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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神虽具神力却无神性,也是就是说除了力量与寿命,他们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区别。
只要是人,他们就有欲望与逻辑,有了这些他们所有的行为就非常容易被判断。”
我震惊地看着他,巨大的信息量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贝拉,你说,法则之神为什么想杀我?”
“因为你是男主?”我想不到该怎么回答,随口说道。
“对,因为我是男主,除了作者,我是这个世界最高的存在……如果杀了我,作者又弃文了,你说,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愣住了。
“剧情大神将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存在,它会统治这个世界……但是贝拉,统治一群提线木偶是没有意思的,这没有快感,它不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化身成为系统引诱作者。
活人,征服活人统治活人才有意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剧情大神大概是知道了什么,认为只要让作者杀了我就可以让这个世界有自我意识,并且,它会成为这个世界上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贝拉,有变动就有机会,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的话吗?蛰伏了这么久,是时候发动攻击了,你要赌一把吗?”
是啊,赌一把,赌一把……
我浑身颤抖,那一瞬间,我感到自己心中有一个狂叫的野兽要冲出禁锢。
我站在宫殿的落地窗前,白色的天光从外面大把地落进这嵌满金饰的房间,一片辉煌景色。
我的眼前是K看着他爱的人的样子,我的眼前是渴望已久的梦想。
那是我多年渴求的东西,我忽然就说不出劝他留下来的话。
我一个字也说不出,一个音节也发不出,宫殿顶上的白鸽绕着房檐飞了一圈又回到养鸟人为它们专门做的窝里。
我兴奋又悲伤,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
因为在这一刻我忽然那样深刻地了解到我多年来都戒备K的根源,即便我们亲如兄妹。
他能看透人心,他能了解人性,他包容它们,他漠视它们。
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自私的丑陋的欲望的,他全部都知道。
我也一样。
“你为了他要放弃自己的一切甚至生命,这值得吗?”
“值得啊,为了他放弃一切都值得。”
他了解这个世界,他了解我,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另一边,他的爱情。
公主日记 中
“那又怎么样呢?他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送他回去,让他开心。”
又怎么样呢?又怎么样呢?
我从兽人族回来以后就一直站在房间的窗口,听着风向我低语。
我的宫殿下面有一大片的绣球花,它们每天挺立在阳光之下,微风穿过便稍稍摇晃雍容的身躯。
它们从生长到凋谢都是一片洁白的颜色,几片花瓣围成一朵小花,许多多小花又围成一朵漂亮的大球,从上面看下去团团簇簇地开在草地间,那是真正的怒放。
K曾经告诉我,现实世界里绣球花的颜色是会随着季节变更而改变的,而且真正的绣球花这样长在每日被阳光长时间照射的地方是活不久的,因为它们并不喜阳。
我的宫殿下的这片绣球花田的来源只是因为我们的作者在他贫瘠的知识库里只找得到这种花。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就在文里详细地描写了这片花田,并且还为此得意洋洋。
可其实这些都是错的,错的离谱。
K说又怎么样?
这样一个作者又怎样?
值得吗?
有那么一瞬我为了阻止这近乎荒诞的举动而暂时性地放弃去想关于自由的事。我劝说K,又在兽人族的领地里将所有的事实都告诉了作者。
然而K没有改变。
K一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他了解我的一切,像兄长一样温柔而包容地对待我。说实话,我是舍不得K的。
我从来无法理解他,哪怕他向我分享了他的许多秘密,比如他是弯的。
我曾经以为他是智者,因为他知晓一切。他以前常常坐在皇宫的屋顶上看漫天繁星听风低语,没有人知道他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知识在他眼前显现秘密在他耳边揭露,他是世界的旁观者。
现在我以为他是愚者,因为他为了爱情而放弃一切。他如今常常围在他一无是处的作者边上,绞尽脑汁地逗他开心,仿佛那是世界第一难题,仿佛那是人生头等大事。
他明明知道对方喜欢的是女人,明明知道结局会是惨淡,还是没心没肺的开心,如同已经尝到了爱情的甘美。
可笑的是这爱情不是甘美的琼浆,而是苦涩的毒液,他明明知道依旧甘之如饴义无反顾地要去付出要去牺牲。
不能理解。
我看着飞翔的信鸽绕着皇宫金色的屋顶一遍一遍地打转,洁白的翅膀扑腾地划出无趣而漂亮的弧线。
他疯了,我想。
我怀着恶意的好奇,偷偷去看了他的那本日记。
日记还是一如既往地只记载了些毫无营养的肤浅无趣的快乐。只是以前这肤浅无趣的快乐是来自于全世界,而现在只来自于他的爱人。
这本日记的所有都是围绕着那个人今天吃了什么,今天怎么又这么可爱,他的作者今天对他做了什么,他的作者今天开不开心……
那些无聊如流水账一般的东西被他仔细记录在册,而更惊险的事情却被他忘在脑后。比如他在精灵族以一敌百又不曾伤害人家,还比如他巧妙地挑走了精灵王冠上的宝石……
这些事要不就是被略写过要不就根本没写,仿佛这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他的作者今天吃的饱不饱开不开心想要什么零食才是天下第一重要的事情。
愚蠢,无知!
我看着他对着他的作者小心翼翼的贪婪样子,那双曾经干净到虚假的眼睛如同浇了一层水里面倒映出的世界都有了微微的晃动与扭曲。
我沉默地看着他们,看着作者眼里渐渐软化的暧昧笑意,看着他们彼此对对方撒娇,看着他们彼此对对方渴求。
我不理解爱情也不理解K。
不,我或许理解爱情,我并不是没有看到两人相爱也不是没有看到过外面的世界,我不理解的只是K的爱情。
人会有爱情,也会有私心。爱或许是美好而愉快的,但也同时包含着自私与丑陋,同人本身一样,复杂而难解。
K这样的人,不应该有这样纯粹的感情。
我每天都看着他们,每天都看着K的日记,或许他知道我在看但不在意。
在日记的最后我似乎终于找到了K这么做的根源。
他仿佛觉得作者是直男,他以为他的心上人不爱他也不可能爱他,于是他爱的那么卑微,不敢渴求,奉献一切。
爱让人盲。
这是一个怎样的误会。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我是不是该告诉他这个事实,我是不是该破除这个误会,然后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然而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想要说又不想要说,我想起了K曾经告诉我的,我想到了我渴求多年的自由。
我僵立在那里,看着K为作者搭了一个帐篷,在怪石林立的山间。我看到他等到作者睡熟了以后默默地走出帐篷外面找到了那把被封印的剑又从作者的身上抽走了集齐的神格。
封印的解除让最后的大反派提前现了身。
K为帐篷画了一个结界,自己掐了个决离开了那里,把反派引到了远方。
在原著中,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哪怕作者文笔十分糟糕,我依然能从那一塌糊涂的描写背后想象到他们两个惨烈的战况。
他们两个打了四十九天,直到山被削平一半远近一片焦土寸草不生,然后在一片如血残阳里,K身受重伤地将反派击败了。
我暂且忘掉了那些小情小爱的事情,屏息等待着这打斗的开始,即便是知道K作为男主终将获胜,我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文章里描写的战况太过惨烈,这场打斗他赢得格外艰辛,几乎要丢去性命。
可接下来的事实和我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没有什么惨烈的战争,K只是用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拔出剑又将剑插了回去。
像是有一道极细极微的光,在无尽的夜色里一闪,反派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不,这不可能。
我被他这远远超出我认知的强大吓到了,手里的杯子框的一下掉在了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贝拉,抱歉吓到你了。”K好像听到了杯子碎裂的声音抬起头,夜风抚动着他金色的头发,他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挠头,“可是他来的太早了,蠢作者在睡觉,我不得不速战速决。”
仿佛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胃,沉甸甸的冷冰冰的,让我几乎要呕吐出来。
那是何等可怕的力量!作者已经赋予了他足够强大的力量,事实上,在书里面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是世界最强超越神的人了,可他还要强,他远远要比书中所说的强大许多倍。
我刚刚看到的是他的全部实力了吗?还是他的冰山一角?
我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嘴。
那一刻我我心中的野兽咆哮着,褪去那柔软善良的伪装,我不会告诉他,永远不会告诉他这个显而易见的秘密。
我知道我将永远缅怀这个人,但是我要他死去,唯有那样我才能安稳入睡。
我看到他回到作者身边,他同每一个暗恋中的人一样,看着他的作者的眼神充满了热忱与爱恋,如同他不是马上就要死去,如同他不曾拥有那样强大可怕的力量。
他满足地睡在作者的边上悄悄地蹭蹭他,将手指放在嘴边对我做了一个嘘的姿势。他蓝色的眼睛里弯弯的似笑非笑,像是看透了一切。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二天早上,作者醒来以后,他乘着他还迷糊,将剑递到对方手中,握着对方的手结果了自己的生命。
我悲伤地哭泣起来,但是丝毫不曾后悔。
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死去。
再见了,我的兄长。
公主日记 下
风在K死掉的那一秒暂时地停了一下然后增强了力量与速度飞快地席卷过整个大陆。
起初,一切都没什么改变,宫廷里养着的那群白鸽依旧是按着原定的路线列成一队无趣地飞翔着,翅膀煽动的频率如同之前的数千个日夜一样没有改变。只是世界逐渐安静风送过来的信息也逐渐减少,最后整座宫殿只剩下了呼啦啦的风声。
真正的改变是在那天傍晚才逐渐发生。
太阳渐渐地往地平线沉下去,鸽子就要飞完今天的最后一圈,忽然其中一只鸽子的翅膀慢了一拍,后面的鸽子飞上来撞了这一只鸽子。我仿佛听到了咔嗒一声齿轮崩坏的声音,那队鸽子瞬间就乱了起来,混杂成一团,从宫殿的顶端四散入无尽的天空。
风声平静下来,太阳没入地平线,月亮升起星星闪现。
“感觉怎么样?当世界不再被那个愚蠢懦弱的作者掌控。”
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精灵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这个房间里,她手上拿着酒杯,银色的长发发着微微的光芒,神情冰冷又高傲。
这样子看起来真像她,我想,但这不是她。
“法则之神?”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坚定,但我知道自己在试探。
“哈,我还是喜欢你的称呼。”法则之神晃了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