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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同途偶遇在这星球上,燃亮飘渺人生,我多么够运……”
唐啁很少听粤语歌,自然也不知道这首歌,她也不怎么听得懂粤语,只是觉得这曲子温柔委婉,很好听。
萳城的夏夜很美,两旁的树木都缠绕着彩灯,墨紫色的天幕下是彩色斑斓的星海。
施辞在这种光效和氛围里,她的整个人非但不会被淹没,反而更加突出。她的长发,她的穿着,她的身材,她的神采,她静静听歌的模样,都在发出有热度的光。
唐啁觉得她的倾听让流浪歌手都更卖劲地唱起来。
“这首歌叫《春夏秋冬》,”施辞突然说,她的嗓音比这夜色还要温柔多情,“我小时候在羊城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时听了很多粤语歌。这首我很喜欢。”
喜欢到一听很多很多年,初恋就是以张国荣这位歌手为话题跟她熟起来的。
“嗯。”唐啁从施辞的语气中判断出了这歌的背后肯定有故事。她顿了顿,回问道:“那你会说粤语吗?”
“会听,说得不好。”施辞轻笑。
“我们走吧。”施辞并不打算听完。唐啁和她刚迈腿走开几步,那流浪歌手心急地“嘿”一声,两人循声看过去,只见他站了起来,举出一个塑料牌,是个二维码,露出牙齿笑。
施辞和唐啁面面对视了一眼,施辞淡笑了下,走过去给他一扫。流浪歌手见到金额,哇塞一声,之前那沧桑气息已经浑然不见了。
走出一段路后,唐啁想想刚才的一幕,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转念又觉得生活不易,艺术不能当饭吃,收起来笑声,想到自身情况,眉间微微皱起来。
她侧脸去看施辞,施辞在灯火之中对她隐隐笑了下,唐啁松出一口气,也笑起来。
她估摸着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也说了她要回去了,可好像有点不舍得。
不行,已经霸占施辞太多时间了。
“要回去了?”施辞垂眸问她,收回了想要再去摸她头的手。
作为一个纯弯,有时要特别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可因为是唐啁,她更加要注意分寸。
“嗯。”唐啁突然心里空空的,她不太适应这种感觉,便转开了目光,隔了好几秒准备说话,“我去等公车……”
施辞截住她的话,“你等等,我叫的车快到了。”
“?”唐啁疑惑看着她。
“我叫了车,你坐车回去,路线我看得到。”施辞笑着摆摆手机。
施辞看着唐啁坐进后座,指节敲了敲车窗。
唐啁的脸从半低着车窗露出来,肌肤五彩的灯光下泛着一焦糖奶油般的细腻感。
施辞说:“回去给我微信。”
唐啁微微弯了下眼睛,点点头。
她身上的这条浅紫色的裙子,式样很简单,素面,只在腰部微微收腰,不窄不短,唐啁坐起来时,裙摆上缩了一点,露出了她光洁如云朵的膝盖。
脚下仍旧是那双她见过很多次的红棕色玛丽珍单鞋。
施辞从今天见到她的时候就很想说了,她这样穿,这样搭,很好看。长得太好了,稍微一打扮,就是令人过目不忘的焦点。
施辞以为她没有说出口,可下一秒唐啁惊讶地望着她,那惊讶之色很快褪去,黑盈盈的眼睛里瞬时氤氲了一点水光。
施辞微微动容,觉得这点水光似乎蔓延到她的心里。
两人一时定定地对望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司机不耐烦地开口:“请问可以走了吗?我还想接别的单。”
“哦,走吧。”施辞对着唐啁笑笑。
车子开走了,唐啁回头望了一眼,施辞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她手里的软件可以看得见自己的路线,她一直被施辞看在眼里。
她的眼睛渐渐发涩起来。
“啾啾的生日就是我们家最重要的事情,爸爸妈妈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给啾啾过生日。”那时她三岁,有记忆的第一个生日,父亲笑着对她说,“生活中的每一天都是重要的,我们都要过好,然而如果今年的生日过得开心的话,接下来的一整年也都会开心幸福的哦。”
等到再大一点,她才从母亲口中知道爸爸的事情,知道他年轻时候奔波流离,别说他自己的生日,有很长一段时间连其他平常的日子都无法保障温饱。
所以,给唐啁过好生日,是父亲的心愿。
这也是为什么,母亲那时在病床临危之际,也要尽力给她过18岁生日,尽她最后的力量给她一个成年礼。
“啾啾,”她那天出乎意料精神很好,脸颊有一点异常的红润,嘴唇也是,可叫出她的小名似乎耗掉了很多力气,连连喘息。
唐啁的容貌更像父亲,这让母亲的眼神更加温柔,笑着含泪说:“今天过好,过得开心,以后,未来,啾啾的生活也会一直是开心幸福的。”
“年年如此,岁岁如此。”
“即使,即使……”
唐啁现在当然知道母亲那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即使父母都不在你身边。
但他们的心愿会一直在。
两滴眼泪缓缓地从她的眼眶渗出来。
她今天过得很开心,她今年的生日很开心。
她吃了很喜欢的卤肉饭,吃了很想吃的芋圆。
施辞夸她的裙子很好看,说她今天很漂亮。
她其实不是别人口中的穷酸。
她也有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爱的父母。
她一点都不孤单。
以后的每一年,她也要过生日,即使一个人。
第33章
施辞到家的时候; 时间已经九点过一刻; 唐啁搭的车子也到了目的地,施辞弯了弯唇; 顺手付了款,走近了客厅。
客厅没有人; 她那时随手一放的包还在沙发的角落,她过去拎起来; 准备上楼回房间,走道处只亮着一盏浅淡的小灯,有个人影站在那里; 施辞走了过去。
“马阿姨?”施辞轻声打招呼。
马兰因女士对她笑了笑; 用眼睛示意了下偏厅,偏厅里传来丁女士的声音。
“我知道你是无心的; 但你想一想; 我之前给你推荐的书——《了不起的盖茨比》吗?里面一开头他爸爸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从玻璃门的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陆米雪撇了撇嘴,显然是记得的,但她不愿意讲。
“每当你想要批评任何人的时候; 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的人; 并不是人人都有过你拥有的那些优越的条件。”丁女士语气平缓; 眼睛与她对视; “无论怎么样,你今天都不能那样说小唐,你说她穷酸?这是很没有修养的话。”
“你们都站在她那边; 妈妈,阿姨你,还有施海!”陆米雪心有不甘道。
“不,我们站在你这边。”丁女士语气严肃道:“难道我们看着你变成那种没修养,口出恶言的孩子而没有提醒你,还要夸你做得好?这才是站在你这边?我和你妈妈并不是这样的长辈。”
陆米雪沉默了。
听到这里的施辞沉了沉眸色,马女士垂了垂眸,微微叹息,施辞没再听丁女士的教育,她跟马女士点点头,转身就上了楼。
陆米雪压抑着声音,“我不喜欢施海这么关注她,我能感觉施海对她不一样,我,好吧我承认我嫉妒她。”
丁女士见她承认了,语气反而轻松了一点,“喜欢一个人也不是要去贬低另外的一个人,何况你这样做,只会让小海对你更不满。”
“我们都知道,如果小海不在场,你不会对小唐说这种话,我和你妈妈知道你的性格,但是既然说了,我们是不是要勇于承认自己错了?”
过了一会儿,陆米雪出来了,她嘟着嘴,看了看马女士,马女士摸了下她的头,陆米雪抱了一下她,才离开原地。
马女士走了进去,丁女士拍拍沙发,她走到她身前坐了下来。
两人静坐了几秒。
“当父母真难。”马女士先开口叹息。
“可不是?”丁女士附和道:“打不得,骂不得。”
“轻不得,重不得。”
“又烦又爱。”
“越爱越烦。”
“哈哈哈。”两人都笑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丁女士看了看老友,还是问出了口。
“我和迈克商量好离婚了。”马女士语气平静地说。
丁女士沉着气,“没法挽回了?”
“我们已经很久没话可说,尤其是今年,双方都有默契能不见就不见,即使是为了米雪也假装不了,米雪也知道了。所以她很多时候是在故意惹我们生气。”
丁女士说:“我能帮你做什么?”
马女士笑容温柔而感激,“谢谢你,本来也不用麻烦到你,而我最近要做一个小手术……”她还没说完,丁女士抢过她的话头,“什么手术?”
“乳腺叶状肿瘤,”马女士说,“不严重,良性的,不过我可能一时顾不了米雪,迈克并不知道这件事,他的生意在澳洲,他的母亲身体不太好,最近也离不开他。”
丁女士不等她说完,就说:“米雪放我这里吧,现在给她转学来得及吗?”
“不用转学,我跟她班主任说好了,在外头给她找辅导机构全日制上课,准备跟学校申请,到时一模考试再回去。”马女士说。
“那就这样吧。你放心。”
“辛苦你了。”
丁女士拍拍马女士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早餐的时候,丁女士当着所有的人宣布,以后陆米雪就住在家里。
施海一听简直要炸了,“什么?”
陆米雪也有点意外,不过她事先也知道一点,现在消息确定她欢喜地笑起来,“我知道了,丁阿姨,我会乖乖的。”
而施辞只是扬了一下眉,没有多余的表情,自顾自地喝她的咖啡。
施海看看陆米雪,又看看丁女士,再看看马女士,知道木已成舟,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好忍气坐下,嘴里嘟囔道:“大不了我不回来就是!”
“我可以去找你啊?今天有空,你带我去萳大看看好不好?”
“不去。”施海面无表情地回绝。
“小海,你就带米雪去看看呗。”丁女士劝道。
“没空。”施海不耐烦道。
“那我在家陪你?”
“那我就回学校。”
……
丁女士打破僵局,“好了好了,米雪既然想去萳大看看,那施辞你带她去吧?反正你今天也要回学校。”
施辞没有马上回应,只是用眼尾瞥了一眼陆米雪。陆米雪猛地坐直,露出了违和的乖巧状,“不用麻烦姐姐了,天气这么热,我也不想出门。”
施辞微微一笑,仍然没有说话。在饭桌上其他话题一打岔,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陆米雪吃着早餐,偶尔和施海打闹一下,偶尔再偷偷瞟了一眼施辞。施家其实跟她家很亲近,这个家里她呆得很自在,但是有一个人她绝对不敢去招惹,那就是这家的大女儿,大姐——施辞。
陆米雪小时候经常会住在施家,那时的施辞已经出国,她们没有机会见面。直到有一次,施辞假期回家。正好那段时间施海被她整狠了,经常做噩梦。施辞知道了这件事,有一天趁只有她们两个在家,陆米雪还来不及对她展示可爱,就被她一把拎起衣领,高高地吊着,走到后院。
那时后院有一个装满了水的大水缸,里面养着一只大乌龟。小时候的陆米雪还没学会游泳,又怕乌龟。
施辞不顾她的尖叫,把她吊着半空,她眼睁睁地看着水一寸寸从她的腿淹上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