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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真界,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师承其实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但看郎玥的说话方式就清楚了,他们没有别的什么心思,就是脑子不太会转弯。
林徽末被老人家用这么热切的眼神看着,浑身都不自在,他搔了搔下颌,道:“没……”
郎峰的眼睛噌地一亮,蒲扇似的手掌一拍大腿,大声赞道:“天纵奇才啊,小兄弟,不知道你可愿入我天……”
话没说完,郎峰的神情忽地一滞,嘴张了合,合了张,半晌没有再说出一个字来。片刻后,他只用着异常悲痛的目光看着林徽末,看得林徽末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什么绝症。
要不,这位老前辈怎么一脸的悲恸叹惋。
“二叔?”郎玥不明所以地看向郎峰。怎么了这是,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林弟这么好的练刀苗子,错过多可惜,快点将他划拉进天刀门啊。
郎峰抹了一把脸,深深地,深深地看着林徽末,仿佛正在看着一个正与他失之交臂的大宝贝,内心的悲伤简直要逆流成河。
郎峰艰难地摇了摇头,而后刷地一下打开了天尸老人的储物袋,将里头的灵石扒拉一下。
这天尸老人成名多年,加上手段不凡,阴死了不少金丹修士,家底不可谓不厚。只是,炼制傀儡所耗甚巨,手头的灵石根本就攒不住。如今身死道消被别人接管了财产,打开储物袋一瞧,竟是十足的寒碜。
除却一些乱七八糟让人瞧了不敢乱用的东西以外,灵石满打满算就十三块,十块中品灵石,三块下品灵石,连个上品的都没有。
郎峰将所有的灵石都扒拉出来,往林徽末手上一堆,道:“这些你收着。”不待林徽末开口,郎峰抢先道:“要不是你出手相助,那魔道妖人说不得就劫走了我那大徒弟,这些是你应得的。”
眨了眨眼,林徽末大大方方地将灵石收进储物袋中,“多谢。”
郎峰一瞧,哎呀,更合胃口了。
郎峰恋恋不舍地看着林徽末,一脸的悲痛欲绝。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林徽末的手,殷殷嘱咐道:“林小兄弟,练刀如逆水行舟,勿要荒废了自己的好资质,一定要勤加修炼。”
林徽末的嘴角抽了抽,“好……小辈知道了。”
郎峰深深地看向林徽末:“你……唉,老夫先走了。”
说罢,抬手一招,刀鞘法宝飞到眼前。郎峰拽上郎玥,一飞冲天,转眼冲出了秣陵城,徒留下原地的林徽末一脸莫名地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杨毓忻紧了紧揽住林徽末腰际的手臂,还好他拦了一下,差点被那个老头将他的人拐到天刀门去。
………………
御物而行,纵横天地之间,这是金丹期修者才具备的威能。
郎玥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自家二叔带在天上飞,她的神情淡定极了,还不忘撑开小小的御风屏障,将自家师兄护得严严实实。
而后,郎玥有些不解地看向郎峰,道:“二叔,方才你怎么不请林弟入天刀门啊?那么好的苗子,不收入门下多可惜啊。”
“你以为老夫不想啊。”提起这事郎峰就痛心疾首。
“那小娃子别看年纪小,修为低,但能够在筑基前后就悟出了刀意,这等悟性在这天璟大世界绝对也是一流的。那小子若是进我天刀门,倾力培养,用个一二百年,那小子绝对元婴可期。”
他捂着心口,一脸的悲痛。
“好苗子谁不想要。”
天刀门当初也是声名赫赫的大宗门,虽不及天华门九夷宗这样的大宗门,也是不容世人忽视的势力。只是,后代传人不肖,没有一个能够继承先辈刀法精髓,到如今,宗门内修为最高的更是他们几个金丹期的老家伙,宗门更是一路掉到了五品。
五品宗门,所享有的灵脉资源着实有限,宗门之下连个像样的灵脉都没有。若是能够更进一步达到四品,便有一品宗门的化神真人来此施展大造化,为宗门之下打入一道灵脉。
如何从五品宗门晋级到四品,关键就得看天刀门有没有人能够突破到元婴期。
所以,宗门强盛与否,还是得看有没有好苗子。
天刀门有门人弟子三千,资质参差不齐。而大宗门弟子数以万计,好苗子是一茬一茬的。每一次招收弟子的时候都能够引起天下震动,那些他们天刀门可望不可即的好苗子扎堆往大宗门挤。哪怕入不了内门,待在外门也是心甘情愿。
提起这些,怎不让郎峰就是羡慕嫉妒恨。
满心悲痛还得给大侄女解释一下,免得大侄女一不小心惹上了大人物。郎峰苦着脸,道:“那小娃娃已经被一位前辈预定了,老夫不是他的对手,没法子将那小子抢回天刀门。”
“前辈?是那个帮了咱们的前辈?”郎玥愣住了。
“唉……”郎峰长长地叹了口气,“想来咱们出手对付那个魔道妖人的时候,那位前辈就在一旁看着,有意历练那个小娃娃。”
只是,道理明白,但他的心还是好痛。
那么好的练刀苗子,那么好!!
第23章
完全没有领会到天刀门门主的心痛不舍,林徽末被杨毓忻主动给酒的行为震得有些发懵,旋即无比兴奋。
虽然刚刚一场硬仗,筑基期为数不多的真元被耗了个七七八八,眼下最好打坐调息一番。但出于对红尘醉深深的爱慕之情,林徽末略显苍白的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拽着杨毓忻就往他在秣陵落脚的院子奔去,生怕迟一步某人会反悔似的。
杨毓忻勾了勾唇角,一脸纵容地看着林徽末围着他院子里头那棵梅树转圈刨坑,没有放过一个角落,大有要将他埋的酒一网打尽的架势。
摸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后,林徽末抱着酒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拍开一坛就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好酒啊~”林徽末盘腿坐在雪地上,一脸满足地抱着酒坛。
这一口酒下去,林徽末觉得自己的灵魂焕发出了不一样的色彩。
“好喝吗?”
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当然!”林徽末毫不犹豫地答道。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脊背处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身体,一只手越过他的肩膀,直直地向酒坛伸来。
林徽末不自觉挺直了脊背,肩胛处绷得死紧。
别问他为什么,他就是下意识的行为。
一缕黑发拂过林徽末的脸畔,还有温热的呼吸,以及隐约含笑的声音。
“我也尝尝吧。”
林徽末不自觉张大嘴巴,手指似乎抖了一下。
直到那只好看的手搭在了酒坛上,林徽末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他猛地俯身,直接用身体将酒坛盖住以阻挡那只手。
“阿末?”
杨毓忻维持着俯身的动作,似是有些疑惑,不经意地侧头,唇角就擦过来林徽末的脸颊。
林徽末:“!!!”
十分艰难地咽了口吐沫,林徽末紧紧地抱着酒坛子,干巴巴地道:“你……你酒量太差,不、不能喝酒。”
“可我若是想喝呢?”杨毓忻眼眸微垂,瞟了一眼林徽末红透的耳廓。
或许,他是说或许,阿末对他的亲近,似乎并未一无所觉?
就在杨毓忻心中微动,想要继续试探的时候,林徽末忽然放松下来。他转过头,黑眸无比认真地看着杨毓忻,双目相对,两人此刻的距离之近,似乎眼睫微动时都能够碰触到一起。
杨毓忻一时怔住。
林徽末一脸的认真,道:“阿忻,不要冲动。要不,你闻闻味道?”
说着,一手紧紧扣着酒坛不放,确定不会被一下子抢走,林徽末将坛口放在杨毓忻的鼻下。
杨毓忻在心中大皱起眉,哪里出了问题?他刚刚明明觉得阿末对于他的亲近十分紧张,这不应该是害羞吗?怎么这会儿看上去有些不像了?
林徽末内心:两个大老爷们,不就是碰了一下脸吗。这点都要计较,实在是太不爷们了。这点小事,完全比不上阿忻发酒疯的惨状。
识海中,再一次响起了某器灵无良的笑声,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
杨毓忻面无表情地伸手将坛子一推,僵着脸道:“不必了。”
他本就意不在酒,只是,他意的人实在是太朽木不可雕也了。
殊不知,在杨毓忻离开小院,回屋收拾东西的时候,梅树下的青年缓缓抬手,抚上自己从刚才一直在发烫的耳朵。
林徽末努力忽略某种让他坐立不安的骚动,集中所有注意力默默想着——
唉,好友最近太帅太温柔,他都有些不适应了。
……………………
打包了杨毓忻所有的酒,林徽末揉着似乎留了后遗症的耳朵,撸起袖子将坑都填好了,这才和杨毓忻回到了林家。
秣陵城南街的事情闹得不小,两位外来的金丹修士在秣陵城内动了手,无疑是落了江林两家的颜面,尤其是林家。
江家与林家一南一北各占据了半个秣陵城,好巧不巧,战斗发生的地点是南街,是林家的地盘。
亏得动手的是如今江家林家惹不起的金丹修士,他们不敢冒冒然靠近,而普通人面对这种事情更是躲都来不及,如此一来,倒是将林徽末动手的事情掩盖了下来。
林徽末自然乐得清闲,单看江林江家的修士急匆匆往南街去了。林家七房人丁稀薄,族里的权力是半点也插不上。这种事情,自然轮不到林徽末,他也乐得清闲,揣着酒坛子就回到了林家。
两人回到漪澜院的时候,却见林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旁茶盏中茶香袅袅,脚边橘猫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刚进到院子里,橘猫榛子倏地睁开了猫眼。见到林徽末,榛子立刻爬了起来,喵喵地叫着,踩着猫步就要往大主人那边走。
大主人回来了,要摸头,要蹭蹭。
结果,刚迈开一步,榛子就看到了大主人身后的男人,橙黄色的猫眼猛地一缩。什么摸头,什么蹭蹭,榛子立刻原地躺平,露着白乎乎的肚皮,一双猫眼可怜兮兮地看向林徽末,口中发出幼猫似的呜咽声。
杨毓忻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色心不改的橘猫,橘猫立刻僵住,猛地翻身,也不呜咽了,老老实实地趴着,揣着手,大脸往爪子上一搭,只默默地看着大主人。
嘤,那个男人好可怕。
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娘亲爱宠那跌宕起伏的心理活动,林徽末上前给林母请安后就将桂花糕和芸豆糕奉上。而后看着自家美人娘亲,挤眉弄眼,十分夸张地感慨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儿子看到了娘亲才知晓,什么才是真正的美人。”
林母嗔了他一眼,笑盈盈地道:“贫嘴。”而后看向杨毓忻,含笑道:“说到底,还是阿忻送的衣服好看。”
杨毓忻缓缓摇头,道:“伯母天生丽质,这件衣裳不过锦绣添花而已。”
比起林徽末热情洋溢的称赞,杨毓忻的表现显然要冷淡得多。但他的神情郑重,语气和缓但掷地有声,听着便觉得完完全全发自肺腑,十足的真诚。
此言一出,不仅林母笑得越发灿烂,就连林徽末就一脸惊讶地回头看他,那眼神——
啊呀,兄弟,这种甜言蜜语竟然是从你嘴里出来的?他没有听错吧?
不过,两人倒不是在恭维林母,因为今日的林母,确实光彩照人。纵是有秣陵第一美人之称的江月白与林母站在一起,那光芒恐怕也要被她压下去。
江月白虽美虽柔,却少了林母的雍容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