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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衍也要敷衍得认真一点啊。”
秦离半真半假地抱怨道,看向陶夭。
“前~辈,你说哥哥这样的态度是不是很过分?”
“是啊,真过分。”
陶夭也笑,却笑得不是很自然。
待狄孔以还有事情没处理完的理由回到书房后,陶夭想了想,还是问道:“你和你哥哥,是不是达成了什么约定。”
比如说秦离私下将那次那番说辞又对狄孔说了一遍,只是要求是“不要打扰我和前辈谈恋爱”,然后由于给弟弟找心理医生而对次人格抱有愧疚的补偿心理的狄孔就忍痛答应了然后决定要对他们眼不见心不烦什么的。
不然以狄孔的弟控程度,怎么可能前几个晚上对他们的约会都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甚至还会主动离开给他们相处的空间!
看穿了他脑补帝的本质,秦离倚着陶夭,把全身重量都放在陶夭身上,懒懒道:
“你想太多了,前~辈。”
被压得一个踉跄,陶夭好不容易抓住栏杆稳住身子,表示怀疑:“那他怎么?”
“兄弟之间的默契罢了。”
秦离把下巴抵在陶夭肩上,瞥了眼关闭着的书房门。
“毕竟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贴心的哥哥自然会让我和前~辈好好培养感情啊。”
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的陶夭听到这话后,脸上笑容隐去,扭过脸,认真地看着秦离的侧脸。
“你……真的不怨吗?”
毕竟,是你最亲近的两个人,亲手把你推向那无尽的深渊。
秦离垂下眼帘,神情难得变得很安静。
“没什么好怨的。我的出现,当初只是为了保护他而已。现在既然已经没这个必要了,消失也并不是很难接受的事情。”
陶夭一直把两个人格分得很清楚,完全把白日和夜晚的秦离完全当两个独立的人来看待。
也因此在听到秦离说出这样的话时,在心里泛起了心疼的情绪。
世事真是难以预料。
起先陶夭只把秦离当做好友的弟弟来看待,哪怕得知他有双重人格也只是无关痛痒的觉得好奇感兴趣而不是关心担忧。
可是越和他相处下来,便越是在意。
哪怕他们之间甚至连床单都没滚过全套,陶夭却依旧不可救药地为秦离丢下了一切洒脱,慢慢变成了从前自己最看不上的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那类人。
“只是想到以后再也无法这样拉着前辈的手——”
秦离握住陶夭垂在身侧的手掌,把他的五指一点点撑开,然后十指交握。
“再也无法这么亲吻着前辈——”
秦离微微侧着脸,唇轻柔地印在陶夭脖子上,慢慢地摩挲。
“再也无法表达出内心炽热的爱意——”
背后的拥抱越来越紧密,粘合的没有一点空隙。
空气都仿佛变得甜腻起来。
“还是会觉得有点小小的难过。”
秦离轻轻地笑了起来。
声音低柔飘渺得像是在吟唱着咒语。
“所以,以后千万不能忘记我啊。前~辈。”
陶夭一动不动地任凭他动作,睫毛微颤着,像是摇摇欲坠的破碎桃花。
“好。”
他说。
脸上的神情温柔得恍若在哭泣——
果然,那之后夜晚的秦离出现得越来越晚,保持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
这次马克到来后,秦离并没有和往常一般爽快地和他进房间进行心理治疗,而是让马克在旁边先等等,把目光投向了狄孔陶夭二人。
“哥哥,”秦离依旧如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地笑着,“真抱歉啊,做了那么多让你苦恼的事情。”
狄孔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而温柔地摸了摸秦离的头发。
秦离看着他,轻声道:
“哥哥总是这么温柔。真好。”
狄孔移开了视线:“……对不起。”
对不起,小离。
请原谅我对你的残忍。
“不怪哥哥。”秦离的回答很善解人意,完全不像是作为即将消失的次人格的表现。“哥哥也是为我好,我知道的。”
狄孔神色灰暗下来,不再说话。
“还有前辈……”
秦离走到陶夭面前,垂眸看了眼他腕上的手表。
“虽然已经得到了前辈的承诺,却依旧还是很不安心——”
说着,他慢慢把陶夭的衬衣上面的扣子解开,将领子扯得大些,露出肩头那个还留着浅浅印记的牙印。
然后,一口咬了上去。
渐渐有血渗出。
陶夭却感觉不到痛觉似的,只平静地望着他。狄孔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也并不阻止。
“这是我给你留下的东西。一定要分清楚哦,只是我。”
秦离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鲜红的血迹,显得那个笑容妖异得过分。
“给前辈留下了这种一辈子都不会消失的印记,前辈也能一辈子记住我吧。虽然的确很自私,可是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存在在前辈记忆里慢慢消散啊。”
“不会的。”
陶夭重复道。
“不会的。”
秦离重新把他的扣子扣好,轻声道:“那还真是太好了。对了,我还有一句话——是趁着还来得及,一定要说的话。”
“我爱你啊,前~辈。”
看着秦离微笑着走进房间,陶夭的眼里已经有水雾凝聚。
他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出了那道能将他的心打碎的魔咒。
——“我也爱你。”
☆、所谓幸福
“早安,今天阳光真好。”
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青年在晨曦笼罩下轮廓都镀了层朦胧的金边,由于逆着光,面容看不清,却能感受到他不错的心情。
“是啊,很好的天气。”
陶夭站在客厅里,仰头看着那张清晰熟悉的面容一点点显现出来,一时只觉得恍若隔世。
狄孔把手中的报纸放下,平静地看向秦离,不动声色地道:
“小离,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昨晚的事情?”
秦离疑惑地望向他。
“不就是我和马克聊了会天,然后我就去睡觉了吗,为什么会不记得?”
陶夭和狄孔对视一眼,然后又很默契地把目光投向秦离,齐声道:“没什么。”
“感觉你们两个都怪怪的……”
秦离去厨房把热好的早餐拿出来,口中边说道。
“不过,昨晚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又好累的梦,虽然记不清梦里的内容了,但醒来后,觉得心里有点空空的。”
陶夭神情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但却还是故作自然地笑道:“哦,是吗?”
“对啊。要知道以前我睡得很沉,也很少做梦,昨晚那样,还真是第一次。”
说着,秦离露出深思的表情。
狄孔起身,走向餐桌,转移话题:“下周就是公司年会了,有打算表演什么节目吗?”
“节目……”
秦离有些苦恼地望向狄孔。
“哥哥,我只是公司的新人哎。”
善于掩饰情绪的陶夭也迅速挂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把手搭在秦离后面的椅背上。
“新人更放得开哦,每年年会上的新人表演都更有亮点呢。”
秦离抿了抿唇,认真地回望着他。
“那你也会表演吗,毕竟你可是公司的精英。”
“咦,想要为难我?”陶夭挑眉,脸上是嚣张自信的笑容,“我可是早就报名了哦。”
闻言,秦离丧气地垂下眉眼。
“啊,这样啊……可是我真的不会什么才艺啊。”
“你吉他不是弹得挺好的么。”
陶夭状似漫不经心地提到,同时在心里补充,唱歌也不错。
“欸,我之前跟你说过吗……”
秦离挠了挠头,有些羞涩地道:“只是以前学过一段时间,水平并不高的。”
陶夭好笑地看着他:“难道一定要大师的水平么,只是年会而已,又不是什么评选大赛?”
“但是,一个人站在台上,会觉得很拘谨啊。”
哪怕只是想象一下那样的场景,秦离的神情都变得紧张了。
陶夭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弧度扩大。
“那就和我一起吧。当然,不是吉他,毕竟我可不会弹吉他。”
秦离依旧有些迟疑,却没有表达出拒绝的意思。
“那……”
“原来我报的节目是独舞。现在,就双人舞吧。探戈怎么样?”
秦离瞪大了双眼:“探戈?我不会跳啊,而且不是男女合作的吗……”
陶夭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洒脱道:“不会跳我教你啊,反正还有一周时间呢。我跳女步就是了。对了,狄总,现在换节目,还来得及吧?”
说着,他似笑非笑地望向狄孔。
狄孔眼眸沉沉,和他对视一会,然后把视线转向似乎有点心动的秦离,点了点头。
“嗯。”——
“好累……”
秦离满头是汗,气喘吁吁的。
陶夭则虚脱地躺在地板上,一身汗水黏黏糊糊成了一滩。听到这话,有气无力地开口:“貌似被你绊了这么多下的我更累吧……”
秦离把地上的陶夭拉起来,扶着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不要躺地板,会着凉的。”
然后又关切内疚地从挂着的外套上拿出手帕,细心地给陶夭擦着脸上的汗。
“不好意思,都是我动作太笨拙了。”
陶夭喝了口水,缓过来了些,笑道:“其实作为初学者,你表现很不错了。和当年的我有的一拼啊哈哈。”
他这话虽是开玩笑的口吻,却也并不是在撒谎。
当初他已经被在舞蹈界颇有名气的老师称赞是天生的舞者,最后虽并没有成为一名舞者,但他的天赋也是不容置疑的。
而秦离作为之前没有半点基础的人,在几次练习后就已经能把动作连贯在一起,也领悟到了探戈的实质,这天赋足以和当年的他媲美,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让原来本已做好秦离学得很差的心理准备的他惊讶之余,还有种挑对宝的喜悦感。
秦离笑了笑。
当然不错了,有金手指的帮助下,表现得很糟糕才是奇怪呢。
“嗯,今天就差不多到这里吧。”
陶夭嫌弃地扯了扯自己汗湿的领口,边道。
“明两天再练练,能够顺畅跳完一支舞曲就差不多了。毕竟短时间内要跳得很完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本来也是娱乐性的年会节目而已。”
秦离拿着两人的外套,乖顺地应了一声。
“要回去了?”
见他们走出来,前台的姑娘口气熟络地问道。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舞蹈中心,他们在这里租了间舞蹈室,每天下了班后就来这里练舞。
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两人却因为出色的外貌和不错的性格受到了友好的对待。
“嗯。”
秦离很有礼貌地向她点了点头。
“再见。”
相比之下陶夭随意得多,勾着唇挥挥手,“拜拜。”
“拜拜!”
姑娘对着他们向外走去的背影喊道。
“明天还来啊!”——
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秦离拿出来看看,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陶夭瞥了眼,随口问道:“狄孔的短信?”
秦离把手机放了回去,说道:“哥哥说临时有个会议,脱不开身,问需不需要让司机开车过来接我们。”
“你哥哥还真当我们——哦,不,只是你,是小孩呐,反正离得也不远,走回去吧。”
“嗯,我也是这么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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