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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瑾算了下时间安排,课题结束正好赶上冬假。虽然要比国庆晚两个多月,但可以一直待到过完年再走。她在答应前,问了岳小楼的意见。
岳小楼也觉得有这机会不抓住就太可惜了。
于是; 敲定冬假再回来。
—
国庆过后。
岳小楼刚进教室,就被黄家豪拉着埋怨说:“你最近忙什么呢; 消息总不回,是没收到还是什么。要我给你买个新手机吗?”
“……”
岳小楼看他一眼,心里有点不舒服,于是什么话都没说。
等她坐到位置上; 黄家豪就改变了语气,跑过来,腆着脸哄她:“我错了,我错了; 消息爱回不回看心情,你是小祖宗。等等吃饭去吗?”
“不去,”岳小楼看都不看他,“去也不理你。”
“别这样嘛……”
黄家豪围着她说了五六分钟话,外教进班前,才终于把她逗笑了。
岳小楼翻开书,看着手机里消息列表。
全是红色数字小标。
她不想回消息的时候,连消息是什么都懒得点进去看,就算已读未读功能,也统统是未读。会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把手机弄丢了。
岳小楼挑了个消息最多的打开,发现有无数语音通话,全是问她在吗。
不是正事不说,是根本也没有正事。
她点进资料,直接删除好友。
养备胎需要花精力,岳小楼现在没那么多空余时间,就把性价比最低的几人先清理掉。
没想到刚下课,她还没收拾好东西,就被人堵着了。
“岳小楼你什么意思,动不动就把人删了,你算老几啊。”
她收拾笔袋的动作顿住,抬起眼,看见面前身材高大的男生。
忽然想起来,这位学长上课的教室就在旁边。
不过,删好友又没通知的,能那么快发现也是挺厉害。
都高三的人了,托福有九十么,SAT考几次了,录取通知书能收到几封啊?
岳小楼心里嘲讽着,没出声。
黄家豪看见,立刻跑过来护着她说:“你干什么?”
“什么我干什么,你干什么?”
学长也不是他们班的,一冲动跑过来,又不是寻仇,到底想表现的理智一点。
白他一眼,调整好语气跟岳小楼解释说:“你是不是在生气国庆的事情?跟我没关系啊,全都是这小子怂恿的。”
黄家豪愣了下,很快否认:“我没有。”
“什么你没有,消息还在这里呢,要不要我拿出来给小楼看看?”
“好啊。”
岳小楼忽然出声,点头,然后摊开手。
学长得意地瞥他一眼,很快把聊天记录调出来,递过手机。
岳小楼看完,没什么表情地把手机还给他。
—
国庆放假的前一天,她连续收到二十几条表白约看电影的消息。
岳小楼收到第三条内容差不多的消息后,就察觉不对劲了,他们成批约好了耍她呢。指不定有个群,在直播她回复不同人的不同语气。
想要收备胎,特别是一群质量不低的备胎,无论猎人自身魅力多高,技术多娴熟,也必须要投入相当一部分耐心、精力和时间。
否则,就是会发生这种事情。
毕竟人是变得最快的动物,上午他还臣服于你百般讨好,下午就可以在网上匿名造谣你黑料。甚至两者还能同时进行。
岳小楼真的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她看似坚强,特立独行而百孔不入,其实一颗玻璃心脆得很。只是难过也不会暴露在脸上而已。
那天,她再也没有回过谁的消息。
自己一个人丧了几天,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
她以为是某个还不怎么熟,但是非常难搞的精明学长弄出来的事情,或者是上次那个挺有人缘笑眯眯的男生……反正身边所有备胎都被她怀疑过。
只有顾祯,和同班的黄家豪没有。
岳小楼对他们真的很信任,名字首先就被划掉了,从头到尾也没怀疑过。特别是黄家豪,像大弟弟一样纯良无害的性格,缺心眼,但特别宠她。
大热天跑得满头大汗给她买冰淇淋的人。
黄家豪知道这时候否认也没用了,改口说:“对不起我错了,真生气啦?跟你开个玩笑的,要不然,我负荆请罪行不行?”
“……”
岳小楼看了他们一眼,察觉到班里没走的那些人,赤。裸裸的看戏眼神。
她一言不发,拿着包自己走出教室。
黄家豪忙跟过来。
“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不就是大家开个玩笑嘛,至于那么生气嘛……”
岳小楼低低地说了句:“你让我自己安静一下,可以吗?”
嗓音都变了。
黄家豪顿了下。
愣是没敢继续跟着,看着她穿过长廊,转弯下楼梯。
—
岳小楼走着楼梯,脑子还没有转过来,理智上判断着,这件事情,好像也不是不能用玩笑带过去。可是为什么,她心里那么压抑,那么难受呢。
她没办法冷静分析,快刀斩乱麻地解决。
没这个心情。
一直走到宿舍楼里,她低着头,思绪被前面的说话声打断。
“听说没,这次托福徐晓宁满分了。”
“诶,真厉害,不过没什么意外,她不是要申常青藤嘛。”
“听说岳小楼也要申常青藤……”
岳小楼抬眼,往上看见两个女生并排走着。
楼梯转弯的间隙处,她只能看见她们的侧脸,陌生的脸,陌生的声音。两人都是。
她慢慢地走楼梯,听着她们的话题转到自己身上。
间隔一层楼的距离,跟着走上去。
“谁说的?”
“外教说的啊。”
“戚……”
短发女生扯着唇角,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看她爸爸肯不肯给她捐栋楼咯。”
“她不是成绩还挺好的,托福一百多肯定有吧。”
“那次,听说我们班的学霸跟她同考场,就坐她旁边,肯定给她抄到的。”
岳小楼心里冷笑,但没什么生气的感觉。
不咸不淡的背后说坏话,她要是斤斤计较,早被气死不知几回了。
“她真的蛮会抱大腿的,不但男生全围着她转,连普高的谢怀瑾都挺罩着她的。”
“哦哦,谢怀瑾。”
短发女生想了想,认真说,“如果谢女神是我们国际部的人,知道她就是个装乖的绿茶,肯定理都不理她。”
“嗯,”长发女生连连点头,叹口气,“谢女神其实超温柔的,高冷是高冷,但对学妹可友善了。可惜她不是我们国际部的,不然我真想有这样的前辈。”
短发女生接话说:“听说他们普高有次领导要突击视察,校长怕他们晚到升旗不好看,通知要比原来早到半小时,然后老师也怕有人要迟到,又早了一小时,让他们六点钟去操场站着。”
“六点钟……”
“对啊,让学生会去通知,谢女神直接让大家七点半在操场集合。最后,一个人都没有迟到。”
“我靠这也有点…有点太酷了吧……”
“对啊对啊!”
“可恶,那么帅的学姐为什么跟岳小楼关系好。”
“反正学姐也已经毕业了,曾室友而已,不信岳小楼还能跟她有什么联系……”
话音未落,她们到了自己的楼层。
钥匙开门关门的声音。
岳小楼气得不行,走过去,确认了一眼她们的房号。
继续往上走,心想,真的谁谁都认识她。
又想到黄家豪的事情。
岳小楼悲哀地想,女生堆里她混不进也不想勉强,男生也没好到哪儿去,还能跟谁待在一起?怎么交朋友,她大概得去从幼稚园重读。
—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解决身边的事情,更大的打击就跟着来了。
她外公去世了。
岳小楼收到养老院的消息,请长假,飞去澳洲处理丧事。哭得眼皮红肿,还是实在没办法接受这件事情。
她心里,只有澳洲的外公家才是她真正的家。所有安全感的来源。
就连小时候跟爸爸妈妈一起住的房子,在妈妈去世之后,她没事也根本不想回去了。
岳小楼回国,想收拾点妈妈的东西带给外公。
她跟她爸爸发短信,爸爸说,想拿走什么都随便她。
—
岳小楼回到家,拿钥匙准备开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岳欣看见她,一点也不奇怪,扬眉笑说:“听说你外公死了,那你以后还要出国吗?不过也不关我事的事啦,我去买东西,拜拜。”
说完,挥挥手走了。
岳小楼黑着脸,心里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住宿一年多,家里早就不是本来的模样了。爷爷奶奶坐在客厅看电视,岳小楼看见当没看见,先检查家里。
首先,她的房间变成了岳欣的更衣室。
岳小楼忍着忍着,转去客厅问奶奶:“我房间里的东西呢?”
“我怎么知道。”
爷爷杵着拐杖在旁边吃橘子看戏。
“你不知道啊?”岳小楼嗓子里发出讥笑,还是决定先看看别的地方。反正她房间里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一回来就没大没小的,”亲奶奶指着她的鼻子骂,“还去给别家奔丧晦气。”
岳小楼攥着拳头,血涌到脑子,模糊中有种不争气的想法。扭曲不清,但是极为平静。
老人的骨头脆,不知道菜刀能不能砍得断啊。
她把疑问放在一边,先去看自己的琴房。
岳小楼是会弹钢琴的。
这种会,并不是小学生过钢琴十级的会,而是所有老师都默认她以后能靠这个吃饭,甚至愿意无偿教她,培养她,可以在她长大成名后与有荣焉的那种会。
—
岳小楼从小学钢琴,因为天赋,所以努力,只有这个绝对没有输掉过。老师为了抹掉她的骄傲傲气,全国比赛上,特意把水平不如她的姐姐,捧成第一名。岳小楼从此再也不碰钢琴了。
但家里的钢琴房,她从没变过任何摆件的位置,靠着窗边有架三角琴,是妈妈送她的十岁生日礼物。
现在,三角琴的位置替换成了立式钢琴。
“谁动的?”岳小楼走进去,看似平静,还补充了三个字,“我的琴。”
奶奶往里瞥一眼,优哉哉地说:“那琴欣欣说音都不准啦,就让搬走了,给你买了台新的。”
黑得有种塑料感的立式钢琴,岳小楼连上面的花式英文是什么都认不出来。
免鉴定,全新也绝不超两万块人民币的廉价货。
岳小楼走过去打开琴盖,按了一个键,久违的感觉。
她脸上突然露出松口气的满意笑容。
手扶着钢琴,用浑身的力气把钢琴弄成倾斜的状态,然后,拖了起来。
便宜货真好,重量连两百斤都不到吧。
“奶奶,你站着别动喔。”
岳小楼难得,开口亲切地叫她奶奶。
“你…你要死了,你想干什么啊你,”奶奶脸色大变,连连后退,根本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赶快跑去把客厅里喝茶的爷爷拉来,“你看看她!”
爷爷看了眼,淡淡说了句:“你爸爸马上就要回来了,小心他打死你。”
“知道了,我会尽快的。”
岳小楼点点头,唇角笑容高扬着,她从没对爷爷奶奶笑得那么笑容和蔼过。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钢琴拖出来,她也没感觉累,只是想:这俩人老归老,会动来动去还是很烦人的。
视线落在爷爷的拐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