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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霖宗视线望向岳小楼,岳小楼脸上带着不出错的笑。
两人目光对上,同时伸手。
“你好,我叫岳小楼。”岳小楼笑得客气,落落大方。心里拼命祈祷着他别认出自己来。
“你好呀,久仰大名了。”
顾霖宗忙笑眯眯,露出招牌式的和善笑容,虎牙微露,显得极为年轻。
“我是谢祖宗的堂弟弟,爸妈离婚之后跟妈妈姓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可好了,对吧。”他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谢怀瑾,以示亲昵。
谢怀瑾侧过身,避开了,顺便凉凉地瞥了他一眼,“顾霖宗,你给我好好说话。”
“我错了姐姐。”
顾霖宗脸上嘻嘻哈哈,嘴上秒怂。
虽然已经听说了,但他真的见到谢怀瑾身边站着的岳小楼,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谢怀瑾从小成绩比他好,能力比他强,这下连找媳妇儿都比他擅长了?
顾鑫自来熟地接话,两个人握了下手,他自我介绍是岳小楼的哥哥。
旋即问他车停哪儿了,路上怎么会爆胎。怎么那么倒霉,等等准备怎么回去啊,好啊好啊,顺路一起回去……几句话下来,明面上已经是兄弟了。
岳小楼暗暗松口气,上次穿着服务员的衣服扎着头发,看来真的不太起眼。
—
这家餐厅大概是方圆十几公里内最时尚高级的了。
菜谱中式,每桌都放着铅笔白笔,要自己写好菜名,再交给服务员拿走下单。据说字写得好看的,吃完还能获得随机的折扣。
服务员小姑娘边倒水边介绍完规矩,微笑着站到一旁。
岳小楼看了眼谢怀瑾,自觉把纸笔递给她,谢怀瑾接过,却又推给对面的顾霖宗。
“你们报菜名吧,我来写,”顾霖宗拿起笔,还有点小激动地搓搓手说,“想不到小时候那么辛苦练出来的书法,终于找到机会变现了,嘿嘿……”
岳小楼扯唇笑了,凑在谢怀瑾身边一起研究菜单。
她顺便压低声音问:“上次,我把他衣服泼了红酒的那次,是不是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谢怀瑾揉着眉心,说了三个字:“泼得好。”
“……”
“吃红肉喝红酒,”顾霖宗写了几道菜,忽然说,“大家要不要喝一杯?”
“我跟谢律得开车不喝,”顾鑫看见菜单上几种酒,看眼岳小楼,“葡萄酒和发泡葡萄酒,喝吗?”
“行啊。”
岳小楼随便应了下,继续小声说:“什么嘛,你那次可不是这样说的。可凶可凶了。”
“我凶你?”谢怀瑾好笑地看她一眼,“那天只是好久没见到你了,有点激动而已。”
“……”
哪里像是有一点激动的样子??她还记得她对她说过的话,和每一个眼神,根本就是冻死人不偿命,没冻死算我输的那种等级。
岳小楼心里一大堆吐槽的话,唇角却忍不住扬起来了。
“你胡说八道。”
“好,”谢怀瑾任她翻旧账,坦白从宽地笑着说,“不是激动,其实是害怕。”
“害怕,”岳小楼怔了下,重复了遍才说,“害怕什么。”
“怕你不喜欢我。”
她难得如此的坦直。岳小楼心脏漏了一拍,垂下眼,满脸通红。
手指蜷缩,她蹭去握她的手,软软地说:“不会,永远不会。”
……
她们两人说着悄悄话的功夫。
顾鑫瞥眼空气,很能看眼色地点好了所有的菜,有荤有素,尽量照顾到每个人的。顾霖宗写完之后,把纸拿给服务员下了单。
等菜上桌的时间,见她们还在说悄悄话。
顾鑫就也拉着顾霖宗聊起天来,从大家都是哪儿的人开始,聊到赚钱上面……一道道菜很快送上来。
喝了酒,气氛上就放开很多了。
顾霖宗好奇就直接问说:“小楼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经管。”
“经管啊?”顾霖宗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眼谢怀瑾,“这个专业好啊。”
谢怀瑾看都没看他。
“本科也就教教通识性的知识,纸上谈兵,”顾鑫搭话,“不过小楼自己学得蛮认真,她炒股居然没亏钱,玩期货也没赔,厉害吧。”
“厉害厉害……”
岳小楼说了句:“几万块投着玩的,没亏全是运气。”
顾霖宗开始和顾鑫讨论期货的事情。
多余的纸笔服务员没有收走,就在岳小楼右手旁。她边喝着酒,顺手拿起那只铅笔,垂着眼,在纸上认真地画了只小老虎。
谢怀瑾凑过去看了眼,笑了:“小猫很可爱。”
“……”
岳小楼笔一顿,在包子脸小老虎的脑门上画了三横一竖。
添了个大大的“王”字。
谢怀瑾疑惑:“怎么还画了皱纹,是只老猫吗?”
“……………………”
岳小楼鼓了鼓脸,什么话都没有说,放下笔不画了。
谢怀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笑了:“告诉我,你画的是什么?”
“你自己猜呀。”
“知道了,”谢怀瑾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思忖半响,语气是十二万分的认真,“小老鼠。”
岳小楼瘪瘪嘴,有点生气:“……”
饭桌上,顾霖宗跟顾鑫从股票基金期货,到各种新兴行业的投资,话题跳得很快,围绕着赚钱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岳小楼转过脸,继续生气。
谢怀瑾听得无聊,她对金融方面的向来没兴趣。顺手从旁边的餐巾纸盒里抽出一张面纸,撕成半张,折叠几下后,竟然做了个兔子耳朵的戒指出来。
轻轻放到岳小楼面前。
岳小楼瞥一眼,顿时眉眼弯弯,拿起来随手套到左手无名指上。
还是别过脸假装生气,忍不住翘着唇。
☆、038
早晨阳光浅浅; 读书声朗朗的教室外,走廊寂静。
两栋教学楼是相对着的,只要坐在办公室,对面走廊上的情况就能透过玻璃窗一览无余。
林燕背着粉色的凯蒂猫双肩包,猫着腰,试图快速走掉。
他放下手里的书。
满意地喝口茶。再不急不慢地站起身,往外走去。
老师太喜欢聪明又读书好的小孩了。
特别是林燕这样的; 长相可爱,父母双忙,贫穷却有自尊心的孩子。
喜欢她娇小单薄的身体缩坐在他怀里; 颤抖的样子,太可爱。喜欢她哭也忍着不哭出声,咬着下唇,眼皮变成粉红色的样子; 太可爱。柔软的黑发,身上干净的香味; 一切都太可爱了……
他可以放心的喜欢她,放心的摸遍她身上每一处,任由亲吻。
她的聪明会明白这应该是很羞耻的事情,她的自尊心会封严自己的嘴巴。就算逃; 也只敢反反复复拿身体不舒服当借口。
她不知道,她忍耐的表情对他是怎样大的诱惑。
老师实在太喜欢聪明又读书好的小孩了。
走廊距离办公室仅几步路。
林燕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堵住了路,她瑟瑟地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身量差距; 令人窒息的悬殊。
“想去哪啊?”
抓着她的衣服后领,像雄鹰抓幼兔般简单的提起来,附带关心的问候,“身体不舒服的话,跟我去医务室里休息吧。”
—
岳小楼昨晚喝了不少酒。
她翻过身,想蹭到谢怀瑾怀里却扑了个空,勉强睁开眼,发现床畔空荡荡。
拿出手机看眼时间,想起来今天还有事。于是起床洗漱。
岳小楼照着镜子刷牙的时候,想到昨天那小兔子戒指,思考几秒,含着满嘴泡沫,跑到玄关衣柜旁,从外套口袋里,摸到那个。
掏出来,放在桌上小心地拯救了下被压瘪的地方。
听到开门声。
谢怀瑾提着早饭进来,看见她含着满嘴泡泡摆弄小折纸的模样,无奈地笑。
“等等还要去趟学校补手续的,别忘了。”
“嗯。”
“顺便跟你班里的学生告个别?”
“不去,悄悄走掉就好了,”岳小楼跑回浴室继续刷牙,边吐掉泡沫,边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我最讨厌小孩子哭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哭?”
“那我都要走了大家还不依依不舍的哭一哭,我多尴尬啊。”
“……”
谢怀瑾帮她把一次性筷子掰断,架到纸盒上,小笼包冒着热腾腾的气。
“你得在学校多待会儿,半小时左右,我顺便把李嫣然送到火车站就回来接你。”
“好。”
岳小楼凑着镜子照了好久,叹口气,还是懒得化妆。
她踩着拖鞋,低头发现身上穿的是松松垮垮的纯棉睡衣,明显不是能增光添彩的款,又叹口气。
“怎么了?”
岳小楼无意识的,顺口就说出来:“在想分手。”
谢怀瑾:“……”
谢怀瑾手插在口袋里,两步走过去,捏着她的脸颊,似笑非笑:“那想得怎么样了?”
“不是,”岳小楼发现自己的话歧义得很挑衅,忙狗腿地哭唧唧,“我在想怎么瞒住自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事,怕被你始乱终弃。”
“金玉其外?”
“哼,皮囊还是很好的,这点我不接受反驳,”岳小楼侧过脸,亲了亲她的手背,语气温柔,“怎么才能永远不分手,谢女神能不能教教我呀……”
岳小楼凑上来要抱抱。
“成天都在想什么?”谢怀瑾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嘴上说着,眼里却是十二万分的宠溺。单手捏起她脸颊两边软肉,看着她顺势嘟起来的嘴。
指腹轻轻摩挲她的下巴,眼神望着,久久没有别的动作。
似思忖着什么。
岳小楼眨巴眼睛看她,仰着脸,往后推半步想要看清她的表情。
谢怀瑾手臂一收,她拉开的距离立刻消散了。
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那就永远不分手。”
想要永远不分手,就是结婚。
谢怀瑾答应和她在一起……或者更早的时候,就不觉得她们会真的分开。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事。既然在一起,就没有生离,只有死别了。
岳小楼任由她抱着,蹭了蹭,脸埋进她的锁骨处,小声地说,“我爱你。”
谢怀瑾弯了下眼,半响,轻声说,“小嗲精。”
—
夜里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天刚亮就停了,湿冷的雨水里温度悄悄转冷。
岳小楼拢了下衣服,小心避开地上的积水。
走到无路可避的地方,只好踩进积水里快速地走过去,沾一鞋面的泥。走前想要特意穿好看点,忘记换双方便的运动鞋。
不知道是什么孽缘,来前走前都赶上雨,脚上这双裸色小羊皮细高跟又是基本废了。
弄完全部事情,岳小楼待在办公室跟陈楚晓扯东扯西聊了半天。
第一节课的铃声一响起来,陈楚晓就得去上课了。
岳小楼本想就在办公室里玩手机打发时间的,忽然想起来,等会儿严玮庆会过来。岳小楼实在不想跟她一起两个人尴尬地待在办公室。
还是去食堂坐着吧,饿了有东西吃。
岳小楼收起手机,就往外走,刚走出教学楼没两步,天空就开始飘雨。
越下越大,转眼就变成倾盆大雨。她没带伞,赶紧躲到步行街竖着的宣传栏底下,借头顶凸出来的那块小得可怜的地方躲雨。
她拿出手机,雨丝斜斜落到屏幕上,滑了好几次都解不开锁。
心烦意乱,散发都湿漉漉,雨水顺着发流到脖子里。
岳小楼冻得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