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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7
从春末到初冬，从最后一场春雨到冬雪落下，晏云和楚林轩一起窝在这小院子，如寻常夫夫一般，读书写字作画，备考批奏折，当然，晏云并不知道楚林轩每天看的公文是奏折。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
今日冬至，天暗得格外早，鹅毛大雪飘舞空中，落在树上压弯了枝头，莹白的雪花仿佛照亮了昏暗的天色一般。
“这么冷，怎么站在屋外？”楚林轩刚批完奏折，出了书房就看到晏云站在屋外抬头看着天上落下的雪花，心情似乎不错。
他把狐狸毛斗篷披在晏云身上，为他系好带子，再把帽子给他戴上，包得严严实实。
“我又不冷。”晏云笑着，呼出一口白气。
楚林轩只是把晏云微凉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轻轻揉搓。
“来打雪仗吗？”晏云突然调皮。
“快吃饭了。”他觉得太冷了还是不能放晏云去玩雪。
晏云狡黠一笑，把手从楚林轩的手掌中抽出来，蹦入雪地中，抓起一团雪揉圆了往楚林轩身上砸。雪球并不紧实，砸在楚林轩身上的一瞬间就像盛开的花一般散开。
楚林轩笑得无奈，也蹦入雪地去追晏云。
他一把捉住晏云，掏出一副手套帮晏云戴好：“好了，这下我不会让你了。”
手套一戴好晏云的窜了出去，抓起雪团往楚林轩身上砸，丝毫不因为手套之恩客气半分。
忘恩负义的小家伙。楚林轩也不客气，团好雪球就往晏云身上砸。
两人闹得跟孩子一样，直到月色当空才进到屋子里用晚膳。
刚玩闹一通耗尽了体力，晏云捧着汤碗一口气喝光，放下碗对上楚林轩目不转睛的注视，四目相对，竟有一眼万年的错觉。
邯郸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
晏云突然想起自己以前读书时学到的这句诗，冬至时节诗人抱着双膝坐在灯前只有影子相伴，那时他还觉得，自己和诗人半斤八两都是孤身一人，但诗的下一句是“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著远行人”，晏云就觉得自己更加凄惨了，人家好歹还有家人在惦记，自己呢？
“在发呆？饺子要凉了快吃吧。”
“好。”晏云笑了，自己现在也有人在惦记了。
饭后晏云拿着本话本消食，窗被楚林轩关上了说是怕吹着感冒。
“马上就要过年，你。。。。。。要走么？”
“我哪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晏云抬头，发现楚林轩神色纠结，便放下了话本道，“怎么了？你家里人叫你回去？”
楚林轩没说话，正斟酌着怎么和晏云说。
“没关系，要回去你就去吧，过完年了再来找我。”这就是地下情人吧，晏云还有心情开玩笑道。
“不是。”楚林轩怕晏云多想，什么语句斟酌都丢了，赶紧道，“除夕我、我家有个晚宴，你能来么？”
话音刚落楚林轩就有些后悔，他一方面期待晏云能答应和他一起出席除夕宴，昭告世人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但是他想起自己后宫那些人又觉得不行。他计算着，现在离除夕还有一月有余，现在遣散后宫需要用哪些手段才能让别人不说晏云的闲话？
但是他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也不行，除夕过后科考也就不远了，晏云要考试，万一吓着他了影响他科考可怎么办？
他又希望晏云能答应又想晏云能拒绝，向来杀伐果断的楚国皇帝竟然陷入了纠结。
晏云这边还没做出回答，一只信鸽从外飞进来，晏云认出这是他和司辛沟通的信鸽，一般没什么要紧事司辛是不会用上飞鸽传书的。
他心里一惊，连忙解下绑在鸽子腿上的字条。
“除夕必回，急！信随后送到！”
透过字条晏云都能感受到司辛的焦急。
“闫舟啊，除夕我不能和你一起过了。”晏云苦笑。
这下楚国皇帝楚林轩也不用纠结了，只是他第一反应不是松一口气，而是难掩的失望。
“没关系，我们年初一一定一起过。”楚林轩抱着晏云的腰。
“好。”他先等司辛的信，若除夕能不回宫他就不回宫，和楚林轩一起去过。就算真得回去，年初一不管什么情况他都要从宫里溜出来。
信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
原来是柳妃搞的一出动静。柳妃是将军之女，性子本来就比较直爽甚至还有点跋扈，当初也是宫里最闹腾的几个后妃之一。只是看到那几个被悄悄处理的闹腾的妃子后才安生了一些，现在时间过去许久，又没听说皇上有对哪个女人或是哥儿留心过，这才又动了心思。
而今年的除夕宴，竟然由柳妃主持。后宫里目前身份最高的女人是柳妃，由她来操办除夕宴倒也说得过去。
司辛在信里写道，柳妃说为了让宴会热闹热闹，要求每个后妃都要准备一个节目在宴会上表演给皇上。后宫的人都懂的，这是为了引起皇上注意力。有心思的后妃自然觉得此举极好，想安生过日子的也不敢和柳妃唱反调，于是就这么定下了。
司辛说本来他差人和柳妃说他家公子身体不适不方便，结果柳妃竟然亲自找上来了，要不是他说公子这病有传染性，柳妃怕是要直接闯进来。
最后柳妃说了让他好好养病，期待除夕宴上他的风姿。
意思是表演助兴他是逃不掉了。晏云明白柳妃这句话的意思，就算这次逃过了以后肯定麻烦不断。也不知道这柳妃为何偏偏要针对他？难道觉得之前皇上那道口谕是对他特别关照？但是他都病成那样了皇上还没来这算什么关照？
助兴助兴，后宫的妃嫔们在外人面前不是最好面子？身为皇帝的女人竟然纷纷放下身段在大臣面前表演节目？
女人心，海底针。晏云就算活了几辈子也猜不透女人在想什么。不过也可能单纯因为柳妃智商不高吧。
“听说除夕宫里会宴请百官，你不去么？”晏云想起身边这人也是当官的却说自己家里除夕也办家宴，于是顺口问道。
“我、皇上和我关系好，我不去也行。”楚林轩卡壳了一瞬。
晏云点点头，没再追问。
——
除夕转瞬既至。
晏云以防万一提前了几日回来，闲来无事就在自己的院子里练练琴。还好自己学过一段时间古琴，不然现在叫他拿个节目出来他估计得上去表演个单口相声。
夕阳渐落，朝廷百官纷纷落座，向来清净的皇宫此刻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宴会设在太福宫，时辰准备到了，晏云和一众宫人浩浩荡荡的往宴会方向去。其实他嫌这些宫人累赘得紧，但这是宫里规矩，他也懒得再找事。
同时，紫宸宫，楚林轩刚换好衣服准备上步辇，张公公在身旁絮絮叨叨着。
“皇上，今年除夕宴是柳妃操办的。”皇上不知道一直待在哪儿，昨夜才回来，他都没机会和皇上交代。
“柳妃？”
“就是柳将军的嫡女，柳凌芸。”张公公早料到皇上对柳妃没印象。
楚林轩听后依旧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他也不在乎是谁操办的除夕宴，他只想着今夜赶紧过去，他回院子里等晏云回来。
张公公跟在步辇后交代着今年来的有哪些大臣，没来的大臣是为什么没来等等等等，楚林轩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听还是没在听。
所有人都已落座，就差主位上的圣上了。楚林轩坐下后说了几句新年喜庆的话后便让张公公宣布开宴，自己兴致缺缺地举着酒杯，目光焦点不知在何处，总之不在台下朝他抛媚眼的妃嫔身上就对了。
所有在暗中观察圣上的朝臣们突然发现，圣上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满脸的不敢置信和欣喜激动，他们顺着楚林轩的目光看去，顿时了然。
听闻柳妃是柳将军之女，飒爽魅惑，如今看来果然如此，这一场剑舞让他们不禁抚须惊叹，也难怪圣上如此惊艳。
正在舞剑的柳妃也十分得意，她早就料到，自己没得圣宠一定是因为圣上没关注到她，只要她在圣上面前表现一下，圣上怎么可能把持得住呢？
主位上的楚林轩只觉得这女人十分碍眼，扭来扭去挡着他看人了。
楚林轩眉头紧皱，头偏来偏去就为了想躲开柳妃的遮挡。
就在他忍不住要把柳妃赶下去的时候，柳妃终于表演完了，她对楚林轩暗送秋波，却发现楚林轩的眼神并不在她身上，她有些急了想要说什么，却看到楚林轩紧皱的眉头，只好忍住退下了。
不急这一时，她相信，皇上一定对她动心了。
楚林轩终于看到了那个人，那个满脸表情一言难尽，眼神复杂，也在看着他的晏云。
没错，是他。楚林轩不管为什么晏云会在这，他只觉得心里高兴。
下一个表演的就是晏云，但此刻他脑子一片混乱，从楚林轩踏进殿门的一瞬间就混乱到现在。
为什么？为什么他家闫舟会坐在皇帝的位置上？？
“瑜公子，该到您了。”宫女上前到晏云身边小声催促。
作者有话要说： 云云：你骗我！！
楚林轩（递搓衣板）：老婆我错了QAQ
第44章 4。8
琴架已摆好，各位大臣的视线都集中在晏云身上，似是要瞧瞧宫中唯一的哥儿“瑜公子”是何等风姿。
晏云起身抱琴，缓步到中央，将琴摆正，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楚林轩，将手放在琴弦上。
指尖落下，琴声铮鸣，肃杀之气乍然而出。
晏云弹的是《兰陵王入阵曲》，他甚至跳过了古朴悠长的乐段，起手就带上杀气。
萧肃杀伐，指尖在琴弦上舞得飞快，众人屏息凝神，仿佛看到了两军相对大战一触即发，只觉得这杀伐之气压得他们大气不敢出。
楚林轩更是觉得芒刺在背，后背有点凉，脖子也有点凉。
今晚回去不会被云云一刀抹脖子吧？
晏云心中有气，心里百转千回，确实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来泄愤，琴声的杀伐之气也更盛。
他怒目瞪向楚林轩，却对上了他有些讨好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的。
他接收到晏云的目光，也不顾皇上威严了，当着朝廷百官的面，双手合十，对晏云做了个求饶讨好的动作。
琴声由杀伐转入悠扬，似是战争大获全胜，众大臣纷纷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放松了肩膀，一转头看见了圣上奇怪的动作和讨好的表情，又一同陷入了沉思。
莫非，他们还没从幻觉里走出来？
楚林轩也松了一口气，至少，今晚他不会被抹脖子了。
他起身一跃拿过摆在一旁的另一架琴，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翻身盘腿坐到晏云身边，琴放在腿上，为晏云伴奏。
琴声又一转，从古朴悠长转入活泼轻快，似是少女怀春，三月天里捧着心在杨柳下和情郎相会。
楚林轩听出这是什么曲子后眼神一亮，从伴奏转入合奏。
晏云现在弹的是这个世界的一首曲子，表达的是夫妻间情投意合之情愫，换句话说就是现代的情歌。
两人坐在一起，挨得极紧，琴声相和，二人间似有气流暗动，颇有琴瑟和鸣之意。
众大臣有预感，后宫之主要有人了，而后妃们则各自暗藏心思。
晏云看着身边穿着华贵的楚林轩露出的傻笑，颇为无奈的在心里摇了摇头。
现在先放过你。
一曲毕，晏云收手，低眉顺眼道：“皇上，请归座吧。”
“云云，我。”晏云越是这样�