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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了最近的航班,待会儿可能要关机,你下课听到留言也别急着给我打电话,到了那儿我再打给你。】
【对了,宿舍住得不舒服,你还是搬回来吧,我保证回来后不烦你了。】
按顺序一条条听过去,宋书玦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有些沉甸甸的。
小时候他家和陈琅家住得很近,两家来往得也很频繁,经常一起吃饭一起出门玩,两个小孩子都把对方家里当第二个家的。
陈爸出了事儿,他也急,也慌,可到底不能起什么作用,就算想同去探望也没理由。虽然关系好,可说到底也就是个邻居,邻居生病你去看看无可厚非,但特意千里迢迢飞回去只是为了探望一下,就有些奇怪了。
这就是同性恋的悲哀,不敢公开,不能公开,始终名不正言不顺,被人误会一生。
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宋书玦低头将课件收拾好,一抬头,就看到秦离站在跟前笑眯眯地望着他。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去吃饭啊老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刚吃过。”这消化能力也太好了吧?
“我在长身体的时候嘛。”
脸呢?
宋书玦捏了捏鼻梁,“你自己去吧,我还不饿。”
“老师,一个人吃饭好没意思的,你就陪我去吧,我请客。”
宋书玦表示对一个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大男生的撒娇很吃不消,黑着脸将他挽着自己的手臂推开,不过……
请客?
咳,既然是请客的话,不吃白不吃——
宋书玦看着眼前的三层建筑物,语气有些微妙:
“你说的请客,就是吃食堂?”
“是呀,物美价廉、方便快捷,多好啊。”
怎么觉得你主要是冲着这“价廉”呢?
宋书玦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到底没再说什么。
食堂就食堂吧,若是他请自己去什么高级餐厅,自己还真得怀疑他的意图了。
到底还算有点诚意,秦离没在一楼大堂随便点份餐了事,而是带着他走上二楼,绕来绕去地绕到里面的一个小饭馆。
宋书玦性格不圆滑,之前又在外面住,所以和同事关系都不算亲近,更别说和学生了。往常都是一下课就走人,在校园里跟个独行侠似的。
也因此,在A大那么几年了,他对A大食堂甚至还没秦离熟悉。此时正好奇地打量着这间从外面看挺狭窄,实则里面空间还是挺大的小饭馆。
大学食堂二三楼多是这类私人承包的小饭馆。较之一楼的大锅饭来说,菜更精致,味道更好,当然,价钱也更高。
也就是老师和家庭还算宽裕的学生才能经常消费。
根据秦离这轻车熟路的样子和饭馆老板对他的熟络态度,宋书玦也猜测对方家境应该还挺不错的。
那么,问题来了——
这么一个有钱、有才——从他刚刚上课表现可看出成绩还是不差的、还有貌的学生,完全没必要讨好他这么一个小讲师啊?
正当他各种百思不得其解时,秦离拿着菜单凑过来了。
“老师,这儿的凉面、牛肉拉面、手擀面味道都挺不错的,你喜欢哪个?”
他有些无语地捏了捏鼻子,“……为什么一定要是面条?”
“咦,老师你不是很喜欢面条吗?”
宋书玦一脸隐忍地解释:“之前我买面条,是因为做起来方便。”
“噢,这样啊,老师你好懒哦。”
对方不太在意地点了点头还顺口损了他一句。
“蹭了老师两餐面条的你似乎也不勤快吧。”
宋书玦表示面对这样的学生还客气什么?老师的架子也懒得端了直接嘲讽回去。
谁知脸皮厚就是无敌,对方只是随意地笑了笑,把菜单递给他:“那老师你看看喜欢吃什么吧。”
“我对这里不熟,也不知道什么好吃,你帮我点吧。”
“嗯……这家的鱼香肉丝饭还有什锦炒饭都蛮好吃的。”
“那就什锦炒饭,谢谢。”
“能为老师服务,是我的荣幸。”
秦离起身对他行了个搞怪的礼节才去前台点单。
饶是宋书玦也不免被逗得忍俊不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发现这家伙要是愿意,还真挺能讨人喜欢的。
只是——
回想起那个冷漠甚至狠戾的眼神,宋书玦的笑容又慢慢淡去。
对方在雨中的阴郁形象到底在心里留下了太深印象,以至于再想到他那阳光笑容时,就总觉得像是一张面具。
过于美好,精致到虚假。
☆、章七
当天晚上,宋书玦如常给父母打电话。
宋父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说了几句后便将话筒递给了宋母。
【家里白菜又涨了两毛,还好上次你奶奶从老家给我们带了不少自家种的,不用钱又水灵……】
耐心听完宋母家长里短的唠叨,宋书玦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对了妈,陈爸好点了吗?”
【啊?什么好点了?】宋母声音听起来有些迷糊。
宋书玦也一愣,“陈爸不是高血压住院了吗?怎么,您还不知道?”
宋母恍然大悟。
【哦,这事啊!嗨,其实他根本就没事儿!为了把阿琅诳回来才这么说的。】
宋书玦哭笑不得,这老小孩儿老小孩儿,还真越老越活回去了。
“这,他们要想儿子了直接说不就好嘛?撒这种谎也不怕吓到人?”
【唉,不是怕不说得严重点阿琅不肯回么?你们两啊,到A市工作后是越来越忙了,也就过年过节才肯回家看看……】
这话说得宋书玦也有些愧疚。
他和陈琅的父母思想都挺传统,他们那事儿也不敢和他们说,学生时期在一起后就开始偷偷摸摸的,想要亲热还得借着写作业的理由躲到房间去,时不时还要被送水果饮料的母亲打扰,别提多憋屈。
好不容易读大学了,尝到点甜头的两人毕业也干脆没回去,对家人就说A市经济繁荣工作更好,两人就这样在A市定居下来,虽说回去也还算频繁,可到底不能经常陪在老人身边。
都说养儿防老,可真的老了儿子却不在身边,该有多么寂寞?
越想越心酸,宋书玦捏了捏鼻子,“放心吧妈,过两月学校放长假了,我一定回去好好陪陪你们。对了,陈爸他们让阿琅回去要干嘛啊?”
就算再怎么想儿子也不至于这么火急火燎地把他骗回去吧?
【还不因为陈家大姑从国外回来了,还带回来一老外,说是她老公那边的亲戚,二十多岁的姑娘,黑头发,眼睛绿得跟猫眼石似的,特漂亮。你陈妈不知从哪听说混血儿小孩特可爱,刚好那姑娘年龄挺合适,性格也好,还单身,就寻思着把阿琅叫回来,看能不能成。】
宋母的语气特别兴奋,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的妇女都对这种事情很热衷。
原来是为了相亲?
宋书玦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想难怪之前陈琅打电话报平安时语气那么怪呢,也真难为他了,碰上这一对活宝爸妈。
“肯定成不了。”
【哎儿子你先别泼冷水,你陈妈可说了他们完全不介意儿媳妇是不是外国人呢。也是,儿子都三十多了还没消息,别说外国人了,外星人都得要!】
外星人肯要,男人就未必了,哪怕那男人是从小看着长大的。
宋书玦无声叹了口气:“妈,不是那女孩儿的问题。”
【咦,难不成是阿琅有女朋友了?儿子啊,你不一直和他一起吗,偷偷跟妈说说,阿琅在那边是不是谈了?】
沉默了一会,宋书玦只道:“我们也大了,这种事自己有分寸。对了妈,你可别学陈爸他们啊,不许拿自己身体吓人。”
【我们才不会呢,也就老陈才想得出这种昏招!】
宋父不太清晰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宋书玦微笑,他知道自家老爸虽然自恃大家长威严不像老伴一样把着个话筒就不放,但其实每次也都会贴旁边听的。
“嗯,我知道爸你比陈爸成熟,”顺口夸了老爸一句,宋书玦毫不意外地听到宋父喜滋滋向宋母炫耀,“那就先这样吧,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好好保重身体。”
打完电话,宋书玦躺在床上,沉思。
他比陈琅小不了几岁,过两年也差不多三十了。
虽然口头不说,但他清楚父母心里也是有些着急了,虽还不至于压着他去相亲,但大抵还是希望他能早点结婚的。
瞒人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瞒自家父母。
每次装作没听出父母话下的期盼,心里滋味实在是……
他也不是没生过将事情告诉他们的想法,只是很快就被陈琅否决了。
虽说都是独生子,但陈琅不但岁数比他长,心性也要成熟很多。
他上学早,年龄小读书好,一路长大几乎没遇到过不顺心的事,毒辣的言辞也是这么被惯出来的。看着是个很理性的大人吧,但其实性子还是有点任性,当老师也是因为实在看不惯社会上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干脆就不离开校园了。
而陈琅作为警察,正义感不少,但对黑暗面也见得多,较于宋书玦,陈琅的性格要圆滑许多,顾忌的也很多。
只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
为了圆这一个谎,他们又撒了许多谎,但若是老人非逼着他们相亲结婚,又能怎么应付过去?
宋书玦把手捂在眼睛上。
他不是个悲观的人,只是在这么多重压力下,难免感到疲惫罢了。
当初,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午后的太阳像个大火球一样挂在天边,窗外那棵大榕树上聒噪的知了一直在叫。
房间里,十五岁只穿着条小短裤的宋书玦在凉席上睡得天昏地暗,十八岁光着上身的陈琅趴在桌上挥汗如雨地赶着作业。
风扇呼呼地吹着,宋书玦迷迷糊糊地察觉到了自己身体有些不大对劲。
很热,不是外界温度升高带来的炎热,而是从身体内部散发的燥热。
双腿贴着冰凉的竹席开始磨蹭,小小的鼾声也转化为粗重的喘息。
睡意散去,睁开眼的宋书玦咬了咬唇,伸手向下身探去。
内裤一片濡湿。
本就睡得红扑扑的脸色又加深几分。
宋书玦故作镇定地坐起来,一扭头,就看到陈琅坐在旁边看他。
眼神幽深,双腿间同样有个不小的鼓包。
宋书玦投向他腿间的视线倒没让陈琅有什么不好意思,十分磊落地说道:“男人到了一定年龄都会这样的。”
“我知道!”宋书玦又别过头,掩饰自己的别扭,“当我没上过生理卫生课吗?”
说完,想下床去清理一下,不小心一崴脚,正好跌在陈琅怀里,手也恰好按在那鼓包上。
陈琅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舒爽的闷哼,捉住他想挪开的手腕,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那你知不知道,男人在这方面可以互帮互助,比如说……”
年轻的身体经不住逗弄,几乎是一被那汗津津的手握住,宋书玦就起了反应。
什么都忘记了,惟有直接的感官快感存在脑海里。
凉席上蜷着身子一起发泄出来的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像是受到了种神秘的吸引,脸越凑越近……
高高挂着的太阳,永不停歇的蝉鸣,交缠的躯体,炽热的体温,交融的汗水,背德的快感。
——构成了那个夏天的记忆。
☆、章八
将自己的衣服晒好,宋书玦拖着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