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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醒来,她的身躯被破坏,棺木上的封印被我解开,你魂魄回归,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韩铭看着她的模样,记忆停留在当时每次学习这些枯燥知识累了之后,往窗外觑去的时候,总能见到的那道身影上。
她眼底的倔强和对生的希望,令被病魔纠缠到几乎想投降的他深深着迷。
那是他不曾有的倔强和傲骨。
只要她在自己的身边,韩铭就有了再继续抗争下去的勇气。
可是……
她却一直都想跑。
哪怕他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她还是想跑。
以至于他在病中,都没来得及再见她一次。
而当他再次醒来,来到有她的世界,想跟她一切清零,重新认识的时候——
她却不再是他的了。
“哈……”一声笑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沈棠单手掩着脸庞,玉白的指尖挡住了自己的表情,却没挡住那嘲讽的笑声。
她放下手,目光直直地看着韩铭,仿佛能看穿他强大身躯下那个懦弱的灵魂,怯懦,又擅长自欺欺人。
她眯了眯眼睛,慢慢地开口道:
“说什么?”
“尽管我上一世没了性命,但不论是想彻底与韩家无瓜葛,还是希望韩家从此断子绝孙、统统死光,这些在我死后都一一实现,我还有什么要说的呢?”
顿了顿,她笑道:“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有一句话要说。”
“小少爷,你真是从来都没变过,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一如既往,让我厌恶到极致。”
之前对方所说那句‘如果你早告诉我,后来一切就不会变成那样了’,在沈棠看来纯属放屁。
明明知道她不是自愿要嫁给他的,却一直都对这点视而不见,甚至乖巧地顺应了韩家人的安排,拖着病躯,奄奄一息着就以为这样能让她彻底属于自己。
难道她的不情愿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正因如此,沈棠从没一刻对他生出过丁点的好感,与他成婚又没有所谓的甘愿二字。
恰在远处,那惊雷般的声响再次从远处传来。
明明还离着一定的距离,却像是在耳边直接响起——
像是要将整片天空都撕裂的震响,里头却又携带着让普通人听了忍不住心生敬畏,试图下跪的力量。
在她之前失去意识,与身体内的那一魂融合的时候,和她曾听过的,一模一样的声响,蕴含着无边的怒意。
沈棠唇角的笑容渐渐扩大,语气愉悦地对他扬了扬下巴,示意道:
“你看,你随便拿了别人的东西,人家又该回来取了。”
韩铭看着她,目光逐渐冰冷下来。
明镜台在他的手中发出更盛的光芒,不知是受到主人的呼唤,还是即将为他所驱使。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今天想完结的,但是有个小高…潮。
于是决定缓一缓放到明天嘻嘻嘻!
高兴!
啊啊啊我去找找自己还有啥伏笔没来得及挖的,诶嘿嘿!高兴!
第57章 057
明明是夜晚的天空,黑暗本该能吞噬一切光芒; 然而此刻本该在那龙山的地方; 天幕却俨然亮如白昼。
泥土、砂石、树木尽数在强烈的摇晃中落下,被土壤裹住的内容中有光往外透出来; 像是外壳破碎,即将有东西从里面突出似的。
那震动十分强烈,连带着原先投射到上面的九条蓝色锁链都跟着摇晃; 让站在外面的王夭夭都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恐怖力量。
“糟了……”她喃喃地说道。
她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
明明是趁着谢曜灵灵魂离体; 附身在谢家孙女身上的时候; 布下这阵法毁灭她的本体; 让她跟着元气大伤; 但现下情况却像是——
谢曜灵的魂魄回归了。
这条巨大的黑龙即将苏醒。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夭夭还待琢磨,现实情况却不容她多想,一声巨大的咆哮声从山体里传出; 隐约有引导天上雷云的趋势。
果不其然——
就在她如此设想的时候,一道粗似梁柱的深紫色闪电从天空中骤然破出下落; 击打在底下运营的红色阵法上。
只一下; 就让那束缚山体的淡蓝色锁链上光泽黯淡许多。
王夭夭见状; 即刻就想激发出体内蛊虫的力量; 猩红色爬上她手臂的皮肤; 将她所有的力量都传导到阵中锁链上; 还待增幅阵法和锁链能量的时刻,她却感觉身上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痛。
“哇”地一声,她吐出一口血来; 倒退了几步,单膝跪在了地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分明。
脑海中嗡嗡想着一句话:怎么会这样?这蛊的副作用不该如此快显现的啊?
……
与此同时,远在龙城一处分部的特别看守室内。
王乐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骨,在那旁边有个细小的凸起静止不同了,直接对她宣告了自己的死亡。
空寂的室内,一道低低的笑音响起:
“呵呵……”
小姨动用了从她这里偷来的力量。
却不知道,她从西南苗寨学来的那么厉害的蛊,又怎么会轻易送给旁人?
那蛊王至死都只会忠于她王乐瑶一人。
当初和王夭夭合作,她不过是想积蓄力量,找谢曜灵报复之前的会所事件,然而上次在那破学校的时候,她却还是失败了。
但她原本还有积蓄力量,东山再起的机会!
如果不是王夭夭临时出卖她,让她在逃跑的路上遇见谢曜灵的那两个手下,她又怎么会就这样束手就擒?
所幸——
她报复回来了。
“小姨,被自己瞧不起的人暗算的感觉怎么样?”她垂眸看着自己崭新的漂亮指甲,尽管带了符文的特制手…铐有些碍眼,但一点都不妨碍她欣赏自己的美。
很快地,她又笑了一下,低声道:“你也得有这个命回来告诉我感想才行。”
同盟破裂的那一刻,她还给王夭夭准备了一份大礼,希望她到时候不要失望才是。
……
黑龙暴怒的龙吟声仍在持续。
伴随着无数道击打在阵法上的惊雷,力量重新充盈它身体的时候,神魂回归与身体融合,让它回忆起了所有本该忘却的事情。
它想起了自己曾在身躯处布下的阵法。
若有人触动,为了保护身躯,哪怕它的神魂仍旧停留在谢家孙女的体内,也会被阵法带动着强制拉回身躯内。
继而,它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事情。
关于它某次在历劫之后,从蛇身化为蛟,被雷劫劈得元气大伤,恰好落在某个道人的修炼府邸前,被对方趁着势弱取走双目的事情。
身体残缺,致使它久久无法恢复实力。
在那之后,哪怕它努力修炼,哪怕已然有了蛟的实力,却因为本体伤重,修为久久无法再进一步。
某次闭关修炼出来后,它终于有了找那道人报复的实力——
然而百载已过,当年它双目所化的宝物,已然成为了玄学界一大法宝,而那道人,说是因为情伤,本该是玄学界五十年难见的天才,却早早逝去了。
它没了报仇的对象。
踟蹰徘徊许久,它决定取回自己的双眼。
明镜台已成宝物,与它融合后,必然能够让它功力大增,之后在蜕变化龙的历劫中,必然能够助它一臂之力。
韩家没了天之骄子,后续几代的天赋都不如人意。
好不容易出了个韩金名,又听说他自幼体弱,活不过而立之年,百年大族,到了衰落的边缘。
它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是没想到韩家护山大阵的威力如此大,竟然沿用了上古时候的阵法,令人庆幸的是,那些草包连自家阵法出处都不知,还以为一个黄毛丫头就能随随便便破去。
至于修补之法,更是早已失传。
提到那黄毛丫头,那身上的气息倒是让它有些印象,仿佛随时准备与人殊死搏斗的气息,让它十分熟悉的,仇恨的气息。
韩家竟然会出这么一个人,让它觉得十分地意外。
修炼之余,无聊之下,它在韩家宅子里潜…伏了几天,想听听这些人在传家宝物丢失之后的反应——
“这根骨和命格,是上古时期早已消失多年的炉鼎体质……”
“若是小韩少爷与她完婚,不仅于自身大补,在术法修行上,也能更上一层。”
“哪怕日后没了利用价值,将她封进棺内,放进韩家风水眼中,她的魂魄也能滋润我韩家根基,不说百年,五十年内,韩家必将在玄学界中立于不败。”
那些人本身无法驱动明镜台,镇宅宝物丢失,竟极快将主意打到了那女孩儿的身上。
它当时化回蛇形,盘在梁上,将地下那些龌…龊的想法听了满耳,更是加深了对韩家人的厌恶。
哪能这么轻易让他们如愿呢?
它如此想着,便生出了多救一人的心思,也说不准是自己太想让韩家人失策,还是看那女娃太可怜。
……
“哎,你为什么老把眼睛挡住啊?因为不好看吗?”
它身边多了一个聒噪的声音,从早到晚,苍蝇一样嗡嗡地,一会儿问她为什么本体能修成那么大的大蛇,一会儿问她为什么生的这样好看。
现在又开始好奇她的眼睛。
好像她把眼睛给挡了,就是在暴殄天物似的。
小丫头片子,每一句话里都带着对自己的嫉…妒,好像自己本为蛇妖,却长了个狐狸精的容貌。
它头回感觉到自己有这样强的存在感。
生而为妖,费劲心思修炼成人形,却被一个人所羡慕。
这感觉……
有些新奇,又有些独特。
以至于它在出了修炼洞府,来这人世间不过个把月的功夫,竟也尝到了点酸甜的滋味。
它曾经想问这人,会不会害怕自己是个妖。
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以这人的性格,说不定会天马行空地即刻上街拎罐雄黄酒来,逗得它变回原形来戏弄。
于是更多的时候,它都是沉默着,享受这种被对方当做同类、亦或是同伴的感觉。
它差点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很久——
直到感应到下次渡劫期的来临。
原本不打算回到之前的修炼洞府,怕被韩家人寻上门来,然而在那小丫头问出地方的时候,它鬼使神差地说了那个地点。
也想着:
好吧,若是你再来,我拼着这次劫不渡,也救你一回。
可她没有来。
在它渡劫的当日,劫雷笼罩了周围的数十座山山头,让它无处可逃——
它听见了千里外的海水潮汐涨泛声,听见了冬去春来的融雪声,听见了世间万物生生不息轮回的声音。
惊雷在它庞大的身躯上炸开,炸得它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哪怕它在半空中疼痛到痉挛似的翻转,也依然避不开这雷劫。
然而就在隐约间。
它听见了一个声音,细小如蚊鸣,里头却承载着希冀:
“你什么时候醒来?”
“不,你永远不要醒来。”
话语里带着十足的庆幸。
不知是这电闪雷鸣记载了曾在哪处山谷中发生的故事,声音里已经变形到让它分辨不清来自何人,却莫名让它有些心痛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这毁天灭地的雷劫终于击中了它的心脏。
时间骤停在那一刻。
看似没有尽头的雷劫终于停了下来,震耳欲聋的生意消失,山谷中恢复的寂静让它有种不真实的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