢追出去看。”
“那可知道杀害秦思思的凶手?”
阿羽依旧摇头,“哑女担心大人,并未注意隔壁房间。”
孟秋成叹了口气,“也罢,让她小心些,照顾好凤姐姐和那丫头。”
阿羽紧了紧眉,犹豫道,“庸王那边已经有所行动了。”
“这般快,看来庸王是怕了。皇上的势头如今虽还没有强国太后,但皇上掌权的心已经十分明显了。张书礼表面上无动于衷,实际他想看的是皇家人的自相残杀。这朝堂风云骤变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张书礼做到丞相这个位置,怕也是不满足的。
庸王不难对付,张书礼和太后才是难对付的人。用庸王引出太后,当年永乐寺的案子就能真相大白。
这个时候敌人越是紧张,我们就越是容易握住把柄。
先别声张,等那丫头进宫之后再说,公主要的不仅仅是永乐寺的案子,而是宸妃的死因。”
“好,不过你身边没有一个得力的人,我不太放心。上次你去胡府已经受伤,这次又有刺客要暗杀你。要不还是让哑女跟着你吧!”阿羽人虽木讷,可对孟秋成的关心是真的。
孟秋成摇头一笑,“我没事,刺客既然没有得手,就不会再轻举妄动。我也想看看,究竟是哪一方势力,窥出先机了。烟雨楼那边关系错综复杂,让哑女暗中在那盯着,我放心一些。
何况凤姐姐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你难道就不担心她?”
阿羽顿了顿,此番才觉出孟秋成话中意思,脸上不由一红。
孟秋成又继续道,“凤姐姐对你的心思我可都看在眼里了,你若是敢负了她,知道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