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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舒缓了身体的不适，拉开木门，来到庭院里的大槐树下。他看着树杆上悬挂的秋千，心想：“不知这秋千荡起来会是哪般滋味？”
有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张毓推开院门，就见萧然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他走到萧然身后，轻拽萧然的袖摆，道：“小然，在想什么？”
萧然闻言回头，淡淡一笑，轻声道：“没什么。”
他不想说，张毓也没继续追问，随即眉眼含笑道：“饿了吧？”
萧然想了想，点头应道：“确实有些饿的感觉。”
于是，张毓拉起他的手，带他来到庭院的角落处。这里有一口水井，水井旁边有一个简易的洗漱台，台上有一个水杯和未开封的牙膏牙刷。
这些物品萧然在脑海的影像里见到过，自然明白张毓要他做什么。
“你先洗漱，我去屋里端饭。”张毓说完就放开他，去了离这最近的一间屋子。
萧然洗漱完，张毓已经把饭食摆放在了庭院里那张光滑的石桌上。两荤一素一汤，都是记忆里他最爱吃的菜色，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这一刻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暖流。
他坐在石凳上安静地吃完饭，待张毓收拾完碗筷，他主动和张毓说了所有的事。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完成任务回到那边的世界去了。”张毓握紧萧然的手，水汽蓄满眼眶，黑眸里心疼的色泽如墨汁般浓郁，他凝眸望着萧然，担忧道：“你的神魂变味，渊陌他还能认出你吗？”
萧然安慰地拍拍他的手，浅笑道：“不管他能不能认出来，我也得让他重新爱上我。”
“我和你一起去，我可以证明你是真的萧然。”张毓压下想哭的冲动，连忙道。
“你觉得他会相信你说的话？假如他不信你，那你我都会有危险。”萧然不是想打击张毓，他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在看过关于那个男人的视频后，萧然的直觉告诉他，那人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就算张毓是那个男人名义上的母亲，他也没在影像里见到那个人对张毓有过和颜悦色的时候。
张毓听萧然这么说，霎时耷拉着脑袋，愁眉不展道：“那我们要怎么办？”
“你别担心，我自有办法。”不知为什么他的内心深处并不希望张毓因为他受到牵连，但是看张毓这样子，势必会要求跟他去魔界。萧然暗自思考，要怎样才能阻止张毓跟着他？
萧然想了一会儿，暂时没想到对策，他转移话题道：“我们先不讨论这件事，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会来人界？”
张毓点点头，他抬起衣袖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深吸一口气，缓解了低落的情绪，才慢慢道出其中的原因，“那日，我听侍女说你醒了，就带着小逸进屋见你。刚一进去就看到你和渊陌像似要打起的样子，我朝你走去，你却杀气腾腾要抓我怀里的小逸。。。。。。”
萧然听完张毓的叙述，清楚了他会身在人间的因由。原来，张毓在听到男主说反派不是他后，就以为他完成任务回去了那边的世界，由于以前他和张毓提过，他要离开了，男主不但要毁了这个世界，就连他们的孩子都不会放过。张毓担心真会发生这种事，就急忙寻到陆压带着孩子躲到了人界。
当年，男主和反派大战了十天十夜，反派输了。第九域除了无回城完好无陨之外，其他地方因为二人的战斗全都变得面目全非。并且，大战结束那日男主还飞上仙界，诛杀了所有与反派有关联的神仙，最后他引来地狱邺火把九重天烧了个干干净净。
仙尊身陨，九重天被焚，高阶的神仙大半都死于男主之手，仙界一夜之间没落。据张毓所说，剩余的低阶神仙如今龟缩在妖域以东、鬼域以南的交界处，人们把那里称为灰色地带。男主火烧九重天，大量的瓦砾掉落人界，人界也是伤亡惨重。经过一百年的修养生息，人界才恢复昔日的荣光。
在那之后，男主消失了八十年，至到二十年前，另一个‘他’和男主现身第四域，张毓听闻‘他’出现，刚要回魔界去寻‘他’。男主就带着另一个‘他’找到张毓身在人界的落角地，张毓用意识和另一个‘他’交流，发现那个人并没有反应，那时张毓就怀疑那人不是自己。
他们会来找张毓，就是因为另一个‘他’思子心切，二人从张毓身边带走了那个孩子。张毓曾给那个孩子取名叫萧逸，也就是陆压昨晚提到的‘小逸’。张毓告知他，那个孩子回到万魔殿，渊陌就给他改名叫渊烙，并公布了渊烙身为魔尊之子的身份，如今渊烙已经是魔界七君之首。
两人刚结束谈话，陆压就推开院门走了进来，萧然不知道他在院外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但见他发丝略显凌乱，脚上还沾着草屑，满身的风尘仆仆，很像是从什么地方赶回来的样子。
他来到张毓身边，从怀里摸出一张赤金色的请柬，萧然观那熟悉的色泽和样式很像魔界最高级别的受邀函。
陆压把受邀函递给张毓，犹豫道：“小毓，真的要去？”
张毓毫不犹豫点头。
“可是当年。。。”陆压话还未说完，张毓就刷地一下站起身，快速捂住上他的嘴。
萧然的直觉告诉他，张毓想瞒的事肯定和自己有关，索性道：“张毓，你有事瞒我？”
听闻，张毓身体僵了一瞬，他面色慌乱地偏过头，低声道：“我，我没有。”
“既没有，就让他把话说完。”见了张毓这种不打自招的言行举止，萧然更加确定事情与他有关。
张毓还在想要怎么搪塞过去，陆压就拉开他的手，径直道：“小陌那年来接小逸回去，曾警告过我和小毓，永远都不准再踏入魔界半步。我们若是不听，他就会抓我们去水牢永远囚禁。”
萧然之前还在想，为什么张毓他们没跟那孩子一起回魔界，原来这就是真相。他本就不想张毓跟去魔界，眼下正好借这件事劝说。
张毓恼怒地瞪着陆压，那双眼睛好似冒着熊熊火焰。萧然拽住他的衣摆，示意他坐下。张毓听话地坐到萧然身边，怒气未消的他回头又瞪了陆压两眼。
萧然见他这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安抚性地游说道：“张毓，你和他跟我去，说不定忙没帮上，还可能害我遇到危险。我认为你们留在这里等我消息就好，假设我出了事，那时还得指望你们来救我。”
“小毓，萧然说得对，小陌要发现我们现身魔界肯定会把我们抓去关起来。那个孩子的性格我最了解，他从小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张毓昨夜告诉陆压，他面前这个人才是真的萧然，陆压就打消了怀疑。只是今天一早张毓却和他说要去魔界，还让他去暗妖族取小逸从万魔殿寄来的受邀函。本来陆压还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回来时刚好听到二人的谈话，因而得知了张毓选择去魔界的缘由。
一直以来张毓说的话，陆压从来就没反对过。可是这次经过他再三思考，他认为萧然讲得很有道理，所以就赶紧符合萧然，还一起耐心地劝解张毓：“假如我们一起去，绝对会连累萧然，到时全部被关起来，萧然拿不回魂魄，三年后就得飞灰烟灭，小毓难道你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陆压的话说服了张毓，张毓最终同意留在人界。不过，他坚持要送萧然去凤鸣山。
第39章 Chapter 39
Chapter 39 纵使相逢却不识。
从妖域前往凤鸣山，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逛了不少风景胜地，以至于这段路程花了近两个月。
萧然在凤鸣山与张毓道别后，就提着张毓给他收拾的行装和渊烙寄来的那张受邀函顺利进了魔界。通往第一域的入口有三条道，他选了记忆中走过的那条。
赶了半日的路，在接近村口那座有名的桥时，萧然远远就望见桥中央站了两个人。二人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不知在祈祷什么。
风起，红衣男子墨黑的卷发与雪衣男人银白的发丝交织纠缠，在夕阳的余晖下形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萧然刚踏上桥头的第一块青石，红衣男子就猛地睁开双眼，冷冽的目光刷地扫向他。霎时，他全身犹如被寒冰冻住那般僵硬地定在了那处。
就在此刻，三两只鹊鸟欢快的叫声由远及近，它们分别飞落红衣男子和雪衣男人的肩头，然尔末尾的那只居然停在了萧然拎着布包的手背上。
在红衣男子视线扫向萧然的那刻，他就看清了那两人的样貌。这不正是他需要接近的任务对象吗！他记得红衣男主叫渊陌，雪衣反派叫青羡。萧然心想：“现在反派也是我，那我就喊他2号好了。”
渊陌凝眸注视桥头那熟悉的容貌和清冷的姿态，黑曜石的眸子闪过一抹讶异之色，随即他眼底冷冽的色彩被希冀取代。他往萧然站立的那处走去，步履不快似有些缓慢。
萧然一动不动地站在桥头，目不转睛地望着渊陌逐渐靠近他。分明只需片刻就能到达他面前，那个男人愣是走了好几分钟，就连中途2号唤那个人的名字，那人都没有驻足。
渊陌停在萧然眼前，安静地凝视了他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指轻触上他的眉心。随后，渊陌的指尖顺着萧然的眉心划过眉梢，移至他后脑白色绫带的打结处。
下一秒，白绫从萧然眼睛上滑落，情况发生得挺突然，他闭眼未及，晚霞的彩光在他眼底一闪即逝。萧然想：“这景色当真亮眼，可惜我只看到了一瞬。”
萧然不知道渊陌是怎么解开绑成死结的白绫，反正他现在是由假盲变成了真盲，幸好刺痛也只是在见到光的那一刹那，失明之后反而没有感觉了。他眨了眨眼，到处漆黑一片，这看不到东西的感觉真TM难受。
渊陌的手在萧然脸上来回游移，动作非常轻柔，就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心爱之物。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那笑看起来异常苦涩。
萧然任由那温热的手指在他脸上游走，他不拒绝一是他压根动不了，二是就算能说能动，他也没法反抗。
很久之后，渊陌好似摸够了他这张白净的脸，随即抬起他圆润的下颌，眼里希冀的光芒隐去，幽暗的眸子如水般深沉，他喃喃道：“这眉眼，这神态，与他一般无二。可是，为什么会没有他的味道？！”
“夫君，你在说什么？”2号萧然刚来到渊陌身后，就听到这话，他困惑地看着渊陌，不解道：“这人不应该长得像以前的我吗？夫君你说的他又是谁？”
渊陌听了2号萧然的话，当即收回萧然下颌处的手，他的神态瞬间恢复如常，之前出现的那些情绪就好像从来没有过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还未回话，2号萧然忽然又惊奇道：“他手上竟有一只鹊鸟？”
萧然虽然看不见，但仍然能感觉到那只鸟在他手背上来回蹦跶，偶尔还会轻啄一下他的指关节。他还挺佩服这只鸟，几个人围着它，也不见它被吓跑。
渊陌眼尾扫过萧然手背处那只顽皮的鹊鸟，宠溺地对2号萧然道：“夫人若喜欢，我们把它带回去，可好？”
2号萧然浅浅一笑，道：“我确实有些喜欢。不过，还是不要了。”
“既然喜欢，为何又不要？”渊陌揽住他的腰，柔声问道。
他指着那只还在萧然手背上跳舞的鹊鸟，道：“我见它很喜欢这个长得与我以前一个模样的人，所以我不想拆散他们。”
“你让为夫想想有没有两全之法。”渊陌状似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贴在2号萧然耳边，轻声道：“那我们把他和这鹊鸟一起带回去，可好？”
萧然：“。。。。。。”
他能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