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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装死的样子真是难看透了,玩够了的话就早点醒过来吧,醒过来骂我,我一直都等着呢。”
青年依旧毫无反应,郑叹等了一会,终究仍是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只等来失望,他站起身将洗漱用具端进卫生间,没有注意到廖青森掩在被子下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病房安静下来,白苍站在窗边,凝望着外面几株随风舞动的垂柳,眼神灰冷,声音惆怅:“你什么时候才舍得回来看我呢?”
没有人回答他,白苍枯站了一会,随意地转过身来,却敏锐地察觉到青年睫毛正微弱的颤动着。
白苏的身形僵了一下,意识到对方正在苏醒,他激动地快步走上前去,坐在床侧,紧张且忐忑地看着青年,小声地呢喃道:“阿苏……”
那一刻,白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青年眼珠转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过了片刻,他突然睁开眼睛,望向白苍。
四目相对,眼神交接,白苍的手开始颤抖,他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着,而手的主人就是这病床上的青年。
对方牢牢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决定他究竟是生存,还是立刻死去。
青年默了片刻,眼眸逐渐清明,他冷冷地看着白苍,语气疏离,带着一份狐疑,“你是谁?”
廖青森是真的很疑惑,虽然面前这张脸看起来十分眼熟的样子,但,为什么自己会隐隐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呢?
他的话刚落音,白苍脸上的笑就完全僵住了。
看他不说话,廖青森便自己试着动了动手臂,发现体力不错后,他慢慢撑着床铺坐起身来。
郑叹洗完手出来,视线瞬间和一双清泠泠的眼眸对上,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巨大的惊喜突然降临,将他整个人都砸懵了。
呆滞了片刻,郑叹疾步走过去,双手小心翼翼地搭在对方的肩上,语气中带着遮掩不住的颤意,“……你,你醒了?”
听到他的声音,本来正垂眸沉思的廖青森突然抬起头来,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郑叹,毫无温度地笑了一下,语调清冷,缓缓地问道:“刚才那个骂我难看的人是你,对吧?”
“呃……”郑叹一时无言以对,瞬间产生很不妙的预感,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间闷头作死了一次。
当然,之后无比艰辛的追求之路,也直接证明了他的预感没错。
这边郑叹仍在越描越黑的费力解释着,一旁的白苍脸色却越发难看起来,他终于再也忍受不住,起身走了出去,周身狠戾阴冷的气息直接震慑得等在外面的一群保镖噤若寒蝉。
廖青森已经醒了,那么他的阿苏又在哪里呢?
白苍痛苦而绝望,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掌心间隐隐有温热的泪流出。
从医院回来后,管家告诉他,韩文轩咬舌自尽了,白苍听若未闻,面容像是寒冬腊月的湖面,没有丝毫涟漪,眼神冷寂如死。
既然阿苏都已经不在了,其他人的生死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看到他如此,管家也不敢再拿小事烦他了,心想那个被他拦在门外自称是先生孪生弟弟的少年,大概只是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吧?毕竟两人长得可是完全不一样呢,啧啧,现在的骗子都这么不专业的吗?
上任不足三年的管家大人丝毫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笑眯眯地退下了。
“qaq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不信你去问你们家的先生啊,我真的是他的弟弟,唯一的弟弟,qaq为什么都不相信我……”
被拦在门外的白苏简直快要被虐哭了,三年前的那场车祸,他莫名其妙地从白苍的身体内溢出,再然后就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一股冷风一吹,直接飘荡到了偏僻的山区,随后附身到一个刚刚断气的少年身上。
至于你问为什么迟了整整三年他才回到这里?
不知道山区交通基本靠走吗?
不知道白苏他方向感奇差无比吗?
实在进不去家门,白苏只能无奈表示等着半夜去爬墙头了,再严密的防护都有疏忽的地方,这里毕竟是他家,白苏了解这里的一切,想要偷偷溜进去,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愿这三年间白家的防卫系统没有大的变动。
眼皮很沉重,精神倦怠,白苍躺在床上,眼神渐渐迷离,脸上露出一个安详而幸福的微笑,身旁的地板上散落着空了的安眠药瓶。
“我这就来找你了……”白苍轻声呢喃道。
因为白苏的事,这三年来他经常半夜从噩梦中惊醒,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身体极度疲累,白苍想这次自己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吧?
几分钟后,白苍被吵醒了。
耳边有人在哭,委屈又难过,一遍遍叫他的名字,冰凉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脸颊上,却烫得白苍的心脏一个哆嗦。
白苍睁开眼,视线落到一个面容完全陌生的少年脸上。
“阿苏?”他有气无力地问道,表情仍有些恍惚。
白苏嘤嘤嘤着点头。
“真的是你吗?”
“是我是我。”
白苍费力地抬起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对方落在自己肩上的手,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动作熟稔至极,好像从出生开始,他就已经在不自觉地这么做了,一切都十分的天经地义。
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却没能让自己弟弟安静下来,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的白苏只觉得无比难过,他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你为什么不等我,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傻事呢……”
“别怕,没事的。”白苍微笑着安慰他,没有告诉他如果不是自己心存死志,放弃求生的话,这样份量的安眠药还不足以杀死他。
白苍打起精神,让白苏给他的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然后便静静地躺在白苏怀中,贪恋地看着他如今这张完全不同却又格外清秀俊美的脸,“为什么要让我等这么久?”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白苏顿时哭得更加厉害了,控诉道:“你不是知道我不认路的吗,qaq我被困在深山里面好长时间都走不出来,山脚下的车一个月才来一次,还贵的要死,我又没钱……”
“所以……”
白苏哭得眼泪啪嗒的,说不出的可怜,“所以我就把大白小白给他们了……”
白苍疑惑:“大白小白?”
“就是我养的两头小猪啊!”
“……”
☆、第61章 蔷薇少年(一)
白苏是被活活饿醒的。
胃里空荡荡的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四肢虚软无力,精神恍惚,随时都会昏过去的样子,白苏微微动了下身子,抬眼查看四周情况。
光线太暗,白苏睁着眼睛适应了一会才隐约辨认出些东西,灰暗冷清的房间,身边坐着七八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抱膝缩成一团,脑袋深深地埋进怀里,时不时地抽动一下,似睡非睡的模样。
耳边偶尔传来几下咕噜声,在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毫无疑问的,这些孩子和他一样正忍受着饥饿的折磨,白苏皱了下眉头,心里已经模糊猜出了些什么。
没有父母舍得这么虐待自己家的孩子,何况就白苏目前所见,这几个孩子年龄普遍偏低,穿戴差别很大,应该是来自于经济能力不同的家庭。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们遇到人贩子了。
之后的所见所闻也证实了白苏并没有猜错。
天快亮的时候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微的声音,房间内的孩子们却像是遇到晴天霹雳一般,瞬间惊醒,待听到那声音越来越近,顿时更加惶恐畏惧,个个瑟缩不已,身子抖得形似筛糠。
房门被打开,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的矮小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土黄色半新不旧的外套,下面的裤子歪歪扭扭随时都会掉下去的样子,嘴里咬着一根烟,尖嘴猴腮,表情凶恶,不断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眼睛眯成细细的一条缝,皮肤泛着油光,说不出的猥琐,看一眼便让人打从心底里感到厌恶。
“……操!又要换地方……一群恶心的兔崽子!……麻烦死了,凭什么每次都是老子来弄……”
男人骂了几句,动作粗鲁地往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孩子胸怀处用力踢去,大骂道:“睡什么睡?!赶快起来,都他妈的睡死你们算了!”
那孩子身影单薄,受了他一脚后控制不住地往后摔去,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声响,一听便知肯定十分疼痛,但那孩子却忍着眼底的泪,一声不敢吭地迅速爬起来。
显然那孩子也知道,如今的他已经不是被父母捧在手心上的宝贝了。
在这里他们没资格撒娇。
白苏看着那孩子死气沉沉的表情,感觉有些心酸,但垂眼看了一下如今自己小胳膊小腿的模样,却又清楚地明白,此时绝对不能意气用事,轻举妄动的话不但不能救出这些孩子,说不定还会招来更加残忍的惩罚。
不过,听这男人的语气,他们似乎是团伙作案,还有其他人在,而且男人在这个团伙中的地位好像并不高,所以这些琐碎麻烦的事才会每次都被分派给他做,男人积怨已久,已经心生不满。
白苏默默将这些信息记下,暗自想着或许这会成为一条突破口也不一定。
几个孩子动作麻利地收拾整齐,缩手缩脚地站成一排,没人敢发出任何一定声音。
男人冷哼一声,将手里提着的一个布袋子扔过去,尖着嗓子不耐地说道:“一人一个,不许多拿,否则将你们手给剁掉!”
被他这么一吼,孩子们吓得一个哆嗦,小心翼翼地依次上前从布袋子中拿出一个馒头,低着头狼吞虎咽起来。
馒头很凉,还带着一股子馊味,不知道是放了几天的,白苏心里有点嫌弃,嘴巴却十分诚实地迅速分泌出口水,肚子也咕噜噜响了起来。
饿了太久,一个馒头根本不够,但孩子们却没人敢提出任何异议。
简单至极的早餐结束之后,又有其他一男一女走了过去,为首的男人高大魁梧,身形健壮,长相十分粗野,下巴处分布着密密麻麻的胡渣子,眼睛里带着危险又邪恶的光芒。
白苏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立刻收回目光,有些头疼地想,这个男人似乎不好对付啊。
见到那高大男人,隔着几步远,这边房间里刚才还一脸不满的男人立刻换了表情,点头哈腰地笑问道:“哎呦,虎哥,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就这几个毛头孩子,我一个人就行……”
被他称为虎哥的男人嘴里叼着烟,斜斜地瞥了他一眼,笑骂道:“少特么废话,陈老二,这些孩子都吃过饭了吧?”
陈老二连忙点头:“吃了吃了,都已经收拾妥当了,随时可以上车走人。”
虎哥不可置否地笑了一下,走到房间里,用脚拨开地下的布袋子扫了一眼,然后回身一脚将陈老二踢倒在地,挑眉笑问道:“我给你的钱都喂进狗肚子里了?!”
看着陈老二呲牙咧嘴的模样,白苏心里偷偷暗乐,该!真是现世报!
陈老二捂着疼痛的腰腹,后怕不已,有些心虚,但仍硬着头皮答道:“虎哥,您不知道,这些孩子能吃的很,那一笔钱早就花完了,我这也是没办法……”
“是吗?”虎哥笑了一下,取出嘴巴中的烟,用力摁在陈老二的脸上,对方疼得一个劲地抽冷气,哀声嚎叫,却因被他身上的气势所震慑,不敢生出丝毫躲避的心思,大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