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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谌京墨唤了几声安雅,却无人回应。眉头皱起,罗离却出现在她眼前。
“公主,安雅方才又被皇上召进宫了,近几日她一直在忙着训练暗卫。”罗离屈膝跪在地上说道。
原来如此。也想起这事的谌京墨眉头舒展开,那就明天再说吧,晚一天教训秦翎儿也无事。她刚想说“无事,退下吧”,但视线落在罗离身上时却改变了主意。唇角上扬,“既然安雅不在……”
一听这个开头,罗离心里“咯噔”一声,她就怕自己听到“秦翎儿”或是“逸品居”几个字。但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便你去吧。将此物帮本宫送到秦翎儿手上。再告诉她……”白皙玉手上安静躺着一只锦盒,罗离感觉自己如芒在背,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是。”但最终还是任命般地接过盒子。待谌京墨离开后转身便要脚下使力,直接踩着轻功赶去逸品居。可上次爬窗的惨剧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刹住车,选择了先回房一趟。
入夜的逸品居灯火辉煌,一副灯红酒绿的红火景象。门口进进出出,人来人往。站在门口的罗离紧了紧手中的扇子,模仿着以前见过的宇文祎的样子,手腕一转,扇面展开,在手中轻轻晃动。心里下定了决心,鼓足了勇气,她终于又一次迈进逸品居。
她真的没想到,自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这个地方,还都是因为一个叫秦翎儿的女人。
踏进大门,老鸨立马迎了上来。还是那个尖细的声线。
“哎哟!哪来的公子哥啊这么俊俏!今儿是想要哪个姑娘来陪您啊?还是一次要多找几个?”
逸品居大厅里的气氛她并不喜欢。她从未真正进过正在接客的青楼窑子,那日花魁之夜也只是比斗,还不似今日这般,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酒气和甜腻的香气。罗离忍不住地就皱起了眉头。她现在只想速战速决,赶紧完成任务赶紧逃离这鬼地方。
“我找翎儿小姐,让她来。”
“原来爷是来找翎儿小姐的啊!可是真不巧了……翎儿小姐现在,可能还真没空。她正在房里接待贵客呢。要不…您再看看其他姑娘?我们这的姑娘可是个顶个的标致!不光翎儿姑娘绝色,别的姑娘也不差。”老鸨扭动着水桶腰,一句话声调七拐八拐的。
罗离皱眉,接客?秦翎儿也接客?不是只卖艺不卖身的花魁吗?她并非瞧不起青楼女子,只是心中还是莫名地沉了一下,她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大概因为秦翎儿漂亮吧,美得出尘脱俗。
瞥一眼笑得谄媚的老鸨,手在怀中一摸,直接甩了老鸨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哪来的贵客?我…本公子要见翎儿姑娘。让他们都滚。”
说着,也不管老鸨的反应,直接迈开步子向楼上走去。上次她是从窗户进来的,就在这片刻间她环视了一圈逸品居的构造。秦翎儿的窗子在二层中间,那边是楼梯上正中那间了。她是习武之人,老鸨哪里跟得上她的步子?只能边在后面小跑着边追着喊着,“哎呀爷啊使不得啊!今日翎儿小姐接待的可真是贵客啊!惹不得啊!”
老鸨是真的急啊。秦翎儿在她逸品居可是气派得很。刚来时凭着姿色和琴艺平步青云,直接登上了花魁的位置,之后接待的客人可都是非富即贵了。听她一曲的银子金子也是翻了几百倍的暴涨,现在已经没几个人听得起她的曲儿了。但今日这位贵客,可真就是南陈少有能听得起的那几个人之一。
一把推开房门,就见秦翎儿笑得花枝招展,被一个脑满肠肥,长得十分油腻的男人搂在怀里灌着酒。被这巨大的开门声打断,两人同时看向门口。看到笑得一脸僵硬的老鸨和……一脸冷漠的……罗离?
秦翎儿挑眉,她怎么来了?谌京墨有事?
那老男人则是一脸不爽,眉毛气得都竖起来了,“怎么回事老鸨?这毛头小子是谁?难道我还不能和翎儿姑娘好好喝一会儿酒了?这就是你们逸品居的待客之道?”
他话音刚落,罗离一脚就踹到了他肩上,给他踹了个人仰马翻,“滚,别再让本少爷说第二次。”
“你!”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那男人气得连胡须都要飞起来了,“好你个小子!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当今司空梁节耘!”这穿墙的大吼声让老鸨脸都要绿了,可秦翎儿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看好戏一般地安然坐在席子上,还偏着头轻笑,眉尖上扬。
“呵…”手中一动,罗离直接一个令牌甩在他脸上,“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成梧。姑母,大周王后。表弟,宇文祎。要滚快滚,管你什么司空司徒,让本少爷不高兴的,本少爷见几个打几个。”罗离一字一顿,那男人手里捧着那印有一个大大的“王”字的令牌开始手抖,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吓得。
光是一个王氏小将军的名号他其实并不畏惧,但偏偏好巧不巧,仗着长公主驸马宇文祎的名号北周的王世子弟还真的就可以横行霸道,只要不过分,只要有宇文祎护着他们,又有公主护着驸马,那最后落惨的一定是自己。
更何况,这王小将军还以骁勇善战出了名,动起手来自己也拼不过,别还把自己的老命折在这。该死!今晚好不容易能来见一趟翎儿姑娘就被这毛小子给搅和了!
“哼!”将令牌扔回到罗离身上,梁节耘气得身子都在颤抖,狠狠地一下装在罗离身上,试图以此挑衅,但肉球一样的身体却直接弹开了。这一撞罗离不要紧,他倒是胸口疼得要命,“你!你给我等着!”也不管罗离了,他直接迈开了大步子出去了。给老鸨急得,脸比梁节耘还黑。赶紧也追出去安抚去了。
罗离此时的脸色也不好看,她负手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支着头,一脸轻笑的秦翎儿。
心中可能是气吧,不打一处来。又是在怀中一摸,几张银票甩出,飘落在桌上、地上。
“一晚多少?一百万两银子够吗?拿去,今晚我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王小将军:喵喵喵?第二次出场就让我背锅?上次送快递这次背锅侠?
离姐姐:不好意思了小将军,为了追老婆(抱拳)
秦翎儿:你哪位?我认识你吗?(白眼)
第五十六章
拿起一张银票在指间轻轻搓动; 对于罗离似有若无的怒气与冷漠视而不见; 她微微偏头; 一抹淡笑噙在嘴角; “多了。只是听曲儿,妾身这十日便都是王小将军的了。若是还要喝酒……那妾身可就只能陪王小将军五天了。”
秦翎儿的调侃罗离怎么会听不出。王成梧是随她们一起回的北周; 现在早已经被派去西北戍边了,哪能来南陈喝花酒听小曲?
罗离之所以会选择王成梧当挡箭牌便是因为无论梁节耘在南陈是什么身份; 除却谌氏三人及安雅秦翎儿不会有其他人能知道王成梧的动向; 再揭穿她的谎言。而且; 她总不能让九皇子殿下来替自己挡枪吧?驸马逛窑子?也不能说她是替公主来办事的,然后暴露了秦翎儿的身份吧?
想来想去; 王成梧都是最好的挡箭牌人选。罗离对王成梧是一点愧疚之情都没有的; 毕竟他不会知道这件事情。这件事除了今日在场的四人,其他人都不会知道。
罗离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儿,心中的情绪万千; 她自己也理不出头绪。看着那明媚的笑颜,和眼角眉梢间的妩媚多情; 罗离只感觉自己心中在涌起一种无名之火。她异常愤怒; 但她不知道自己的愤怒来源何处。只是脑海中还在不断浮现自己方才推门而入时秦翎儿娇笑着被梁节耘搂在怀里喝酒的画面。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翎儿。窑子里的姑娘哪有不接客的?秦翎儿; 也只是在做她的分内之事而已。她不该有这些情绪。强行压下了脑海中的杂念,罗离不去理会秦翎儿的调侃,直接将谌京墨给她的东西俯身放到秦翎儿面前。
“公主要我将此物带给你。说——若是最近寂寞了,便用些,你会感谢她的。”罗离的语气平淡; 将谌京墨交代的事办完转身便想离开。
“怎么,王小将军今日的曲儿不听了吗?”秦翎儿低头看了一眼那小盒子便又抬头望向罗离,“还是…想让妾身陪您喝酒?”
被这句话激得皱了眉头,罗离回身望着秦翎儿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距离感,似乎是厌恶,又似乎是嫌弃,“不必。翎儿姑娘身份高贵,罗离消受不起。告辞了。”没再多留,罗离直接踩着窗边,又一次从窗子中离开了。
坐在银票中央的秦翎儿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眼中满是虚无的冷然。罢了,无所谓。这大概就是她的命了。谁愿意违心陪笑,在这烟酒之地当个艺妓?但谌家给了她安身立命之所,这便是她的使命与任务。
罗离的眼神她怎么会看不懂?
但青楼里的人本身就没有什么差别。她秦翎儿,也不过是其中最有姿色的那一个而已。被称上一句“花魁”,捞的银子多些罢了。她确实很脏,被数不清的人碰过摸过,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怎么还会要求别人珍惜她?
唇角的笑容有些苦涩又有些嘲讽的意味。手中的银票被随意甩下,银子?还不如能来个人陪她说说话,聊聊天,哪怕让她逗弄一下都可以。大概就如谌京墨所说,她每天的日子枯燥无味、平淡无奇,她寂寞了。
谌京墨送的东西她不打开都能知道是什么。她送了宇文祎春宫图,谌京墨自然会以春|药回敬。
春|药?她即便是用了不是也要一个人强忍到药劲过了吗?谌京墨这次失算了。这玩意儿对她没有任何杀伤力。可不如那一本画册带给她的影响力大。
回到公主府的罗离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心中莫名的烦躁。那一百万两银子可基本上是她所有的积蓄了——皇后和殿下这么多年来给她的俸禄和赏钱,她竟然一个冲动之下就全砸给了秦翎儿?一个只有三面之缘的女人?还是一个青楼女子。
罗离感觉自己很烦躁。这要是在北周她很想策马扬鞭,去城外的草原上跑个一遭。可这是南陈,她竟然连消解情绪的办法都没有?!在公主府的院子里原地转了几圈,依旧是毫无头绪。理性上她知道自己不该对秦翎儿有什么负面情绪,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她冲动了,没错,她冲动了。
这么多年的情绪控制都白训练了,一碰到秦翎儿她就破功了。罗离很绝望。
这究竟是为什么?
一边忧愁一边喜。正享受着宇文祎服务的谌京墨此时舒服地趴在床榻之上。白皙的双臂裸露,交叠垫在下巴之下。一块毯子盖在背上驱寒。宇文祎修长的十指正轻轻按揉敲打着谌京墨纤细的双腿。
如果谌京墨的后脑勺上长了眼睛,她就会发现宇文祎的眼中是小心、宠溺、认真在交错闪烁。宇文祎手上的力度正好,不重不轻,按揉过得地方酸痛被纾解了大半。唇角上扬,谌京墨心中是十分满意的。
宇文祎总能让她感觉很舒服。
“秦翎儿前些日子送你那本书你看的怎么样了?是什么书?我为什么一直没在书房看到?”正按摩着,谌京墨冷不丁地开了口。
宇文祎一愣,手中的动作也随之暂停了一瞬。谌京墨立马感受到了她的惊慌与愕然。
“啊……是一本…一本画册。各…各地有趣的花鸟鱼虫的画册。”宇文祎感觉自己额头上开始冒汗了,这要是被公主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